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孤舟 第5章 暗下杀手

越明娇赶到城门口，正好遇上一名青城山弟子负伤败下阵来。

她心中涌现出许多不解，已经过了许久，青玉镇城墙上的狼烟放了好几回，青城山看到狼烟，派出来支援的人也该到了，再不到裘小姐就要死了。

而且过了这么久，鬼啼营要么杀了裘小姐，要么已经带着裘小姐跑出二里地了，不该还带着一堆黑压压的人马在青玉镇门口与徐长焱等人对阵，玩这种青城山一人对鬼啼营一人的车轮战。

如果换作三十年前的越明娇，真想直接用一招“绝代双骄”定下胜负。可是现下不行，在场的人实在太多了，越明娇必须隐藏自己真正的实力，否则一旦被人看出端倪，会影响后头青城山的事。今天的乔明得必须看起来弱一点才行。

“你们青城山的人灭了我们鬼啼营一队人马，我还以为多厉害呢！看来也不过不如此！”

“莫不是当初有人使了什么邪魔歪道，走火入魔，你们青城山不是一向最讨厌邪魔歪道的吗？原来是自己用了怕别人用啊！”鬼啼营主座旁的小厮叫嚣道，奚落声渐起。

越明娇寻着声音过去，目光定在主座上的人，那人白发苍苍，佝偻着背，看起来却像是和越明娇差不多年岁。

一道长锏插在地里威严赫赫，细缝里藏着的血痂留存着主人的往日战绩，一只眼睛睁不开，有一道竖下来的长疤劈开了那人的左眼皮。以前输给越明娇的人有很多，大多数人越明娇都快不记得了，但这个人，越明娇始终印象深刻，叫鬼离。

在武林大会名扬天下之前，越明娇曾出峨眉派游历江湖一段时间，年轻气盛时总觉得天下无敌，遇到人总想分出个高下，现在想来倒是有些无用……

有一次，碰巧遇上传说中的鬼啼营，便想着比试一番。这鬼离与越明娇差了一大截，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其他人输了也就罢了，鬼离却恼羞成怒，趁越明娇不备想捅她一刀，被越明娇反刺掉了一只眼睛。倒真是命硬，要是那时候越明娇使的是现在的双股剑，鬼离的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这么菜的人能活那么久成了鬼啼营的长老，看来鬼啼营也是青黄不接，后继无人。当年越明娇能赢鬼离一回，现下也能。只是今天乔明一定不能。

……

青玉镇门口的奚落声阵阵，城墙上的青城山弟子伤倒了一大片，徐长隆看不下去，准备飞身下城墙与鬼啼营交战，徐长焱抬手阻拦。

“我来！”（他/徐长焱）飞身下了青玉镇城墙，到青玉镇门口前的沙地迎战。

鬼啼营黑压压站了一片人，上次在崖边遇到的不过十几人，现下算起来约莫有百来人，一堆人站得黑压压的，穿着一样黑压压的衣服，带着差不多黑压压的面罩，看起来格外骇人，诡影幽灵一齐现世，难怪叫鬼啼营。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鬼啼营每个人都穿着差不多的样子，那就是说皮下悄摸换了一批人，也无人知晓，看着总是有这么多人，生生不息，永不消亡……平日里鬼啼营又总是暗中行事，从未参加过武林大会。

所以鬼啼营到底有多少人？真正实力究竟如何？现下这青玉镇前的百来人是鬼啼营的全部人马，还是一小部分，只有鬼啼营自己知晓。

若鬼啼营的人真的很多，成千上万，这江湖哪还有五大派说话的份，皇帝老儿也不怕这上万人举兵谋反。若鬼啼营里个个都是武功超绝的恶鬼，那崖上的一队人马也不至于毫未还手就被越明娇取了性命。

这样想来，青玉镇门口那黑压压的那一片人，真正能打的估计就鬼离身侧那几个，左边叫嚣的那个鬼，左手撑着鬼啼营的战旗，右手勒着裘小姐的脖颈，只要他一用力，裘小姐就可以去见家里人了。

右边那个肩上扛着长锏，鬼啼营里持剑者许多，这位也用长锏，看来，他可能是鬼离的亲传弟子。

“鬼啼营鬼晟前来应战！”手持长锏离地，向徐长焱飞去。

越明娇能暴揍鬼离。

但徐长焱打不过鬼晟。

徐长焱一直在猛不停的进攻，鬼晟看起来是仓皇后退，可退得有度有章法，手脚敏捷，手中粗壮的长锏都挡出鬼影，在退无可退之时，长锏撑地，鬼晟侧身下腰，人与长锏合成一道鬼影闪到徐长焱身后，一道长锏重重砸在徐长焱的脊梁骨上，半碗血从徐长焱嘴里脱口而出。

“三火！”徐长隆再也坐不住，飞身到沙地上接住徐长焱，越明娇紧随其后。

她虽觉得徐长焱晦气，但毕竟是故人之子，总不能看他白白死了。

“青城山上的人怎么还没到？”越明娇问向徐长隆，徐长隆侧耳朝她说了些什么，还未说完，鬼晟长锏飞来，新的一轮开始了。

这次是一对三。

鬼离依旧安坐未派弟子前来援助鬼晟，看样子十分相信鬼晟有能力拿下徐长焱三人。

越明娇只抽出一把长剑抵挡，鬼晟见对她无效，主攻场上最弱者——受了伤的徐长焱。徐长隆抬剑去拦，鬼晟又与徐长隆混打起来，同时鬼影快闪，防备着两侧可能会飞来的长剑

就是现在，徐长隆和徐长焱拖住鬼晟，越明娇从乱局中撤离，直直往鬼离刺去，她没打算杀了鬼离。

鬼离眼前的长锏离地的前一秒，越明娇身后的飞刀脱鞘而出直中鬼离左侧那人的胸脯，她抓过裘小姐的肩膀，飞踢鬼离，随即施展轻功朝青城山上飞去，鬼啼营众人欲追，被徐长焱徐长隆抵挡。

……

“呼——”将身后的追击声甩掉，越明娇带着裘小姐在山间小路来回奔走。

带着一个七岁孩童飞还是太累了，何况自己多年旧伤未愈，要不是怕被别人发现，越明娇真想叫小青出来，带她飞。

刚刚徐长隆在她耳边说道:“乔明，三火说你身法很快，你带裘小姐突围上山，我们断后……”

……

“呼——”

越明娇没来过青城山，以前在峨眉山做弟子时，峨眉派是天下第一江湖门派，只有别人去峨眉派的份。

山路崎岖，两侧竹林郁郁葱葱，无论从前、后、左、右看，都不见尽头，而且景致都差不多。

要是能飞上去看看就知道怎么走了，但越明娇使不上轻功了，刚才带着这裘小姐飞了二里地，已经力竭。

还好身上只有一柄飞剑，要是两把，越明娇连脚都抬不动了。

另一把飞刀还在鬼啼营那人身上，希望徐长隆记得帮她把刀拔回来，这对双股剑贵得嘞！

“怎么这青城山上看不到人啊？”

走了这么久，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竹林，看不见人烟，连落脚的屋舍都没有，像是在一条漫无目的山路上一直走，走到走不动。

这是山，不是海，总该有尽头的。

如果没有尽头……越明娇蹲下身从袖口处撕下一片布料扎在一旁的春笋上。

越明娇牵着裘小姐的手继续往前走，心里算着百步，又蹲下来找了一石块，用长剑在上面刻下两笔。

继续往前走，竹林还是那片竹林，还是那么绿，那么多……

……

越明娇牵着裘小姐继续往前走，空旷的山路上好像只有越明娇一人。裘小姐不是话多的小孩，过去三日，不常听见裘小姐说话，大概就听过那么几次，是斯斯文文的声音，一看就很有教养。

——“多谢。”

——“不用了，谢谢。”

现下裘小姐不说话，那越明娇也不说，没啥好说的，越明娇不喜欢小孩，也不喜欢逗小孩，默默往前走挺好的。

……

又走了百步，竹子从下往上数到第十节，用长剑画下两笔——“十”

已经走了千步了……

再加上前面没计入的，不止，越明娇几乎可以断定她们二人进入了迷瘴，再走百步若能看到第一次扎的布条，越明娇就想办法出去，若看不到，越明娇选择在原地歇一会。

青城山总不能让这裘小姐困死在这迷宫里吧。

接着往前走，这次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第一次扎的布条。

在道路的右手边。

而前十次越明娇一向都是在道路左边做记号……

回头望，刚刚打的“十”字在出发点的对角线处……

如果按照现在察觉到的要素往回推……

越明娇从起点处出发，在左手边扎下了布条，往前走，在某个地方道路不再是笔直的，而是弯曲的……

如果只是简单的原地绕圈，无论顺或者逆，约莫千步为一圈回到起点的时候，方向是不会变的。

以起点为原点，背向“十”字点，“十”字点在起点的东北方向，以“十”字点为原点，背向起点，起点在其西南方向。

拐向的总体结果是往右，这个弯曲是顺时针方向。已经排除原地绕圈这种简单可能，若将绕行轨迹往外扩展，起点出发后走了差不多一个半圆，方向便发生了改变……

相当于，莫名其妙走到了路的尽头，又在不知不觉间折了回来，如果没有做记号，人可能就在这条大路上来回往返，不死不休……

是何处发生了弯曲……

可能是一个弯曲，也可能是三个弯曲……

无论几个，只要找到弯曲，在弯曲处偏离布局人的规划，那就有逃出迷宫的可能……

“呃——”

正思索间，一道短刃没有预兆刺向越明娇的后腰。

越明娇已经很累了，连吃痛都有些提不起力气，要不是自己太累了，短刃是刺不到她的。

“你——坏人！”裘小姐手中举着短刃，尖处红色的鲜血滴滴往下落，是越明娇的血。

裘小姐还想再刺，“你给我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