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帝君 第1章 第一章

八月时节，静夜沉沉，不过七八日中秋即至。

云州沈巡抚府中，越过门后的照壁再走过一片空地便是一湖池水。在此时节，本该芙蕖盛开的池塘却唯有一枝独秀的红色荷花，在池塘中央挺立，旁侧是高低不一的荷叶。近乎圆满的玉盘倒映在水面，原本碧绿的湖面被似有若无的嫣红侵入，那抹红色却始终萦绕在红荷枝干的四周。

循着那道嫣红的源头望去，竟是一人趴在大理石栏杆上面，鲜血沿着垂下的双手一滴一滴地打在水面上。“扑通”的一声，又有一人重重摔倒在旁，那人捂着自己的腹部，惊恐地看着逐渐逼近的身影，嘴里说着“求求你，放过我吧！”，身子不住往后退，却早已无路可退，肩背撞上后面的栏杆，想往右爬走，被一剑封喉，最终双目圆睁，心有不甘地咽了气。

一身黑色夜行衣，一头黑发半扎半披的严辞收回剑，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剑刃上残留的血迹，随后插回剑鞘。他看了看剑柄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也是沾满鲜血，但其内心毫无波澜，今晚报仇之事已了，尽快离开此地，方为上策。

正当严辞踏上小桥，欲离开沈府之时，原本清冷的月亮被乌云遮蔽，隐隐的雷声从云层当中传来，紫色闪电若隐若现。此时湖面上那枝红荷也有异状，突然之间散发出点点红光，他停住脚步，看着这突变的天气和红荷异象。

红光围绕在红荷周围，越聚越多，最后围住了荷花。雷声也越来越大，闪电也愈来愈频繁穿破乌云。耀眼的光线刺痛了严辞的双眼，抬手稍稍遮挡双眸，朝着那光团走近了几步。

此时，闪电突然消失，雷声也戛然而止。严辞没有注意到天上的雷电是何时停止的，只是透过指间缝隙，观察着那团怪异的红光。

光团聚集在一处没有多久便慢慢消失了，严辞眉头微皱，思索着这事决非对自己有益，尽早离开为宜。他边想着边过桥，走了两步却停下了，因为他看到了桥头那边站着一个人。严辞霎时攥紧了手中的剑，另一只手搭在剑柄上，借着月亮的光芒和大堂透出的光亮，打量着那个人，心中纳闷：自己算得清清楚楚，沈府四十七口无一遗漏，这人是谁？有何图谋？

这时他注意到那人全身未着一件衣服，披头散发，膝盖到脚部都是黑色的，像是涂了什么黑色颜料。严辞更为疑惑，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是何人？”

等好一会儿，那人却没回答。严辞不想过多纠缠，仇家已经除掉，也不愿多造杀业，抬脚便想离开。他还没迈出一步，那人突然发动攻击，抬手便给他射来一只暗器。严辞眼疾手快地拔剑横斜在胸前，挡住了激飞而来的暗器。不过，他却没听到硬物撞击剑刃的清脆声，反是传来“啪”的一声。严辞垂眸一看，未知的粘液黑乎乎的，粘在了剑身上，他嫌弃地甩了甩，那东西没被甩下去。

严辞放弃处理那脏东西，抬起剑，两步并作一步，大步向前走，那人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他右脚一蹬，跃起来，剑直朝着那人刺去。

那人转过肩膀，顺势一抬手，手心中红光乍现，那道红光直击严辞的腹部。本以为严辞会躲避，但他身子一斜，红光击中了肩头，闷哼一声，肩膀立时出现一条血痕，手中的剑握得更紧，加大力道，一下子刺中那人的右臂。

“啊！”那人右臂被严辞刺了深深一剑，右臂不停流血，但严辞的剑招接连不断袭来，他只好连连往后退，却被后面的碎石绊倒，一屁股摔在地上。严辞手中的剑不停，没料到那人没爬起来，反而扑通一声跪下来，求饶道：“大侠饶命，在下无意冒犯，刚才所为实是为了自保。”

哎？这是怎么回事？严辞一头雾水，手中的剑离那人的咽喉一尺却停了，但保持着指剑的姿式，以防对方假意求饶，实际偷袭，问道：“你是何人？”不等那人回答，端详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继续问道：“你又为何是这副模样？”

那人捂着手臂，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感觉并无不妥，自信地答道：“在下只是一只荷花妖。妖怪不都这样么？”

荷花妖！严辞瞳孔睁大，实在难以相信这回答，脑中飞快闪过各种可能性，思索着这答话的真实性。那人见严辞不相信，抬起左手，又甩出一道红光。严辞见状，收剑欲挡，但那道红光只打在了拱桥的一根栏杆上，栏杆瞬时裂了一条缝。

严辞这才相信此人所言非虚，落剑斜架在那人的脖子上，凶狠问道：“你又为何攻击我？”

花妖捂住自己的胳膊，怯怯答道：“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为了自保。”

“自保？”严辞手臂用力，剑将花妖的肩膀压低了几分，狠厉问道：“我又没打算杀你，你缘何自保？分明是谎话。”

“哎，大侠，你屠了沈家满门，我也刚好住在沈家里面，我怎知你不会把我一同算在内？”花妖愤恨地辩驳，嘴巴一瘪，继续说道：“谁知道大侠会不会有一个算一个，通通杀掉？”

严辞被他这番话气笑了，“哼，难道我是杀人魔吗？”他欲收回剑，看到那团黑迹，指着问道：“那这黑黢黢的东西又是何物？”

荷花妖抬眼望了望，答道：“啊，大侠你说这个啊。这是湖里面的淤泥啊，你看看我腿上都是，无害的。”

怪不得严辞似有若无地闻道一股腥臭气，原来是淤土。他也不把剑收回剑鞘之中，淡淡地丢下一句，“若是你将今晚所见说出去，只怕小命难保。”说完，也不等荷花妖的回答，转身大步离开了。

“哎！大侠！”荷花妖踉跄着从地上起身，顾不上膝盖处被泥沙磨破皮的刺疼，挣扎着追上大步流星的严辞。“大侠，你等等我！”

严辞根本不听他的，越走越快，心中只想快点离开沈府，从围墙翻了出去。

荷花妖却是不通人意般，不着衣衫，也跟着跃出围墙，寸步不离地跟在严辞身后。

严辞偏着头，瞄了身后的人一眼，庆幸现在是晚上，不然被这么一个怪异的人，不对，是一只怪异的妖跟着，不知道会引来多少注目，自己也必将暴露，被官兵发现追捕，不过还是尽早将这要摆脱掉为宜。

荷花妖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打算跟着他，毕竟自己刚化为人形，对人类生活还有诸多不懂之处，跟个人学一学，熟悉人类社会生存法则之后再远离这个杀人嗜血的人类。

为避人耳目，严辞走的是林间小道。荷花妖初化人形，不着一衫，自然也没有靴子。小妖走一段就被地上的砂石小木枝硌到，脚底板被划伤，但不能停下脚步，因妖力不足，只能走一段，飞一段。

前边的人不管走多快多远，都没办法摆脱后面紧紧跟着的人。走了十多公里之后，见实在没办法甩掉这人，严辞放弃了，找了块空地，坐在一块石头上。荷花妖也跟着在不远处的大树底下歇下。

夜深露重，严辞把附近的枯枝团在一处，从怀里拿出火折子一吹，火苗嗖地燃起。他将火折子递到下方点燃枯枝，随后吹熄火折子，收回怀里。枯枝发出咯吱啪唧的声响，火焰渐渐变大升起。

生完火后，严辞便闭目养神。荷花妖刚化形，化形成人已经耗费了不少的妖力，加之刚才的赶路，现在妖力所剩无几，根本无法保暖，又无衣衫，现在深秋风凉，真是难以忍受。他探头瞅了瞅严辞，自己悄摸起身，蹑手蹑脚地挪动到严辞的对面，借着火堆取暖。

严辞的耳朵动了动，却没睁开双眼。

突然“噗嗤”一声，忍不住的荷花妖打了个大喷嚏。他瞪大了眼睛，怕惊醒对面的人被驱逐，抬脚便想先跑。但他刚站起来，一件黑色外衣落在了脑袋上，眼前视线一黑。

原来在荷花妖犹豫是否逃走的时候，严辞早已睁开双眼，思考了一秒钟，解开腰带和系扣，将外衣脱下来，直接扔给了这只妖怪。

荷花妖抬手掀开外衣，脑袋露出来，抬眼看了看自己头上的衣服，又疑惑地看了看严辞，瞬间领会严辞的好意，将黑衣从脑袋上拿下来，学着记忆中人类穿衣的样子，将双手分别套进两个袖子里，左右半边交叠合上，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系绳是在里边，自己扯了出来打了个结。

黑色外衣是上衣下裳相连的版式，衣服长度到他的脚踝，正好完全将荷花妖包裹，衣服上残留的温度顿时驱赶了寒冷。他搂紧衣服坐下，舒服得长叹了一口气。

严辞上身板直，直挺挺坐着，交叉着双手，看着对面这妖心满意足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小妖，你叫什么名字？”突然之间，他出口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严辞就是突然想知道这只妖的背景，没来由的便问出了口。

“啊？”荷花妖被这突如其来这一问，愣住了。

咸蛋并非吾所长，还是古蛋能好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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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