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问鬼神 > 第58章 旧柜藏新娘

问鬼神 第58章 旧柜藏新娘

作者:见华年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5-05-04 21:59:16 来源:文学城

山林深处有一座野道观,因多年无人参拜荒废许久,大门上朱漆掉得斑斑驳驳散发着腐朽的气息,门头牌匾被雨水腐蚀,至今仍然往下淌着黑水,看不清上面字迹。

高大的树木夹着小道埋在大雾里,被一片白芒拉扯着无限向外延伸,仿佛随时能从中蹦出个恶鬼、野兽。至日暮时,彻底没有光线,整个深林陷入死寂。

忽然,一阵脚步声突兀响起,惊得林中栖息的鸟类拍打翅膀火速逃离,紧接着一道人声幽幽荡荡地飘出来:

“哎!赵鱼白你不是说这有道观吗?哪儿呢?”

“小道记得就在这附近呀,真是奇怪了,怎么可能没有呢?”

斑斓的色彩逐渐出现在山道上,描摹出四道模糊的人影,来者赫然是李予等人。

他们才从巍暮山上下来,正要往云琢城去,无奈瘴气落下时也没能进城,只能临时找个地方休息。

事实上,那只四不像的蛟蛇也好,小龙人也罢,甚至美人树都不是自然诞生的妖兽。让李予偶然想起先前在归望山上时听马恒远说过的话——北路之乱时期,鬼界曾在北路深渊中开辟一处据点用于改造妖兽。

虽然并不清楚这二者之间是否有直接的联系,但李予猜测巍暮山里应当也有它们的据点。

故而,王唤身体稍有起色时,众人便在山中找寻,而赵鱼白有三人保驾护航,采药也进行得十分顺利,甚至新编的药篓子都装不下了,只好借了几只乾坤袋继续装。

可惜众人一连找了数日都没能发现线索,只好就此作罢。

正好王唤的境界突破,灵泉对他的作用越来越小,很难再靠它恢复,于是众人收拾收拾行李才下山来。

云琢城本不在李予此番南下的计划范围里,只是听说赵鱼白的医馆在这里他们便顺路过来瞧一瞧。

从巍暮山到云琢城距离不算太远,清晨时分出发正午之前便能抵达,只是赵鱼白飞得很慢,三人迁就着他也慢悠悠地飞行,这才被瘴气拦在山里。

一行人在荒山野岭里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找到道观,正打算就地休息时,瞧见一道朦胧的影子,萧客连忙道:“赵鱼白,那个是不是道观?”

赵鱼白背着篓子累得气喘吁吁,用手扇着风,闻言,抹了一把汗抬头朝远处看,惊喜地说:“对,就是那里!”

萧客一马当先朝着道观窜过去,身后赵鱼白大喊一声“萧道友等等我”,背着篓子“叮铃咣当”吭哧吭哧地跟着跑了。

大门早已生锈,碰它一下就要“嘎吱”作响,还没完全打开头顶上先“哗啦啦”地砸下来一大片青瓦。抬头一看房顶漏个大窟窿,似乎是被雷劈塌了正呼呼漏气。

“你确定这儿能躲避瘴气?”萧客扇扇面前的飞尘,被熏得直咳嗽。

“之前还没漏来着。”赵鱼白尴尬一笑,“来都来了,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先进去吧。”

道观里面并不干净,地面上都是茅草燃烧后留下的黑灰,依稀还能闻见一股尿骚味,零星几个蒲团被磨掉了一层皮露出黑黑的芯儿,实在让人坐不下去。

李予看着台子上那座造型奇丑的神像,沉默半晌,一言难尽地说:“观中供奉的是哪路仙家,这神像造型真是……别出心裁。”

神像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还挂着好几张蛛网,身上有许多裂痕和修补的痕迹,修缮祂的老师傅显然没上心,只用泥巴把裂痕糊到一起,没做任何更精细的处理,表面泥层干燥以后又重新裂开了。那张脸更是如此,它整个摔碎了,用一大团泥糊上去,随便捏出五官。又或者祂本来就长这样,不过,看这位的模样就知道是个烙饼的好手。

“这位该不会是新兴起的大饼仙君吧?”李予说。

身旁几人异常沉默,连萧客都不捧场了:“南人少吃面食,供什么饼仙?”他顿了顿,语气沉重道:“这是始君的神像。”

“不可能。”李予立刻矢口否认,“始君像不可能这么……别致。”

“那杆枪是无懈吧?”萧客看着那个大约能看出枪形的棍说。

“那是擀面杖。”李予嘴硬道。

“擀面杖怎么会有尖头?”萧客说。

“那也不能说明那就是始君像。”李予继续嘴硬,“道观的制式不对,祷词也不对,惟和的祷词可不是什么水到渠成。”

反正李予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丑东西是他的神像。

“饼仙也不会修水渠啊。”王唤语气很沉重,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愤怒,“这尊神像的确是始君像。”

“始君像怎么被搬到这么个破道观里?”萧客很纳闷。

“穷乡僻壤就是如此,始君两百余年没有回应祈愿,百姓们自然不愿意花费心思供奉一座不会显灵的雕像,久而久之就被遗弃了。”赵鱼白解释说。

“挺好,百姓们的愿望朴实无华。”李予平静地接受了,笑了声说,“无功不受禄,既然无法回应人们的心愿,无人供奉也是应该的。”

“不该如此,这是大不敬。”王唤眉头紧蹙,气恼道,“无人供奉便也罢了,怎么能将始君像随便送进别的什么野观里。”

“既然接受供奉自然要为苍生平怨,如今惟和失职在先,那就不该再受供奉。百姓们去求个有用的神君有何不可,怎么能怪他们不敬?”李予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丝毫不在意。

“此言差矣。”萧客上前一步,对着那尊破败的雕塑郑重一拜,而后说,“凡间混乱,千万年不曾停止,洪荒之难时甚至险些被鬼主颠覆,若非始君为此奔波不歇,如何能有后来的太平安定?此等功绩泽被万代,数不胜数,岂能因为一时诉求未得回应就不去供奉?更何况,他们就算有万般难处,也不该将神像随便送走。”

萧客难得正经一回,挑了几件没穿过的衣裳撕成布条,提着破木桶去后院枯井打水回来清理雕像。

李予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说:“是我失言,萧兄莫怪。”

“李道友心系百姓,始君尚且不会怪你,我又怎么能怪你?”

众人各自分工,取水把布条打湿了一同去清理雕塑。萧客飞到上空清理头冠,忽然兴高采烈地朝着底下的人喊:“哎!你们猜这有什么?”

“有什么?”赵鱼白好奇道。

“是一窝小鸟,在始君头冠上筑巢呢。”里头小鸟受到惊吓,缩在角落里看着他,萧客转头问,“用不用给它们挪个窝啊?让它们住在始君头上不好吧。”

“放在那里吧,既然百姓们不需要这座雕塑,留给它们住也没什么大不了。”李予平静道。

“真留在这儿?”萧客犹豫地说,“万一哪日始君借这尊雕像出去平乱,岂不是还得顶着一窝小鸟四处奔波?”

“那就顶着吧,总不至于护不住一窝鸟。”李予道。

萧客一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避过鸟窝仔细清洗。

雕塑底座旁侧有个矮柜不知多久没有清理过,上面一早积满了灰,王唤一把把桌布掀下来,用力地抖掉灰尘。桌布扇动起来的小风吹掉了柜子角落贴着的符纸。

符纸受潮,燃烧得很慢,晃晃悠悠地落地,王唤偏头一看——原来是张镇鬼符。

忽而,矮柜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藏在里面的家伙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小心蛰伏。

柜门上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窟窿,王唤一掀衣摆,扶着柜子一角俯身蹲在矮柜前面,透过窟窿往里看。

这一眼正与对方对上眼,藏在里面的家伙惊慌失措地躲开,里面空间太狭隘,它一动就撞到了柜板上,王唤立即伸手把柜门拉开。

正见一名女子蜷缩着身体躲在角落,她身穿一件破旧的红嫁衣,面色青紫,脸颊瘦削得脱相,深深凹陷进去。她的瞳孔完全散开,眼底一片漆黑,呈现出死相,手骨很纤细,还未完全长开,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

两人面面相觑,女子慢半拍反应过来,尖声咆哮:“啊——不要抓我!爹!我不嫁!我不嫁!求求你了爹,我不嫁!”

女子惊慌失措地抓住柜门狠狠关上,残风吹了王唤满脸灰尘。

其余三人听见声音,放下手中的活纷纷围上前来,盯着紧闭的矮柜。

赵鱼白歪歪脑袋,耳边的小辫子顺着掉在肩头,状似不解地问:“哎?柜子里怎么还藏了个姑娘呀?”

王唤瞄了他一眼:“她是被封印在这儿的。”

“封印!?”赵鱼白瞪着大眼,惊讶地捂起嘴巴。

“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李予轻声问道。

“啊——我不嫁!我不嫁!”柜子中女子不停抓着柜子,尖锐的爪子穿透柜门抓出数道长痕,刺耳的声音一遍遍在庙中回荡。

“我们不是抓你去成亲的,你快出来吧。”赵鱼白苦口婆心地劝道。

女子的叫声更加凄厉:“你骗人!你骗人!你骗人!”

“没骗你,没骗你,没骗你,我们都不认识你啊。”赵鱼白辩解道。

“走开!走开!你骗人!”女子的情绪极度不稳定,不停地重复尖叫。

“我真的没骗你。”

女子尖叫大喊:“你骗人!你骗人!你骗人!”

赵鱼白崩溃回复:“没骗你!没骗你!真没骗你!”

双方隔着柜子门扯着嗓子大吼大叫,吵得众人一阵耳鸣。倏然,柜子门发出酸涩的叫唤,似乎也受不了这样的闹声“咔嚓”一下干脆地掉了。

“……”

双方短暂静默,那女子“嗖”一下拾起柜子门继续隔着木板和赵鱼白对着吵。

“你骗人,你骗人……”

死后化鬼无非是生前有怨,而这女子的怨便是嫁人,她势必恨透了逼嫁之人。王唤让他们吵得心烦意乱,拧了拧眉头,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你出来,我带你去把逼嫁的人都杀了。”

“?”李予偏头看向义正辞严的王唤默默不语。

“你骗——”女子听清他的话,声音戛然而止,道观骤然静下来,反而让人不适。

半晌,女子才小心翼翼地从柜子后面探出一双眼睛,小声问:“杀谁?”

“谁逼你嫁就杀谁……”王唤感受到腰间陡然加重的力道止住了话头。

里面女子把柜门盖上,隔着木板打量外面一行人,不知是不信还是在思考没有立刻回应,王唤干巴巴地说:“出不出来,你仔细想清楚。”说完,转身就走。

李予跟在王唤身后,捏着他后颈的手稍稍用力就把人按下来,两人头贴在一起,窃窃私语:“好威风啊,落野君,你说杀谁就杀谁,法条你写的?”

“……不是。”

“你爹写的?”

“也不是。”

“我当这普天之下全是你家说的算呢。”李予捏着他的脸颊说。

“权宜之计而已。”王唤弯下腰,乖顺地低着头,老实得不得了,“如何处置自然交由刑监台判决。”

——刑监台,伏天院解体之后唯一保留的仙门共治部门,主掌刑罚,集中受理具有争议的案件。譬如,当年轰动一时的萧客斩杀天玑弟子案就是由刑监台受理的,他能活着从刑监台上下来,其余几家没少添堵。

逼嫁一事虽然上不到刑监台,但也应由主刑罚的有关部门处理。

私刑,仙门明令禁止,在惟和任伏天院院长期间尤其如此,那时候私刑甚至与滥杀同罪,便是为了防止各家滥用职权。王唤此举说好听点儿叫打抱不平,说不好听就是暗司刑罚,是要被拉去当众鞭笞的。

主罚之人不出意外得是惟和。

当年,由惟和亲自主持的鞭刑与雷刑并称仙门两大酷刑,令凡界修士谈之色变。有道是一鞭道身破,两鞭金丹碎,三鞭元婴裂,四鞭化身衰……严重者修为尽废,此生断绝仙缘,永远无法飞升,对大多数修士而言这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刑罚。

虽然不知惟和以后仙门如何惩治私刑,但看王唤的熟练程度,恐怕整个仙门都没少犯过禁,从前的仙门可没人敢把杀生挂在口头上。

李予揪着他后颈肉心里默默盘算,连下趟去哪儿翻账都已经想好了,他笑眯眯地说:“没少动过私刑吧?”

“……”

“知道仙门不准动用私刑吗?”

旁边静悄悄的,李予贴着他的脸颊转头,瞪着他的眼睛问:“嗯?问你话,又哑巴了?”

“……知道。”王唤瓮声瓮气地回答。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李予咬牙切齿:“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弟子知罪。”

“认罪倒是认得很利落。”李予自信王唤不会滥杀无辜,但是一码归一码,他松开了手,拍拍他的脸,警告说,“你给我等着,回头收拾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