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帝君 第20章 第二十章

吕家内，严辞低着头，就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双目紧盯着那堆眼珠子。

花植直视眼前，不愿再看到那眼珠，斜眼瞥见严辞很久都没抬头，问道：“严辞，你还没查完吗？眼珠子看不出什么吧，根本没办法确定眼珠主人。”

严辞抬手将口袋扎紧，抬起头，转动了几下脖子，说道：“仔细瞧了一瞧，这些眼珠子的大小基本都一致，除此之外别无相同。”

花植咬着嘴唇想了想，“嗯，但既然你说眼珠子大小一致，会不会是前几十年存在诅咒，但近几年是有人没了眼珠，想找一双合适的眼呢？”

严辞眉间拧成了川字，陷入沉思。花植手肘撑在桌面，左手托着下巴，静静观赏着深思中的严辞，一言不发，担心干扰严辞的思绪。

严辞咬着指头，想了一阵，抬眸看向花植，说道：“刚才吕良奇曾说失去双眼之人眼部并无伤口，而且这些眼珠大小还一致，我认为是不是从来都不是诅咒，而是报复？”

“报复？”花植不明白严辞的所言。

“嗯。”严辞解释道：“眼部没有伤口说明是术法所造成的，眼珠大小一致说明那个人一直在找合适自己的双眼，而具有术法又失了双眼，并于瞎子村内有纠葛的只有……”

“白狐！”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所以严辞你的意思是白狐这几十年间一直潜伏在瞎子村的周围，从未停止与自己匹配的眼睛？但白狐既然已经瞎眼，怎么能辨别出那双眼适合它自身呢？”花植问道。

“应当是白狐试出来的，眼珠的大小是自己试出来的，但是合适的话，若是已经找到替代的双眼，不至于这么些年瞎子村一直出现丢失双眼的问题。” 严辞嗯了一声，稍稍点头。

“但白狐咋知道谁的眼睛大小合适？”花植追问道。

“这个尚是未知。不知瞎眼白狐怎么判断取的双眼大小，没准白狐自己修炼的法术吧，个中细节推测不出来了。”

花植自信的总结道：“所以找出白狐伪装成了谁，这诅咒自然可解。”他竖起了大拇指，觉得严辞甚是聪敏。

“不过，花植，你作为一只妖，现在还是没办法识别出其他的精怪吗？”严辞歪了歪头。

花植哈哈的干笑了两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答道：“哎，抱歉，严辞，在下修为不高，实在分不出来。”

严辞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朝他额头一敲，“小花妖啊小花妖，你别天天叫唤饿了，多花心思修炼修炼吧。”

这时，吕良奇端着放菜出来了，两人及时停止了关于白狐的讨论。

吃过晚饭，吕良奇收拾了闲置房间，供他们二人休息。

两人肩头挨着肩头，双双望着床顶。严辞轻声问道：“花植，你睡着了吗？”

“没。”

“没睡着就起床，我们出去瞧瞧。”严辞坐起身，肩膀擦过花植的胳膊。

花植跟着爬起身，“我们要出去吗？”

严辞肯定的嗯了一声，解释道：“吕良奇说眼珠都是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的，所以白狐定会夜间行动。我们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白狐。”

“若是见着白狐，我们该怎么办啊？”花植觉得自己的法力尚浅，严辞只是个凡人，加之身上重伤未愈，两人加起来都未必会是白狐的对手。

“谁说要和白狐打架了？”严辞上下扫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的小脑袋里想什么呢？我只是好奇白狐长什么样子，怎么取人眼的。多少道士都解决不了白狐，我们肯定打不过，这点我倒是有自知之明，只是去凑个热闹。”说着，严辞转身坐在床沿，开始穿鞋。

花植心里腹诽道：严辞是不是疯了，天底下会有哪个凡人想去凑白狐的热闹？腹诽归腹诽，他还是利索地穿了鞋子，乖乖跟在严辞后头。

为了不惊动隔壁房间的吕良奇，严辞和花植蹑手蹑脚的打开紧闭的窗户，从窗户翻了出去，翻出来便是邻里之间间隔的小道。

严辞拍了拍刚才翻滚在地上而沾染的尘土，边拍打边随便选了右边走去。

花植也有样学样，跟在严辞屁股后头给自己拍了拍胳膊，也帮严辞拍了拍他的后背灰尘。

瞎子村不算大，两人在夜色下随便晃悠，小道两旁的住户早已熄了灯，只有天上的星月为二人照亮面前的道路。

没出半个时辰，严辞和花植已经走遍了整个瞎子村，但是丝毫没有发现白狐的踪迹。

既然毫无收获，再漫无目的的闲逛下去只会是浪费时间。

“回去吧。”严辞率先开口说道。

花植没料到严辞这么快便提出要回去，试探性的问道：“我们不再等等吗？”前面潜伏刘府外边准备复仇的时候，不是蹲守很久的吗？怎么这次这么快？

严辞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们又不是专门来蹲守白狐的，碰得上是运气，遇不上是常态，何必强求？”

花植啧啧两声，这人倒是看得开、不强求啊！那还出来个什么劲？赏月亮吗？他抬头望了望夜空，今夜的月还挺亮。

“严辞，你抬头看看天空。”他抬胳膊肘捅了捅身旁之人。

严辞仰头望了望，复又低下头，“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嘁，月亮不好看，为什么沈府初遇那晚，你那么痴迷的望着那轮月？”花植直截了当的问道。

那时家人刚离去没多久，月亮又渐渐变圆，提醒严辞千家万户阖家团圆，但自己只是孤身一人，手上还必须沾满鲜血才能慰藉黄泉路上的家人，心中只是无尽的伤感。不过这几日与花植相处下来，严辞的注意力被分散，心中的伤感也减少了几分。

严辞没有辩驳，只是说道：“此一时彼一时。”

花植一头雾水，“什么叫作‘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喜欢的东西，现在便不喜欢了吗？喜新厌旧的家伙！还有……”

他越说声音越大，但严辞淡定的望着前方，估摸着两人很快便能回到吕良奇的房子了。但此时，吕良奇房子中突然窜出一个黑影，一下子跃到前头。严辞见状，直接上手捂住花植的嘴巴，另一只手掌揽住花植的肩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带到旁边的墙角躲避。

“嗯、嗯、嗯？”被紧捂住双唇的花植发出抗议，他斜着眼睛往上看，瞥到严辞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也顺着严辞的视线转移，只看到一只月光下类似四足动物的后腿一闪而过。

严辞伸出上半身子探出头，黑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松开捂住花植嘴唇的那只手，手心已沾染些许花植的口水，悄悄揪起花植的上衣衣角，有点嫌弃的在衣角上擦了擦。

花植抬起手背胡乱抹了抹嘴巴，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说道：“刚才那个黑影是白狐吗？还是野猫？”

严辞也只望见一闪而过的尾巴，再定睛一看只是黑影了，没办法确定那只黑影是哪种动物，咬了咬下唇，答道：“我也不确定，刚才没看清楚。”

“不是吧？那你捂着我躲那么快？想来是白兴奋一场了。”花植有点可惜的说道。

“不算白高兴。”严辞静静注视着那黑影蹿出来的地方，似乎是吕良奇的房子所在。

第二天一早，吕良奇给严辞和花植准备了早点。

三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吕良奇按照俗事发展的流程，询问道：“两位严公子，你们今日什么时候离开村庄，在下好送送你们二位。”

严辞边喝着白粥边和花植交换了一下眼色，说道：“我们兄弟二人计划午时离村，若是吕公子繁忙就不劳烦相送了。”

吕公子咧开嘴巴笑了笑，答道：“村里人除了种田喂牲畜，没什么其他要紧事，送你们到村口又不远，花费不了多长时间的。”

严辞和花植假笑几声，附和点头。

过了一会儿，花植放下勺碗，说道：“在下想去方便一下。”他站起来，指了指后门后院的方向。

严辞和吕良奇看着花植的背影走出后门。

花植离席后，严辞独自面对吕良奇，吕良奇见两人尴尬，主动挑起话头。

吕良奇啃了口馒头，好奇问道：“严公子，你和小弟今年岁数几何？可有婚配？”

严辞爽快答出自己今年二十七岁，答到花植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说道：“严植比我小两岁，我们兄弟两个都没成婚。”

“两位严公子都比在下年长，在下今年二十有三，看来得称呼二位为严兄了。”吕良奇感叹道。

“那在下也顺势称呼吕公子为吕贤弟了？”严辞顺势说道。

吕良奇抿嘴一笑，答道：“不过严植兄看起来不像二十五岁的，样貌看起来比在下还小呢，在下以为自己能比严植兄大个两三岁呢。”

严辞咬了咬嘴唇，忍住笑意，暗想道：花植可不比你年纪小，算下来都能当咱们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