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一刀赶过去,将威胁到小杨的那只丧尸给劈翻,灰白色的身影软塌塌地倒下去。
小杨死死捂着耳朵,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
贺羿站在几步之外,警戒着大厅里其他正在聚拢过来的丧尸。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二楼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人声的嘈杂和物体被撞翻的闷响。
贺羿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楼梯口的缝隙往上望去。
她听见张啸的声音,混在那些慌乱的声音里,像是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变故。
贺羿和村长儿子冲下楼梯之后,楼上就出了事。
张啸猜的果然没错,她们在楼下闹出的动静极大,成功把扑过来的丧尸群给引走了。
结果两人才刚走没有多久,外面的走廊里就传来了丧尸的拖沓脚步声。
张啸咬紧牙关,只能先默不作声,带着一行人,又重新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躲一躲。
可结果,就又和从前一样陷入了新的境地。
“嗬……嗬……”
门外,那熟悉的的低吼声再次响起。紧接着,就是指甲疯狂抓挠木门的刺耳声响。
好家伙,躲到哪,丧尸就跟到哪!一点弯路不走,跟开了透视似的。
这下,张啸不再怀疑了。
她靠在墙边,转身一把反手将老兽医的胳膊拧到了背后,匕首架上喉咙,稳稳抵在了老兽医的颈动脉上。
兰兰爸正站在门口顶着柜子,猛然回头,看见张啸架着老兽医的侧影,整个人僵在原地。兰兰妈扶着昏迷的兰兰,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兽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哆嗦,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你这是干什么?你疯了?”
“丧尸马上就要进来了,现在应该赶紧跑啊!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我们都好商量,千万别冲动!”兰兰爸劝道。
兰兰妈以为张啸是带着他们一路逃亡,精神压力太大崩溃了,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连连劝道:
“恩人,你冷静点!你一定是太累了,别干傻事啊!”
张啸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只是冷冷地盯着老兽医。
其实,她的心里也在迟疑,也在定夺。
如果老兽医不是操控者,她这一刀下去,不仅会害死一个无辜的人,还会彻底毁掉团队的信任。
可是,真的不是他吗?
再诈一下好了。
她咬了咬牙,“跑?你以为我为什么停下不跑了?”
“因为我发现,根本跑不掉。”
老兽医愣住了,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张啸转而看向其他人,大声质问道:
“难道你们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吗?我们跑到哪,那些怪物就追到哪!这真的是见了鬼了!”
“什么意思?”兰兰爸满脸茫然,不知所措地问。
张啸没有直接挑明,只是重新看向当事人,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这些人当中,只怕是出了‘脏东西’。如果不把这个脏东西弄走,我们谁都摆脱不了!”
老兽医的脸色瞬间一变,他突然双膝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我求你了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别再乱搞了行不行?!大家都要死了!”
“我在这村子里行医数十年,一直本本分分!虽然救的大多是些猪马牛羊,好歹是个医生,我一直行善积德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疯了就直接说疯话吧?”
兰兰爸的脸色变了变。
看着老兽医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张啸突然冷笑了一声。
“行善积德?”
“我也略懂一些技术,但难道会点医术的,就一定是好人了吗?”
老兽医抹着眼泪,抽噎着辩解:
“我们那个年代,没有像现在这样正儿八经学过医的人。都是在村里跟着我爸学的……我们家世代都是这里的兽医,都是给农家家畜看病的。”
“他说的是真的!”兰兰爸立刻站出来打圆场,急切地替老兽医作证。
“恩人,我们这里都是讨大海为生的,就老陈一家有点文化,不用像我们一样下海讨生活。”
“而且他平时看病根本不赚钱,这些年里不知道帮了我们多少回,他真的不能,不能辜负好人啊!”
兰兰妈拉着张啸的胳膊劝道:“恩人,你一定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一定要团结!内讧可是要命的!”
整个房间里,除了兰兰一家的苦苦哀求,就只剩下老兽医压抑的哭声。
在这混乱的氛围中,一旁的小郭,正不知所措地缩在角落里。
他的眼神一直飘忽不定,自从他的父母被咬、被贺羿带到这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张啸的心猛地一沉。难道真是自己搞错了?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一两只丧尸其实还好应付,但就怕数量一多,张啸根本分身乏术。毕竟兰兰还在昏迷,兰兰父母身上带伤,而小郭更是个半大孩子。
如果要堵门,张啸就不可避免地要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身后的这些人。
也许是被脑子里的周旋与迟疑给弄得有些晕眩,张啸竟然一时之间大脑生锈,忘记了防备背后的致命威胁。
就在她转身,准备和兰兰父母、小郭一起奋力去堵门的那一瞬间——
她居然浑然不知,一把生锈的剔骨刀,已经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直到刀锋上冰冷的触感从她的脖子上传来,一阵细细的刺痛感在颈间传开,张啸才猛地反应过来——
原来那人真的是老兽医!
张啸试图用肘部向后撞击老兽医的腹部,但老兽医似乎早有防备,他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了上来,让她根本无法发力。
“你……”张啸咬着牙,试图拖延时间。
“嘘——”老兽医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的目光越过张啸的肩膀,冷冷地盯着前方正在拼命堵门的兰兰一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早已失去了刚才的那一阵楚楚可怜的模样。
张啸猛地醒悟过来,但是一切早已为时已晚。
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是一惊。
“砰!砰!砰!”
然而,门外的丧尸还在不断地破门。所以他们不得不用尽全身精力去堵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
“老林!你这是干什么?!”
兰兰妈一边用力地顶着门板,一边大声尖叫起来,“赶紧堵门啊!那鬼东西要进来了!”
然而,老兽医却没有丝毫要堵门的意思。他耐人寻味地冷笑了一声,随后喊道:
“堵什么堵?反正你们马上就要死了,还差这一小会儿吗?”
一听这话,众人大惊失色,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老兽医冷笑一声,随即看向张啸:“呵,你跑得不是蛮快的吗?死瘸子,刚才的那些全都是装的?”
张啸感受着脖子上的刺痛,也不甘示弱地冷笑了一声:“是的,又能怎样?我不装着,你能露出马脚吗?”
“坏我好事。”老兽医的眼神变得怨毒无比,“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你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兰兰一家吧?”张啸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白天的时候没死成,你晚上气得睡不着觉,所以就又来了这么一通,对不对?”
老兽医嗤笑一声:“你知道个屁。”
“我怎么不知道呢?”张啸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你嫉妒兰兰一家,不是吗?”
老兽医没有说话,但他握刀的手却猛地收紧了几分。
正在拼命抵着门板的兰兰爸妈听到这话,皆是一脸的诧异,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这里根本不需要什么兽医。”
张啸继续说道,字字诛心:
“因为这里是沿海城市,土地长期被海风吹刮侵蚀,早就贫瘠地种不下任何三瓜两枣,也不会有人在这里养多少家畜。”
“他们说你不赚钱,确实,因为这里本来就没有多少家畜,干兽医肯定没有下海捕鱼赚钱。”
她顿了顿,看着老兽医那张扭曲的脸,继续剖析道:
“而你的祖祖辈辈都干这么一行,说明肯定是因为基因上出了什么问题,应该是遗传病,导致你们几代人都下不了海。”
“一村子的人都靠下海为生,就你们下不了海,肯定很嫉妒吧?内心扭曲?”
“这是你们身体上的缺陷,所以你刚才才攻击我是个瘸子。本质上,其实也是对自身缺陷的一种自卑。”
“所以,你嫉妒兰兰一家,嫉妒所有能够通过讨大海过得比你们好的人……”
门外,丧尸撞击木门的“砰砰”声愈发震耳欲聋,仿佛连整栋建筑都在随之颤抖。
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落进兰兰妈惊恐万分的眼睛里。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张啸说的每一个字,貌似都是真的。
老兽医握着刀的手微微一颤,但刀刃依旧稳稳地压在张啸的颈动脉上。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原本幽暗的眼底,此刻竟翻涌起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怨毒。
“闭嘴!”老兽医笑了一声,“你知道个屁!”
“我怎么不知道呢?”张啸说,“你嫉妒兰兰一家。所以你看不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