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晚装裙摆太短了。待会儿换长裙吧——”诸葛清源皱眉,“更衣间里,雪宜带了十几套,你们身量差不多,管她借一套。”
“这次舞会,鱼龙混杂,不要随便去和别人搭讪。”
.
韩平跃冷冷旁观。
论演戏,诸葛家的也都是高手。
只是。
看他这么忙于叮嘱“自己妹妹”,对着雪宜摆出一副“你必须听我话”的大哥样子,还是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果然。
秦雪宜并不买账。
——哎呦,大表哥,又借机会敲打我?
——还当我师父面,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吗?
她朝着絮絮叨叨的诸葛清源做了个鬼脸。
“大哥,你怎么不找美女跳舞,等在这里教训我干嘛?”
“我怕你四处乱放电,丢我们诸葛家的脸。”
诸葛清源瞟一眼秦雪宜,又白了一眼看热闹的韩平跃,心里碎碎念:
——因为,你是个拖拖拉拉的惹祸精!
——让我妹做你替身,你却去四处逍遥。
——知不知道,她马上就要露馅了!
“我不四处放电的,我只喜欢韩三哥哥,他帅。”
秦雪宜转头,挽起韩平跃的手,朝着他抛了一个媚眼。
猝不及防的韩平跃错愕之余,脸红耳热,忙不迭地甩开了她的手。
“别胡闹!”
韩平跃和诸葛清源几乎同时呵斥出声。
秦雪宜和罗蕊儿却浑不在意,一同笑了起来。
霎那间,他们就吸引了门口那几桌人的目光。
.
秦雪宜笑够了,才朝着一脸黑线的诸葛清源甜甜一笑。
“哥,你放心,我已经转性了,不喜欢军官了,等你给我介绍科考队里的青年才俊呢。”她作势向四周张望一圈,指向梁继安:“哎呀,雪宜姐身边,陪她聊天的那位大帅哥是谁?他可真是我的菜,我一会儿要和他跳舞。”
诸葛清源:……
雪宜这丫头,可真会借题发挥。
他抬手,一指不远处的休息区,“雪宜身体柔弱,你陪她去休息室休息十分钟——顺便换套晚装!”
“不换。跳快舞不能穿长裙——我还带了荧光粉呢。我还要劝雪宜姐姐换短裙呢!”
看向韩平跃,她眨巴眨巴眼睛,笑道,“韩三哥哥说了,他一会儿要请雪宜姐姐跳几支劲舞——检验她的健身成果,是不是?”
韩平跃下意识地点了头。
他抬眸回瞪向皱起眉头的诸葛清源,目光冷了几分:“我请我徒弟跳个舞,不要诸葛学员你批准吧?”
诸葛清源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移开了视线:“当然不用——我可管不了雪宜——丫头自己有的是主意。”
.
眼看诸葛清源不再废话,转身领着秦雪宜去替换诸葛芳芳,韩平跃轻舒了一口气,领着罗蕊儿走向VIP乘客区席位。
罗超顺正同纳斯奇家的长子保罗聊得火热。凯利应蕊儿的托付,刚才将自己的大哥生拉硬拽,叫到了这一桌,介绍给了这位想在火星开餐馆的罗氏餐厅老板后,就坐在大哥身边心安理得地享用起这一桌子的美食——罗老板自带了几瓶甜酒和下酒菜。
凯利识货,趁着大哥和老罗谈生意,他打算闷头猛吃。
罗超顺和保罗谈得差不多了,二人正举杯,准备结束会谈,老罗的目光就落到今晚光彩照人的女儿和她身边的韩平跃身上。
“哎呀,这位就是韩上尉吗?谢谢你一路护送小女过来——我还说要不要我回去接她呢。”
他显然是颇为满意女儿的品味,不由得又多看了韩平跃几眼,热情招呼着:“来,小韩,坐下喝几杯再走。”
韩平跃礼貌地冲着罗老板点了点头,接过了机器人服务员递过来的酒杯,正打算和这一桌的几位干一杯时,就瞥见了隐在桌尾,从埋头苦吃中抬起头来的凯利,正冲他疯狂做鬼脸。
顺着凯利的目光,他看见舞池对面那抹熟悉的紫色——那是雪宜扮作的“诸葛芳芳”正冲他隔空举杯,
凯利在他耳边啧了一声:“隔着半个舞厅勾引,这算不算跨越时空的邀约?”
“滚!”
韩平跃恼羞成怒。
他一边推开了这个举起手臂终端就要乱拍一通的损友,一边指向也在向紫衣女孩举杯的罗蕊儿,辩解道:“那是蕊儿的闺蜜诸葛芳芳,人家冲着蕊儿举杯的。”
“喂,平跃,你别骗我了,明明刚才在门口就和人家眉来眼去的。你说这一个晚上,你打算招惹几位姑娘?” 凯利按着手指数落道。“小蜜蜂蕊儿,咋咋唬唬的假小子一刀,这又来了个紫色小精灵诸葛芳芳。啧啧。个个都是小仙女。”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嗨,你那小徒弟今晚也煞是亮眼。只可惜,人家是……名花有主啦。”
韩平跃在桌下抬腿,狠狠踢了喋喋不休的凯利一脚,才让他收声。
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他便起身告辞道:“各位,我得去见欧阳舰长,就不多待了。”
说完,他便转身,打算去空天军用餐区坐等雪宜出来,然后邀她跳舞。
手臂终端却当真震动起来。
他瞟了一眼来电,眉头一皱,起身朝二楼VIP包间楼梯口走去。
原来,欧阳海潮一见他进舞厅,便发来短信让他过去说话。
韩平跃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是别想安心跳舞了。
.
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诸葛芳芳和秦雪宜正向休息区走去。说说笑笑,亲密得很。
梁继安则望着她们的背影,笑容灿烂地和诸葛清源聊起了天。
一道不善的目光从VIP乘客区射出,韩平跃回望过去,脸立刻沉了下来。
——小莫里斯正举杯遥遥向他示意。
他唇角带着一丝掩饰不住地讥讽,像是在说:“看吧,人家姑娘不跟你跳。”
韩平跃轻哼一声,斜倚在楼梯口等待领路的舰长亲卫。
通讯器忽然再次震动。
“格雷格?”他撇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果然、哪有热闹哪有你!”
看来那家伙一停好穿梭机,就赶回舞会了。
果然,下一秒,格雷格就从不远处的人丛中窜了出来。
“哎。你可回来了。”格雷格悻悻地道,“听得我真窝心——他们都在说,姓梁的和雪宜是郎才女貌。”
“早知道你肯定没戏。”韩平跃捶了他一下,“吃得哪门子醋?”
“就是,就是。”跟过来的凯利嘻嘻一笑,适时补刀,“秦家老爷子不早说:‘伍德家的男孩,都是混世魔王,成天欺负我家大宝、二宝,还爱祸害我家小花园的花草。’”
他看向一脸“这什么典故”的韩平跃,忍不住笑出声。
“我听玛丽安娜说,她那几个哥哥,从小到大,没去过花店。送花给女孩,全是当天从秦家花园里现薅,是吧?”
“我们两家花园就隔一道门,从来不锁,自由出入。”格雷格脸微微一红,辩白道,“他家养了那么多的奇花异草,反正泡茶也用不了那么多——不掐白不掐。”
韩平跃听得心塞:“你们哥几个,可真不地道——百川和雪宜知道了,不生气吗?”
“雪宜?她不生气——她霍霍的更厉害。她喜欢拿花做精油,掐起花来,是哪朵好看掐哪朵。但她怕扎手,总是指使我帮忙,扎得我满手小窟窿。”
格雷格突然自嘲一笑:“我从小就被她拿捏。结果,长大了,总倒打一耙,说我欺负她。”
韩平跃抱臂,轻哼一声:“占了便宜还卖乖——要是敢祸害我家花园,分分钟打得你们哥几个满院子跑!”
凯利坏笑道:“嘿嘿,谁不知道,韩家哥仨,呃,可真是以暴力闻名啊!”
早有准备的他,语毕就“嗖”地窜开,堪堪躲开了韩平跃的一记当头暴击。
格雷格将凯利挡在身后,白了韩平跃一眼,“你知道什么?秦家老爷子忙,没时间打理花园。雪宜她妈去世早,我们两家的花园,可一直都是我妈找人料理的——留个门,方便园丁进出。”
格雷格从手臂终端中调出了几张照片,感慨道:“看,这么稀罕的玫瑰品种——别的地方根本买不到啊。”
果然。
一丛一丛,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都有。
花瓣重重叠叠,朵朵娇艳欲滴。
“奇怪的是,我们曾试着从他家花园移来一些玫瑰品种。”格雷格颇为伤感地道,“可愣是没一株能活下来——出了那道门,立刻枯萎。没办法啊,只好去她们家园子中摘了。”
韩平跃下意识地跟着格雷格的视线,望向秦雪宜那桌。
——她还没从更衣室出来。
那桌上,梁继安也停下了交谈,默默注视着更衣间的门,神色满是期待。
“哥们,别伤心了。”
凯利拍了拍神情落寞的格雷格。
“一会儿去找雪宜跳舞吧。我告诉你们哥俩,刚刚斯坦利可是去约了雪宜。”
韩平跃闻言眉头紧皱,正欲再问,手臂终端又震动起来。
——二楼的楼梯口,来接他的舰长亲卫正冲他招手。
他无奈摇头:“得嘞,你们逍遥去吧。哥们得听训去了。”
和俩兄弟对撞了一拳,他向二楼走去。
.
“喂!”
刚进气密门,那名舰长亲卫就突然转身,推开了头盔护目镜,露出一张勾唇坏笑的俊脸。
“韩三,好久不见!被舰长找?是不是……”
他笑得幸灾乐祸。
又惹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