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问鬼神 > 第87章 恰似故人归

问鬼神 第87章 恰似故人归

作者:见华年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5-07-07 21:39:06 来源:文学城

人群从中央散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男人打马徐徐上前,潦草扫了一眼,目光着重在牛婕身上停留片刻,便转开视线,冷声质问:“就是你们杀了我黑龙寨的弟兄?”

其余土匪立马附和:“就是他们!就是他们!”

四周吵吵嚷嚷,王唤往下瞟了一眼,顿时又寂静无声。

车夫连忙滚下车来,哭丧着脸嚎道:“大当家的我们并非是想与黑龙寨为敌啊!”

“小人驾车送李公子入城,路上碰见了二当家,没想到他竟然心起歹念意欲杀害我等,几位护卫担心公子安危,不得已反抗,这才不慎伤了人,并非是想与您作对呀!”

不管这群土匪私底下是否和睦,明面上都称兄道弟,他们这群外人再怎么占理,大当家的也要先帮亲,再说理,今日他们就算是不死,也得被土匪们扒掉一层皮。车夫原想借公子的声势,压压土匪们的威风却没想到反而引来大当家的不满。

王唤当即打断了车夫的话,恼怒道:“怎么?你家公子的命就尊贵无比,我们兄弟的命就比草还轻贱?”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车夫不知怎么惹恼他了,连忙摆摆手,急得浑身冒汗,几乎要哭出来。

跟土匪讲道理讲不通,现在拿权势威胁也不行,这是天要亡我呀!

外面是如何的风风雨雨李予完全没有在意,他并未出去,手掌撑住车厢,伏在车窗前,隔着半卷竹帘,透过狭窄的缝隙,痴痴地望着远处的王唤。

他穿着粗布衣裳,身跨高头大马,样貌与从前并无半分相似,却依旧英俊威武。布衣外套有一层软皮甲胄,紧紧贴合在身体上,袖口处护臂束着,干净利落,少了几分贵气,多了些许野性,看起来生动不羁,不似在李予面前那样隐忍克制。

他早就发现李予窥探的目光,长眉跟着皱了皱,还算有礼貌地说:“请公子下车一叙。”

李予的目光一刻未从他身上移开过,也未听清他说的什么话,好似一块儿石头一动也不动。

那边王唤见车里没有动静,俨然有些压不住怒火,再度抬高声音:“请公子下车一叙!”

他自以为声音够大了,但凡不是个聋子就能听见,可是车里还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似乎是刻意漠视了这道声音。王唤眼神暗了暗,眸中怒火闪烁。

这公子果然是看不起他们这群土匪。

说来可笑,自上次打退入侵登阳的倭寇之后,黑龙寨在整个武都郡都小有威名,州中、郡中那些大官人日日派人到他家中游说,给他送美人、送财宝,说是请他带领黑龙寨出城协助州郡击退倭寇,实际上连批粮草都不肯给,武器也不送,只是拿他们当马前卒,让他们去前线送死!

王唤早叫这些人烦透了,好些日子没回家,最近一直住在山寨里。可是清净日子还没过两天,手下就有人来报,城中的公子杀了他们的兄弟!

他们到底还想怎么样?

连日的退让换来的不是松口,而是一步步的紧逼,既然不打算让他好过,那就都别好活!

王唤已是怒不可遏,此刻也不再忍耐,扣在刀上的手青筋暴起,但听长刀锵然而出,刀光忽闪,对着马车飞过去,“哐啷”一声砍到马车上。

一干扈从惊悚回头,只见车上一把精钢细刀深深嵌入木架里,余音震颤。

“滚下来!”

伴着这声怒喝,一张张写满惊悚的脸又跟活见鬼似的,“刷啦啦”整齐地转向王唤。

这时,车里方才有些许动静。

一只苍白的手拨开遮在前面的门帘,随即从中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他起身立于门前远望,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衣袂随风轻展。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很放松,可是上半身紧紧收着,使得大袖无法随风大幅度飘动,又暴露出被他刻意隐藏起来的紧张。

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王唤只觉得刚刚还在燃烧的怒火瞬间就被抚平,心口有一阵怪异的律动,叫他产生些许难言的慌乱。

李予抬起手有些费力地拔下长刀,伸手拂去刃上木屑,远远地对着王唤递过去,和声说:“当家人的刀,请收好。”

王唤抬起眼皮,打马靠近,抬手接刀,收回时不小心碰到了李予的手,只觉这只手竟然比刀还要凉,刻薄的话转瞬忘到脑后,脱口而出的是一句:“你身体不好?”

这话刚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可惜收不回来,李予莞尔一笑说:“一点儿小病,不足挂齿。”

在李予看他的时候,他将李予也瞧了个仔细,只觉得这人腰太瘦,手腕很细,看着便矜贵,不好养,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王唤猛然转开目光,视线重新落回脸上,第一眼就看见了脸颊上那颗小痣。它分明不起眼,却让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像是一颗锚点,吸引他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王唤皱起眉头,有些狼狈地转开眼,倏尔,又十分不服气地转回来,声音听起来很冷硬:“你和别人说话也是这样的吗?”

“哪样?”李予不明所以。

“轻浮、佻达,不知道的,还当我是你的情夫。”王唤怀里抱着刀,莫名其妙地生闷气,似乎在是怪他明知故问。

四周诡异地安静下来,车夫趴在地上是冷汗也不出了,眼泪也不流了,“刷”地直起身来跟个靶子一样转身回头看,而站在远处的一群人也是面色怪异,抓耳挠腮,左右张望,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起来很吵闹。

如此挑衅,还被这么多人看热闹,这样骄纵的公子哥该生气了吧?

王唤自以为恶劣地拿刀把挑起李予的脸颊,骑马靠得更近一些,自上而下望入那双眼睛中,企图从中看出些羞愤或者恼怒的情绪,可是他看了半天仍然只有温和与柔情。

“当家人说笑,在下生来便多情。”李予如今的样貌与本体相去不远,只是眉宇更加柔和,不似从前锋芒毕露。

他略略转眼便是一副含笑的面孔,抬起两根手指把颚下的刀推开,继而问道:“倒是当家人,对谁都是如此体贴、关心的吗?”

一瞬间,王唤好似触电一般松了手,杂毛大马不安分地来回走动,稍稍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马蹄哒哒作响,惹得人心烦意乱。

“对!老子天生尊老爱幼、善解人意,怎么了?”

李予轻笑一声:“当家人心善,在下敬佩。”

旁侧暗中观察的牛婕暗暗擦了一把汗水,结结实实地把心放下。

原来不是不谈了,真是吓牛一跳。

王唤生硬地转开话题:“你不是本地人。”

李予顺其自然地接话:“在下鹊州罗春人士,因有故旧在此,特来探望。”

“故旧?”王唤才刚问一声,就听见身后土匪们靠近的声音。

“大当家的!他们杀了咱们的兄弟,你可要给兄弟们报仇啊!”

“是啊!给兄弟们报仇!”

王唤不悦地回头,土匪们只看到一张阴森冷漠的脸,闭起嘴巴,捏紧拳头,不甘地转过去。

“你的扈从杀了我的兄弟。”王唤冷脸责问道。

李予好似没听懂他的责问:“没错,但倘若今日我的扈从不动手,躺在这里的就该是我了,反击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少说废话,你杀了我们二当家的就想这么敷衍了事?”

“听说黑龙寨素来只劫财不伤人,当家人,可有这条规矩?”李予转头问王唤。

“自然是有。”

“那今日二当家因与我家车夫有怨,便想杀我一行人泄愤,因而与我等大打出手不慎死在扈从手下,这该如何算?”李予又问。

“杀人泄愤?怎么回事?”此事王唤可没听土匪们说过,他回头目露凶光,冷漠审视着身后的一众人。

“二当家不过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谁知道他们当真了……”迎着王唤越来越冰冷的目光,男人终于说不下去,但他并不服气,眼眶蓦地就红了,“二当家的还有兄弟们都死了,若不是我们跑得快,早下去陪他们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官府那群**的东西不干人事,成天想让我们给他们卖命,他们倒好躲在家里什么也不干,等倭寇打退了才跟在咱们身后捡功劳,多少兄弟死在战场上,连个像样的坟头都没有!二当家的不服,老子也不服,兄弟们都不服!”

男人抹了一把泪,哽咽着说:“哥几个听说他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公子,一时没憋住脾气,就想吓吓他们出出气,我们也没怎么样!他们就把兄弟们都杀了!”

他好似力竭一般瘫倒在地,哭得快要昏过去,身后几人见状也跟着他哀声痛哭:“大当家的,兄弟们心里有怨啊!我们犯了错您怎么罚我们都行,可是谁能还我们二当家的命!”

“胡说八道!”车夫气得面红耳赤,“他们根本就不是想吓唬人,上个月二当家的就曾因想杀小人而被您责罚,他对小人已是怀恨在心,今日他见小人过路非但想害命劫财,还想要劫色!”

车夫四处张望,忽而急中生智对着王唤振奋喊道:“他甚至、他甚至还想玷污我家公子啊!!!我们家公子在家中可是十指不沾春阳水,只食花瓣和仙露的贵公子!!!他怎么敢说出这样污秽的话!主君受此亵渎,仆人有何颜面苟活!我等势必要除而后快之,不使主君受污!”

车夫愤恨捶地,目眦欲裂,不像是临时雇来的佣人,更像是主辱仆死的忠仆。

如此真情实感的表演看得掞光惊叹不已,转头一瞧,她的同僚们也不落人后,那厢二皮趴在马背上哭得要死要活,这头牛婕只手掩面,咬着嘴角悲痛欲绝,就连周羌也涕泪涟涟,哭得面色红润,宛如芙蓉泣露。

也都是些忠贞之士啊!

掞光稍作犹豫,果断加入其中,她努力了一会儿没挤出眼泪,手指伸进水壶沾了两滴水抹到脸上,一边像模像样地假哭,一边在心里认真记下:“原来老师喜欢喝露水、吃花瓣,怪不得我做的桃花酥他都不吃呢,来时好像看见了一片莲塘,过些日子就该开了,改日和小周姐姐去采些莲花回来煮粥给老师吃吧~”

此起彼伏的哭声里,李予顶着王唤怪异的目光,巍然不动。

又听土匪怒吼一声道:“你放屁!我们二当家的就是劫色也只劫漂亮小妞,谁稀罕你家的臭男人了!”

土匪不想再与车夫纠缠,爬起来指着车夫说:“大当家的,二当家还有弟兄们跟着你出生入死,肯把命放心地交到你手里听从你差遣,一是敬佩你的武艺,二是打心眼里把你当兄弟,你若信这颠人的一面之词,我等百口莫辩!只是兄弟已死,是非对错我也无心分辨!来日是打也好,是骂也罢,我都认了!可今日我就是要为兄弟报仇!”

“为二当家报仇!为二当家报仇!”

人群又一次暴动,围在此处的土匪们高举拳头,义愤填膺地高声呐喊:“为二当家报仇!为二当家报仇!”

王唤头疼不已,车夫说的是真是假他不清楚,可是这群土匪说的有几分真他却心知肚明。

如今形势就如那土匪说的一般,早已没有是非对错。

他们是土匪,不是正规军,能够聚在一起,靠的是所谓的江湖义气,不是严明的军纪。他们不需要正义、公平的审判,而是能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侠义”。

强手腕确实能把他们按下去,但来日必遭反弹,这并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今日若是放李予等人安然离去,这群土匪势必还会再找上门,到时候恐怕更无安宁。

正在王唤左右为难之际,人群之中倏然出现另一道声音,音量虽然不高,却压过一众喊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寨中急报,大当家为何迟迟不归?”

密不透风的人墙裂开一道缝隙,土匪们面容肃穆,井然有序地退后一步,列队两侧,一名文士打扮的隽秀青年打马入内。登时,王唤眼前一亮,如见救星:“袭野!你来了,寨中有何事急事?”

待看清这人的面容,李予也不由瞪大双眼,惊讶不已。

宋袭野无视一干复杂的目光,御马停在王唤面前,绝口不提别的事情,只是问:“弟兄们缘何如此失态?”

周遭一众人鸦雀无声,没人敢出头,王唤刀下亡魂无数,土匪们照样敢糊弄他,因为他不会轻易杀人,可他们却没胆子糊弄宋袭野,因为他不用刀也能杀人。

“你说。”王唤伸手点了方才扬言要为兄弟报仇的那人。

见他哆嗦一下,战战兢兢地解释:“二当家被他们杀了,弟兄们要给二当家的报仇。”

“因何被杀?”宋袭野问。

这回不用男人说,车夫立马扑上去:“他们要杀人劫色啊!先生!”

“他说的可有假?”宋袭野垂眸质问。

“这、这……”

男人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见状,宋袭野心下了然,又问:“他们可曾交过买路钱?”

“没有!”

“十倍买路钱,将其仆从扣下,每隔五日杀一个,直到交够买路钱为止。”宋袭野淡淡地说,他转眼瞧向身旁的土匪们,“至于你们,不必我再赘述了吧?”

土匪们缩成一窝,不敢吱声。

“不行!”王唤头一个出声反对,宋袭野诧异地看向他,就见他指着李予说,“他我也要留下。”

“留下他只能招来非议,还容易惹祸上身并无大用,换钱这几个仆从够了。”宋袭野淡定拒绝。

两人陷入僵持。

“打搅二位,去留如何总该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愿吧?”李予抬手将二人视线隔开,平静地说。

“阁下,有何意愿?”宋袭野抬眼看向他,目中无波澜。

“今日在下偶然路过葫芦山,先是被二当家威胁,又遭持刀袭击,扈从、马匹受惊,人格受辱,此三者皆为尔等之过。”李予说着停顿一会儿,抬起手朝身侧伸去。

一旁掞光会意,恭敬递来一把算盘,李予一边敲打,一边算计着说,“问诊费、养身费、汤药费、刀剑损耗、车架维修、差旅费、餐食费、浣衣钱……另外你们还是战败一方,还需要再翻一倍。”

“所以,你们要以我需要缴纳的买路费的……”李予噼里啪啦地敲打一通,将结果展示到众人面前。

“三十六倍赔偿给我。”

“……”

“……”

“怎么,这很多吗?”李予收回算盘,重新计算,有些为难地说,“那这样吧,你我相识一场也不容易,护送在下的车队入登阳,并且购置居住屋舍及聘请名医看病的费用就免去吧,剩下的你们打算几时给我送来?”

“哈哈,公子真是风趣幽默,不过,敲诈土匪实乃倒反天罡,我等拒绝交付。”宋袭野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两声,抬抬手吩咐道,“既然李公子不愿意走,弟兄们,请他到山上小坐。”

“若我不肯呢?”

包围圈逐步缩小,土匪们个个凶神恶煞,只等一声令下便能冲过去。车夫已经悄摸摸地躲到车下了,牛婕等人纷纷亮出兵器,她们虽然人少却不拒战,已然将王唤、李予护在身后。

“不肯?”王唤轻笑一声,张开手臂一把把李予捞到马背上,随即一夹马腹冲出包围圈,“老子是土匪,要什么从来都是自己抢!你肯不肯都没得商量!”

“弟兄们把人带走!”

直到这时,对着土匪一阵防备的众人才幡然醒悟。

“老师!”“公子!”“主子!”

还不等他们追上去,宋袭野已经将包围圈重新补圆。

“若是不想让你们公子出事,最好束手就擒。”宋袭野道。

众人左顾右盼,不情不愿地放下兵器,被土匪们绑住双手。

“一个不落全部带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