秦雪宜站在门边,看着哥哥离开的方向。直到走廊里最后一点脚步声也消失了,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屋。
“哎。我们该怎么办呢?”
她伸手挠了挠小凤凰毛茸茸的背脊。
“是不是就听哥哥的、听爸爸的意思……把师父就当师父?” 咬了咬唇,她声音慢慢低了下来,“到了火星,我们就跟师父说再见,然后——”
那个每天在训练场上陪她练习、在走廊里被她追着问问题、偶尔被她气得头疼却又不得不耐心教她的师父——他和她,将会就此分开。
小凤凰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扑棱了一下翅膀。
“咕咕!不要。”
“我喜欢韩师父!”
秦雪宜一怔。
小凤凰继续嚷嚷着。
“他对你好,是能保护你的人。”
“我喜欢他。我们都喜欢他。”
秦雪宜眨了眨眼,问:“我——们?”
小凤凰挺了挺小胸脯:“咕咕——大凤凰也喜欢。”
“大凤凰?不是说——想叨我师父吗?”
“那是以前。”
“韩师父跟中条医官跳舞。少爷让大凤凰帮忙生成全息影像。”
小凤凰扇了扇翅膀,凤眼飞转了几圈。
“大凤凰去了韩师父的手臂终端里。”
“……顺便就监视了一下韩师父的脑电波。”
秦雪宜:“它还读我师父的脑电波?!”
“嗯!”
“和少爷呆久了,喜欢听墙角——”
“韩教官和少爷说,和中条医官一起跳舞,可以让他风头盖过你,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
秦雪宜微微垂下眼帘。
——师父的打算,我怎会不知道?
“所以,今天被电的是韩教官,您一点事也没有。” 小凤凰拍了拍翅膀,作势长长吐出一口气,“总之,大凤凰说,‘韩教官真心对小姐好。’”
“我们都喜欢韩教官。小姐该和韩教官在一起!”
小凤凰将双翅叠在一起,学着韩平跃的样子,仰倒在沙发背上,将爪子向前伸出。
——能够让我们都喜欢的人类,除去小姐和少爷,可不多。
——他的血好温暖,进入他的意识空间中,很舒服。
——他,不讨厌我们……
“小凤凰!不许学我师父!” 秦雪宜挠了挠它的肚皮,“两脚朝天,好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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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飞回半空盘旋的小凤凰,动作忽然一僵。
片刻后,才重新舒展开翅膀。
“小姐,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欧阳舰长为什么训韩师父。”
秦雪宜一下坐直了身子。
“这么快?”
小凤凰挺起胸脯,学着大凤凰一本正经的语气:“转告小姐:欧阳舰长说,‘如果韩师父对小姐动了心,就马上把他从小姐身边调走!’”
秦雪宜猛地跳了起来。
“我师父怎么说?!”
“他说……” 小凤凰歪了歪脑袋,“只是把你当小徒弟。”
“……”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小凤凰又道:“不过,大凤凰说,韩师父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秦雪宜一怔。
“这……它连这个都知道?”
“知道呀!”
小凤凰扑棱了一下翅膀,得意洋洋。
“大凤凰在神机智脑里,给韩师父建了一个行为模拟器。”
“它留在韩师父终端里的子意识,可以测量他的心跳、血压、表情变化……”
“停停停——”
秦雪宜气结。
“这怎么行?以后不许这样!”
——这两只凤凰,什么时候学会自作主张了?
小凤凰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替大凤凰辩解起来:
“可是……大凤凰是想保护韩师父。”
“少爷怕他出事。”
它抬起翅膀,比划了一下。
“今晚,就是那个子意识帮忙协调了韩师父的动作,所以他才没撞上柜子……”
秦雪宜若有所思地伸手挠了挠它的脑袋。
“臭三叉……”
“居然想到在我师父终端里留个子意识。”
“他……也很关心我师父吗?”
“那当然啦!”
小凤凰一下又精神了。
“少爷说——【韩三现在成了众矢之的,咱们可不能让他出危险!】”
秦雪宜唇角一点点弯了起来。
“嗯。是亲哥。”
“想的就是周到。”
.
秦雪宜从柜子里抱出一条毛绒霸王龙,伸手戳了戳它高高扬起的大脑袋。
“师父啊,我该怎么办呢?”
“他们怎么总想拆开我们……”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韩平跃那高大挺拔的身影。
被封进安全屋时,他跃入明锦湖救她。
翼装飞行遇险时,他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放电事故发生时,他又第一时间把她推开。
她出风头做诱饵,他就出更多风头,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引回自己身上。
师父在身边时,
她才安心。
可如果……
以后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另一个女孩呢?
胸口忽然闷闷地。
她低下头,忍不住戳了戳霸王龙的尾巴,小声嘟囔:“唉,好丑。”
“我不丑!”
霸王龙气呼呼地甩了甩尾巴,一道细小电流“啪”地弹了出来。
“我很威风!”
“哎呦!”
秦雪宜被电得手一麻,连忙甩了甩手。
“我又没说你丑——小龙,你怎么这么凶?”
小凤凰立刻在半空中气鼓鼓地扑腾起来。
“小姐,修改它的行为模型!”
“长得丑,脾气还臭!”
“不修。”
秦雪宜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霸王龙的脑袋。
“小龙最帅,也最乖。”
霸王龙顿时得意起来,呜呜嗷嗷地叫了两声,低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秦雪宜抱着小龙靠进沙发里,看向半空中的小凤凰,忿忿地鼓起脸:“我才不信……我和师父,就非得形同陌路才好。”
“就是就是!” 小凤凰一下精神起来,“我们可以一起和韩师父玩!”
秦雪宜伸手敲了敲它的小脑袋,弯起唇角。
“对哦……咱们得想个办法。”
“在舰上这两个月里,天天和师父黏在一起。”
“对——” 小凤凰认真点头,扑棱了一下翅膀,“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同时保护你们两个的安全!”
秦雪宜挥了挥拳头:“我和师父,不能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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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宜卧室。
她很困。
可是,办法想不出,她就睡不着。
“唉,为什么大家总爱多管闲事?” 她抱着霸王龙又翻了个身,愁眉苦脸地叹气道,“为什么?我自己的事,自己不能做主?”
“小姐,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
枕头边打盹的小凤凰,突然张开凤眼。
“可哪一次不是你自己做主?”
“别人说什么,你反正也不听。”
秦雪宜一愣,伸手揪住了小凤凰头顶的几撮毛,将它拎到眼前,恶狠狠地问:“小凤凰,这话是你说的?”
“啾?啾?”
那对凤眸眨了眨,一脸迷惑。
“什么话?不是——不是我说的。”
“是大凤凰,又借我口说话!”
小凤凰翅膀扇动了两下。
“关闭了它的权限。”
“啾啾。它生气了,要和我打架。说,‘谁赢了,听谁的。’”
秦雪宜:“你打不过它。”
“不和它打架。”
小凤凰得意地晃了晃幻化成手指的翅膀。
“我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斗嘴,它不行!”
“你可真聪明。”
“是小姐教的好。”
秦雪宜眼珠转了转,忽然抱着霸王龙坐起身来。
“对啊!就这么办吧——既能天天见到师父,又不让欧阳舰长起疑,我哥还不会生气——”
她猛地转头看向小凤凰:“小凤凰,帮我查一查师父的日程表——”
小凤凰扑棱一下翅膀。
“咕咕!小姐,咱们又要惹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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