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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枫本来不打算喝酒的，但接下来的话不喝酒似乎没法说出口。她从方哲手里拿走酒杯，喝了一口，皱起眉，味道和人格一样差劲。
“章医生，你听说过业内翘楚苗江吗？”
章心怡看向方哲，对着覃枫点点头。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苗江。”覃枫很快瞥了眼身边的女人，似乎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方哲也很不满她的介绍，反驳说：“你家苗江不在这儿，请你表述清楚。”
覃枫没理会她，继续说：“苗江患有DID，这在业内不是秘密。你入行迟，可能不知道。这也是她为什么突发奇想放弃建筑专业改学心理学，而她那些出名的文章全是经验之谈。给别人做理论研究很有价值，可她本人却不是个合格的心理医生。”
章心怡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老板，想起老板跟苗江的关系，猜测地问：“您是她的……心理医生吗？”
“不是。我是她女朋友。”
方哲立刻反驳，“这里面不包括我。”她拉起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白欣的手，问，“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可以为你去做变性手术。”
覃枫扶着额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程潇瑶第一次碰上这种事，看好戏似的在一旁傻乐。尤其是白欣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特别可乐。
程潇瑶伸着脖子，好奇地问覃枫：“这位小姐有多少人格啊？”
“九个。”覃枫叹气，“我追她就追了七次。”
方哲哼了一声，“五次都追的同一个人。”
覃枫：“……”
噗！
程潇瑶忍着笑，说：“同时跟这么多人谈恋爱，真厉害。”
覃枫否认说：“我目前只能跟除这个以外的其他人正常对话。”
方哲点头表示认同，“我喜欢女人，但我不喜欢喜欢女人的女人。”
“我也不喜欢男人。”覃枫说。
方哲拆台说：“不喜欢你当初追我干嘛？”
覃枫不想跟一个直男理论性取向，便使出杀手锏说：“在女人的酒桌上，你一个大老爷们，可以退下了吗？”
方哲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扭过脸对白欣说：“我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你想我的话就来找我。下次来的时候，就别带这么多人了，我有悄悄话对你说。”
看在他愿意主动消失的份上，覃枫由着他胡说八道没制止。
方哲的左手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她看着桌上的酒杯一声不吭，仿佛进入待机模式一般。大约持续了几秒钟的时候，她猛的醒过来，满眼迷茫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覃枫忙抓住她的手，把女人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这里。在看到覃枫的瞬间，她的眼神从惊慌失措变得温柔起来，“你也在啊！这里是酒吧？你来接谁的？”
“我来接你。”覃枫的语气一改之前的冷淡，温柔的不像话。
程潇瑶惊呆了。整个人几乎贴在沙发靠背上，见证造物主的神秘力量。
程潇瑶结巴地说：“这次是谁？”
“萌萌。苗江**岁的时候。”覃枫笑着问她，“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宵夜。”
萌萌点点头。
覃枫跟她们告辞后，带着乖巧可爱的女人走了。
经过这么一闹，白欣也没心情喝酒了。程潇瑶兴奋地像刚看了一场电影，章心怡却心事重重。
三个人结伴回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白欣说要去便利店买东西，让程潇瑶和章心怡先走。她们手拉着手走在小区的水泥马路上，章心怡犹豫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如果你是覃枫，你会怎么做？”
“同时跟这么多人谈恋爱，应该挺有趣的。不过应该会很累吧？整天切换来切换去，可能会疯掉。”
听完程潇瑶的话，章心怡打算坦白的想法消失了。覃枫可以接受九重人格的苗江，可能跟她的职业有关，让一个普通人去接受一个人格分裂的女朋友，这太荒唐了。而且李京昊的脾气很差，程潇瑶要是知道之前的事情都是她干的，两个人可能会打起来吧。
回到程潇瑶家之后，章心怡趁着洗澡的时候又服用了一片安定。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李京昊出来打扰她们。
程潇瑶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章心怡从浴室出来，她放下手机拍了拍床，“过来。”
章心怡挤出一丝笑意，从另一侧上了床。
程潇瑶喝了酒，神经异常兴奋，看到软玉温香的小女友，迫不及待把人拽进怀里，继续傍晚在她家里没做完的事。
有了前两次被压的经历，程潇瑶还是有点心怯。虽然酒壮怂人胆，但从她小心试探的手法来看，阴影还是深刻的。
章心怡同样紧张的要命，这会儿药效已经上来，她觉得自己如在云端，全身都轻飘飘的。她搂着程潇瑶的脖子，任她为所欲为。
程潇瑶趴在章心怡身上，伸手去床头柜里找套。等她带好之后，兴冲冲的继续时，章心怡竟然睡着了。
“不是吧。”程潇瑶凑近听了听，鼾声此起彼伏，“真睡着了？”
程潇瑶扫兴的摘掉手上的东西，靠在床头俯视章心怡的睡颜，居然有种想把她弄醒的冲动。可是一想到章心怡变脸的模样，程潇瑶想想也就算了。
关灯，睡觉。
…
第二天早上，程潇瑶忽然接到老板的电话，让她今天去一趟公司。
程潇瑶的工作是CG设计，基本不用打卡上班。不想去公司就在家里做，只要按时交稿就成。她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挺闲，今天忽然召唤她去公司，八成又有新活了。
程潇瑶挂了电话，见章心怡还在睡觉，推了推她问：“你今天上班吗？”
章心怡哼唧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该起床了。”程潇瑶在她耳边说。
章心怡没理她。
程潇瑶用章心怡的手机给她定了八点的闹钟，然后刷牙洗脸去了。
…
程潇瑶一到公司，先去老板办公室报到。
老板一看到程潇瑶十分高兴，还帮她沏茶，说：“昨晚我接到大作家桐乐的电话，她想请你给她的新书做插画。你把手头的工作给小张做，从今天起专门负责桐乐的新书插画。”
程潇瑶听说过这个作家，她写了很多天马行空的奇幻小说，每本书的插画都精美至极。可她记得这个作家是有专门的插画师的，怎么会突然找到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
“老板，您真厉害！这都能谈下来？”
“不是我的功劳，是你的。”老板笑呵呵地说，“人家是看了你给游戏公司做的CG人物，自己找过来的。我就说，是金子在哪都发光，咱们工作室也不例外！哈哈哈哈哈哈。”
您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程潇瑶深吸一口气，问：“她什么时候来？”
老板递给程潇瑶一张卡片，上面写了个地址，“你去找她，人家要当面谈。”
程潇瑶看着地址，东城区可是富人区，能在那边买房子的非富即贵。她收好地址，跟老板告辞，收拾收拾准备过去。
临出门前，程潇瑶给章心怡去了个电话，怕她睡过头。听到章心怡说她已经起床，程潇瑶告诉她厨房里有早餐，让她热一下吃。
光开车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程潇瑶到地方的时候，还被小区保安拦下登记了信息才放进去。
桐乐住在小区南面的别墅区，背靠人工湖，随时躺在床上看湖景的那种。
程潇瑶把车停好，按了门铃。
过了好长时间，才从别墅里晃荡出一个人来。那人穿着一身毛绒卡通卫衣，帽子几乎遮住大半张脸，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隔着大铁门，程潇瑶有种探监的感觉。
“请问，是桐乐老师家吗？”
“你找谁？”桐乐把帽子一摘，露出头顶乱糟糟的丸子头，头上还插着一根木筷子。
程潇瑶一惊，这不是覃枫的女朋友？
桐乐按了下手里的遥控开关，大铁门缓缓打开。
“进来吧！”说完，她先进屋去了。
程潇瑶来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一走进别墅，明媚的阳光从窗台那边照进来，整个房间沐浴在圣洁的太阳光下，空气中的尘埃起起伏伏。
桐乐往单人沙发上一窝，抱着半人高的玩偶盘腿而坐，很随意地说：“厨房里有咖啡，冰箱里有饮料，想喝什么自己拿。”
“不用，我不渴……那个，我是来跟您谈谈新书插画的事。”程潇瑶掏出笔记本，坐在距离桐乐最远的沙发上。
“哦，那个事啊！我就是打个电话问问，没想到你来这么快。”桐乐随性的口吻挺讨人厌的，好在程潇瑶早已被各种甲方锤炼的百毒不侵。
“……”程潇瑶强颜欢笑地说，“能谈谈您的要求吗？”
桐乐趴在沙发扶手上，伸手去够桌上的稿子，递给程潇瑶说：“这是我刚写的，你看看。”
程潇瑶接过来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怎么样？”桐乐见她抬起头，于是开口问。
“我感觉这个人物仙风道骨。”
桐乐似乎不满意这个形容，“你要把他画成神仙吗？”
“侠客也行。”
桐乐撇嘴，“侠客也太接地气了。”
“您觉得呢？”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呢。”一句话，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甲方。
程潇瑶一看到桐乐那张脸就没法聚集精神思考，只好说：“这样说也说不清楚，要不我先回去画几张草图给你？”
“好吧。几天能画好？”
“起码一周。”程潇瑶又问，“这个稿子我能带回去吗？”
桐乐想了想，说：“你旁边那个抽屉，还有一份，你一起带回去吧。”
程潇瑶拉开手边的抽屉，还是一份书稿。关于人物的描写越多，对人物的塑造便越准确。程潇瑶表示感谢后，准备离开。
出门前，她没忍住问了一句：“您认识覃枫吗？”
“认识啊！一个医生，她最近正在追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