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和蒋悦跟着大部队回到了基地。
陆离带着她们在基地里简单转了一圈,最后走到住的那一层时,走廊两侧的门开着几扇,能看到里面的陈设。
陆离推开其中一扇门:“这里就是住的地方。”
这片区域一共有三个房间。
其中一间是张啸的专属卧室,另外两间则是大家共用的。
林敏和蒋悦刚踏进其中一间,脚步就顿住了。
房间很大,不仅收拾得一尘不染,甚至还配备了床头柜。
三张床靠墙依次排开,床头柜上放着各自的小物件,有些还贴着标签,字体工整,每一处都带着居住者自己的痕迹。
最让她们惊讶的是,每张床上的床单花色都不一样,各有各的风格。
蒋悦被靠里那张床吸引住,那张床的床单是浅蓝色的,印着细小的卡通图案。
枕头上还歪歪斜斜地靠着一个毛绒玩偶,形状有些抽象,像是一只胖墩墩的兔子。
她站在那张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走到跟前,很想上手摸一摸那些软乎乎的玩偶。
但碍于主人不在,她只能克制住自己,没有随意乱动别人的东西。
林敏也被这干净而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布置惊到,这和外面那个残破的末世简直是两个世界。
陆离看着她们惊讶的表情,轻声解释:
“我们一开始是每个房间放两张床的。后来张啸生病了,身体一直不好,为了方便她专心养身体,大家就把其中一间单独移出来给她住了。”
林敏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联想到张啸的断肢,想着她有时候肯定会经历难熬的幻肢痛,半夜醒来如果身边有人反而不方便,单独留一个房间确实很合理。
“不过,”陆离继续说道,“我们一般会轮流派两个人去客厅睡,以便随时注意楼上的动静,防止有入侵者摸进来。另外,还会有一个人轮流去和张啸一起睡。”
这时,蒋悦好奇地问了一句:“那……我们也要和张啸一起睡吗?”
陆离摆了摆手,笑着说:
“算了吧,我们现在的排期已经够挤的了,你们就别跟我们抢了,但是睡客厅还是要轮休守的。”
蒋悦点了点头。
她好奇心重,又开始在房间里转悠起来,目光落在不同床铺上,忽然像是玩起了猜人游戏:
“这张床是钱欢愉的?”
她指着最靠里的那张床,陆离点了点头。
她又指了旁边一张:“这应该是郑秋池的?”陆离没有否认。
蒋悦像是被自己的准确率鼓舞了,目光转向最后一张床:
“那这张是……”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她一眼:“你再猜。”
蒋悦的目光在那张床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那铺位收拾得干净利落,但桌上放着几本封面色彩鲜艳的漫画书,一看就是被翻过很多遍的。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正在把某些先入为主的印象推到一边,重新调整自己的判断。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那这张也是钱欢愉的吧?”
陆离微微挑眉,嘴角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对那个答案表态。
蒋悦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猜错了,又看了一眼那个铺位,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还真没想到。”
陆离没有多解释,只是把话题带开了。
这时郑秋池牵着小女孩走过来,说张啸他们已经给女孩取好名字了。
陆离转过身,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叫什么?”
郑秋池说:“叫黎明。”
陆离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黎明,这个名字好。”
小女孩没有躲开,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微微弯着。
她揉了揉眼睛,撑了很久的倦意终于流露了出来。
郑秋池蹲下来:“困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
郑秋池便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小女孩几乎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呼吸很快变得又轻又匀,好像终于回到了一个可以放心闭上眼睛的地方。
也许是在外面流浪了太久,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
众人相视一笑,慢慢地退了出去,然后很轻很轻地关上了门。
她们大概知道,这一觉,黎明应该会睡很久很久。
-
安顿好黎明后,林敏和蒋悦跟着众人来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张啸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钱欢愉在一旁熟练地替她检查着身体状况。
简长宁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脖子上还缠着纱布,虽然已经结了痂,但还是需要定期观察。
林敏在医务室里随意逛了逛,目光扫过置物架时,突然定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管,里面残留着一点淡黄色的液体。
林敏猛地一愣,她太熟悉这个瓶子了。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试剂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转头看向张啸,语气还有些不确定:
“这个……你们怎么有?”
张啸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试剂管,也没有隐瞒,干脆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也注射过。”
林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这样的话,你们也是免疫者了?”
张啸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不光是我,郑秋池和简长宁也是。”
林敏的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看着张啸,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简长宁和郑秋池,脑子里一片混乱。
私自把这种试剂带出基地,可是重罪啊!
乔莹和萧深澜……她们居然敢这么做?
而且,照张啸说的时间线来推算,她拿到这个试剂的时间,比基地里开始大规模注射的时间还要早。
她是怎么拿到的?
林敏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不可能吧……”她喃喃自语,“这种试剂的管控极其严格,就算是基地高层,也不是随便就能拿到的。她一个研究人员,怎么可能……”
张啸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但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秘密,现在还不是揭开的时候。
钱欢愉检查完张啸的身体,确认一切正常后,才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林敏,笑着问:“林敏姐姐,你认识这个试剂?”
林敏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把试剂管放回原位,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认识。这是基地里最珍贵的东西,能让人免疫丧尸的攻击。但是……私自带出来,是要被处死的。”
简长宁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心里有些发毛。
钱欢愉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神色有些凝重。
“我刚给姐姐们简单检查了一下,这次出去,大家的身体状况都有不同程度的透支。尤其是精神高度紧张带来的消耗,比体力透支更严重。”
她顿了顿,咬了咬笔头:
“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每天还要例行出去巡查搜刮物资,恐怕大家的身体撑不住。而且……外面现在的情况,可能真的不太妙。”
“巡查?”
蒋悦听到这两个字,一下子跳了起来。
“还要出去?还要巡查?”她瞪大了眼睛,“那些人还没找上门来,你们居然还要大摇大摆地每天出去找事?”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我就要待在基地里,哪里都不去!”
“一直待在基地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陆离抱着手臂,“基地里的罐头和储备粮,虽然够我们吃个十年,但十年后呢?坐吃山空,我们该怎么办?”
“十……十年?!”
蒋悦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其实一开始她以为众人所谓的基地,顶多就是一个稍微大点的废弃仓库,或者几个集装箱拼凑起来的避难所。
“你是说……这里的东西能供我们吃穿用度整整十年?”
但是当她看到这里是一座有着七层的地下城、甚至往返上下都还带着电梯时,她真的被深深震撼到了。
蒋悦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神里满是惊叹。
“不然呢?”
简长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蒋悦,“你以为我们这一路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为了在这个鬼地方过家家吗?”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
蒋悦急得快哭出来了,她紧紧抓着床上张啸的衣角:
“我还这么年轻,我真的不想死在外面那些怪物的嘴里!”
简长宁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都已经不会被丧尸咬了,结果还是这么怕死,胆子也就针尖那么大。”
“怕死怎么了?惜命有错吗?”蒋悦梗着脖子反驳,“我就是惜命!这有错吗?”
“好了,都少说两句。”
张啸终于开口,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失落和不安。
“现在没搞清楚的事情太多了。”
“乔莹她们的下落、林敏背后的实验室、还有外面那些所谓的‘清洗’……在搞清楚这些之前,我们确实不适合再盲目行动。”
她看向蒋悦,眼神柔和了一些,
“而且,就像欢愉说的,大家这次都太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需要一个缓冲期。”
“我决定,接下来的一周,全员在基地休整,暂停一切外出巡查任务。我们先养精蓄锐,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这个决定一出,蒋悦如蒙大赦,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连声说着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