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
泡沫“蚕茧”的外壳迅速变色,原本坚硬的结构迅速软化,边缘开始塌陷。
格雷格也背上一个氧气瓶,纵身跃入湖中。
二人潜入水下,开始疯狂用匕首切割开始软化的壳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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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
“蚕茧”被撕开。
秦雪宜蜷缩在角落里。
那小小的身躯,在厚重的壳体中显得格外单薄。
韩平跃一把将人揽入怀中,飞快地将氧气导管扣入她宇航服头盔的接口。
“开始供氧!”
格雷格扯过救生绳,两人合力,将她从破裂的“蚕茧”中拖出。
水面上,阳光晃眼。
头盔面罩下,她的面色依旧红润,并没有严重缺氧的青灰。
——人还活着。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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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跃:【三叉,我们把她救出来了。】
耳麦那头沉默了几秒。
【韩三,谢谢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韩平跃轻哼了一声,回到:【不必。我的徒弟,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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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一点点回归。
秦雪宜最先感觉到的,是水的凉意。
还有……一条被结实而温热的臂膀。
她睫毛微颤,勉力睁开那格外沉重的眼皮。
“咳咳。”
她本能地深吸一口气,却在空气涌入肺部的那一瞬间,猛地咳了起来。
她立刻双手胡乱拍动,水花四溅。
“别怕。”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我在。”
“你放松。”
她的神经,忽然就松弛下来。
“师父啊。我在哪儿啊?好冷。”
秦雪宜眨了下眼,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托着,平躺在……湖上。
头顶就是蔚蓝色的天空,浮着几朵懒洋洋的云。
微风拂面,湖水荡漾,拍在她脸上。
吸一口空气,感觉……又香甜,又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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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托在她的后背。
另一只手稳稳扣着她宇航服的腰环。
她的头,正靠在他的臂弯里。
她慢慢转过头。迎上了他的脸。
漆黑浓密眉毛紧锁,在额头留下了两道竖痕。
那双玩世不恭的棕色眼眸中,是压不住的焦急。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还沾着零碎的白色泡沫。
样子……颇为狼狈。
她想伸手,环住他的肩膀,却没有力气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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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丫头。”韩平跃见怀中人终于张开了眼睛,马上轻声问道,“醒了吗?醒了就点个头。”
她用力点了点头。
那只托在她后背上的手缓缓抽开。
“能自己飘吗?”
秦雪宜手脚并用地刨了两下,摇了头:“不能——宇航服进水,太重了,师父救我,要沉底啦。”
他没吱声,只是重新托起了她。
“你……怎么把我扔到水里了?”
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和七分小心翼翼,她问道:
“是不是刚才……我给你丢大脸了?”
“你……不想要我做徒弟了?”
话音刚落,小人眼眶就红了,嘴一瘪,一副要哇哇大哭的样子。
“不许哭!千万别哭啊——”韩平跃低声解释道,“被岸上的人拍下来,咱们就更丢人了。”
他顿了顿,在心中暗暗叹气:
——小猪啊小猪,咱们师徒这回,又又又露脸了。
“雪宜,你那安全屋是真结实,我们几个教官刀叉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轮番上阵,全都凿不开。”他哼了一声,“不把你扔水里,怎么把你巴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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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宜看向不远处。
她的避难所残骸正被几个工程兵拖向岸边。
——师父真聪明。
——换我,也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
“可恶,都怪三叉,急急忙忙把我弄晕了……”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索性闭上了眼睛,安静靠在韩平跃的臂弯里。
水波轻轻晃着,摇碎了阳光。
秦雪宜很高兴,韩平跃闭了嘴,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怨不停。
是怕我惊魂未定,被再次吓到吗?
她想起上一次在他怀中的情景。
二人从星空酒店顶楼一跃而下,飞向晚霞映照下的明锦湖畔的观景台。
那时她心里特别高兴,满怀着诡计得逞的快感。
——“韩三哥哥,定会是个好教练。”
这次却不一样。
刚才如果他慢上一步,我是不是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这个念头让秦雪宜手脚冰冷。
“师父,你可真聪明。”
她忽然抬头,望向唇角紧抿的韩平跃,夸奖道。
“我当然很聪明——”韩平跃愣了一下,随即从鼻孔中“嗤”了一声,“笨!怎么到现在才发现?”
她轻笑了一声,认真地道:“我原来只是觉得师父很帅,现在觉得,你挺靠得住。我要给师父您,打个满分哦。”
“什么时候轮到你给我打分?” 韩平跃忍不住弹向她的光滑脑门,“欺师灭祖的猪徒弟……”
“哎呦!哎——我哥来了,被他看到你欺负我,他会揍你的哦!”
她一边眯眼,一边向上指了指。
一辆飞车急停在他们上空。
车身上的白鹤祥云暗纹在阳光下熠熠闪耀。
一个身着潜水服的人顺着悬停的飞车滑索直坠而下,在二人上方稳稳停住。
“秦雪宜,游够没有?跟我回家!”
“臭三叉,又暗算我!”秦雪宜大叫道,“这腰带不是爸爸给我的生日礼物吗?怎么你往里面藏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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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心疼妹妹,一到现场,就亲自滑降湖面。
他急急忙忙地将秦雪宜,韩平跃,和格雷格捞起,不顾沿岸上千双眼睛的围观和起哄,扬长而去。
不过。
飞车并未全速飞向秦家老宅,而是直奔空天军总院。
想来,秦百川是要给秦雪宜做个全身检查。
韩平跃心中暗忖:
——现在回基地,铁定挨训。
——如此安排正好,可以等到他们气消了再回去。
“师父啊……你刚才……” 秦雪宜拖长了声音问道,“怎么会想到把我的安全屋丢进水里?”
韩平跃从淋浴间走出,一抬头,就见秦雪宜缩在会客间的大沙发中,正手捧着一小碗蜂蜜姜片茶小口啜饮。
“我要说我能掐会算,你会信吗?” 他翻了个白眼。
“嘿嘿,不信。” 秦雪宜乖巧地笑着,“师父饿了么?食品柜里有零食和茶点。我哥一会儿就带我们去罗氏餐厅吃晚饭——给你和格雷格压压惊。”
“喂喂喂,需要压惊的……不该是你哥和你爸吗?”
“哎呀呀,这点小事,不告诉我爸,不能让他瞎担心。”
“想的可真美——这可是一级训练事故啊!”韩平跃无奈望天,“作训部估计已经通报空天军总部和太空总署了——你爸消息多灵通,早该知道了。”
他唇角一撇,“老人家这会儿还没找你,肯定是你哥和他通了消息……算了,依我看,你的体测,到此为止了。”
秦雪宜脸一白,马上低头,在手臂终端上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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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跃将自己重重摔进长沙发里,拉下头盔,接通了空天军内网。
“叮咚”
“叮咚”
——
提示音接连响起。
一条条【AAA】级推送被迅速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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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部 @ 科考队总教官韩平跃上尉】
今日安全评估结果:
你存在以下违规行为——
不当使用训练设施、不当使用救援设备、损毁绝密装备、违规救援……
请于明日早会提交书面安全报告。
【欧阳海潮中将】
臭小子,人在哪呢?
就让你管个科考队考核——你居然给我考到湖里去了?
我告诉你,这一个小时里,我接了十来个紧急通讯!
你还不滚来见我?立刻!
【父亲】
小兔崽子,从小到大就知道四处惹是生非!
你、你——怎么把秦家的丫头丢到湖里去了?
老秦头在联席会议上急得直跳脚!
【大哥】
老头子让我去抓你回家训话。
【二哥】
平跃,你听哥一句,这次老爷子是真的发火了。
给你听听他给大哥的视频……
——我……没他这样的儿子!
——一天天的没个消停,让我在大会上丢人现眼!
——平启,你今晚务必把平跃给我拎回来!
——那小子就是皮痒,欠揍!
然后就是二哥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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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平跃转了转眼珠。
用自己正送秦雪宜去医院做检查,先挡下了欧阳舰长的质询。
至于老父亲让他今晚回家听训……
用“欧阳舰长找谈话”和“写安检报告”先顶顶吧。
他靠回沙发,长叹一声。
“丫头啊,我们师徒俩,这回可是惹上大麻烦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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