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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鬼神 第118章 闲听芭蕉雨

作者:见华年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4-02 22:57:23 来源:文学城

时雨濛濛,晴光乍收。

今日天稍冷。

房中,两位首座各据一方闭目凝气,正全神贯注地为李予镇压身上的诅咒,细细看来额头上竟然凝着一层薄汗。

他这身诅咒还没能解决,甚至因为拖得时间太长隐隐有些失控,原本林琅与荀萧二人五日镇压一次就足够,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诅咒不断加强,到如今他们二人得每日过来一趟才能让李予保持清醒。

而幕后凶手居然又是树神的儿子。

不过,不是五道神子,而是祂另外的兄弟。

他们与树神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藕断丝连的关系。

树神被绞杀当日,祂死亡的气息就已通过这种微妙的联系传递给了祂的每个儿子。

至于祂究竟有多少儿子,两门首座派了门中数十名弟子外出调查,至今也还没有完成统计,想必是有很多的。

种在李予身上的诅咒,正是出自这群儿子的报复。

不知道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渠道得知李予下凡的消息,还准确地找到了他的行踪。总之,在李予到达登阳之前,他们已经有鬼埋伏在此。然后,趁李予一时没留意偷偷取走他的血施加诅咒。

这群鬼的行踪是很难察觉的,他们能像草木融入森林那样毫无违和感地融入人群。

能发现施咒者的行踪还得多亏凌群玉提供的远程援助,他教给林琅逆解咒的办法,后者虽然没能破解诅咒,却通过逆解咒定位到施咒者的位置。

但对方的反应也十分迅速,立刻停下诅咒,隐匿气息逃亡,哪怕林琅斩下他一条手臂,也难以通过肢体的气息呼应追踪到对方的位置。

一旦对方决心藏匿,就可以将身上的气息完全收敛,与普通人几乎没有任何差异。

而且这群神子一气同枝,他们之间的气息几乎完全相同,甚至可以像普通植物那样互相嫁接,让对方的肢体长到自己身上,以此达到让彼此气息更加接近的目的。

因此,哪怕众弟子一再谨慎,也会出现抓错的失误。如若只是抓错了神子那还好,但无奈总有一些凡人被这群家伙弄出来顶包,让人防不胜防,众弟子为此投鼠忌器,苦不堪言。

就靠着这么一手,两门弟子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通过捕获施咒者逼他解除诅咒的计划只好作废。

解咒的希望就落到凌群玉与赵鱼白身上。

可这两人前后因为各种原因谁都没能赶到。

距五道神子伏诛已有半月之久,本来说好三天就能抵达登阳的赵鱼白忽然失去联系,送给他的传信皆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凌群玉则是因为搜查玉衡属地时,查出些许异常被绊住了手脚。

据说,他在达可尔草原深处找到了一处游牧古族的遗迹,并且在遗迹下方发现了一处类似于泊州深坑的地下基地。但鉴于遗迹位置与西戎皇室陵墓接近,西戎王不准许他们冒犯皇陵,派了一支军队在此驻守,双方正因为这件事来回扯皮。

加之,天权的变故与王唤下凡让北二家式微,凌群玉游走天玑的暧昧态度让初晏深感不安,于是一再派人逼迫他表态,让凌群玉彻底脱不开身。

眼看着诅咒发作的周期越来越短,林琅焦心不已,连忙传音王鹤卿让他替玉衡解围,又一连给凌群玉发了数道传音,他才能把这些琐事甩开,动身往洛州来。

只是从西戎到洛州东,横跨整个大梁,哪怕凌群玉不眠不休也得飞上个把月,这期间还得靠林琅二人支撑。

除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一件糟心事。那就是登阳食人尸的另外一个传染源终于找到了,是鱼。

是桃源村村民们变成的鱼。

五道神子答应陈薇娘不再用诅咒折磨他们,但他们身上依然带有被诅咒过的痕迹,是一种非常好用且不显眼的施咒材料。于是祂便佯装答应陈薇娘将村民放生,暗中令神官将鱼群引入登阳,城中百姓们不慎吃了这群被诅咒过又饮过水怪血水的鱼才会染上疫疾。

日前,两门弟子已将这群特殊的鱼处理干净,对外只是说这些鱼受到了诅咒才会传染疫病,并没有将鱼群本体是什么公之于众,以免百姓因此产生心理阴影。

至此登阳城的劫难才算是告一段落。

伴随着两位首座同步收势,一阵灵晕从三人身上荡开,细微的风四散,吹得瓶中花枝摇曳,今日护法总算完成。

例行公事地完成了今日镇压任务,两人也不说多坐一会儿,短暂吐息,恢复好气息,就连忙起身告辞。毕竟,外头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们操心。

休息是没空休息的。

待将林、荀二位首座送出门,王唤便回到房中。外面天气不大好,他就没出去练武,回来就背对着李予坐在桌边,攥着一卷书看,他倒着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看没看懂。

那背影瞧着闷闷不乐,一副颓丧的模样。

李予撑着腮瞧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捏住他一缕头发晃了晃,顺着爬到他背上:“你有心事?”

王唤一甩脑袋,将头发从他手里甩开,回身一掏拦腰把人捞进怀里。他把人抱了个满怀,好一会儿才闷闷不乐地说:“没有。”

这怎么也不像没心事的样子。

李予趁机伸手摸摸他的肚子想:“从前那个满腹经纶、饱经风霜的落野君就是忘却前尘,变成文盲似乎也没变得快乐些。”

忽然之间,王唤的腰背整个垮下来,却没舍得把重量压在李予身上,反倒是像一匹不透光的幕布把他盖住。

视线全被挡住,看不见外面有什么,眼前一片漆黑,鼻尖充斥着王唤的气息,最重要的两个感官都被剥夺了,李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安,心头反而很轻松,仿佛逃离了这个世界。

他就趴在王唤颈间,圈住他的脖颈,轻声问:“那我的好哥哥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到了惟和的真传,不过李予记得他应该没教过这些才对。

“你不说我以后都不听了。”李予威胁道。

王唤动了动,呼吸忽然沉重,声音沙哑地说:“我的刀断了。”

“我给你打把新的。”李予有些费力地环住他,闭上眼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还有呢?”

这次王唤没有那么快回答,沉闷了许久突然说:“我想当皇帝。”

“嗯?”

这个不行。

李予费劲地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问:“为什么?”

皇帝是不能让他当的。

大梁朝若是没了,天道和李予也命不久矣。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音,李予张嘴叼住他的耳垂使劲咬了咬,含糊地说:“你又不说话。”

“……我什么都帮不了你,甚至连荣华富贵也不能给你。”王唤失落地说。

“你怎么会帮不了我?只是还没到要你出手的时候。”李予眯着眼睛有些憧憬地说,“荣华富贵固然好,可我只想当个逍遥客,等闲听得芭蕉雨,不问朱门叩红尘,这样的日子才潇洒自在。”

可是王唤有他自己的固执。

这些日子里李予一直被诅咒折磨,日日夜夜都休息不好,王唤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什么也做不了。他私下里找过林琅,求对方引他入道。林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玄之又玄地说了句:“大道不可强求,缘分到时自会有。”

王唤觉得,他大约是没有仙缘的。

可是李予精通道法,资质甚佳,以后一定会走这条路,那他们两人之间就会有一条越来越深,越来越宽的鸿沟。即便他不修仙,那也是个仕途坦荡的名门公子,这仍然是一个土匪无法跨越的距离。

他抢得过来,守不住,就永远不是他的。

李予叹息一声:“当了皇帝你会更不自由。”

“我可以不要自由。”王唤执拗地说。

“那你想要什么?”李予从身后渐渐收紧的双臂中感受到不安,歪着头枕在他肩膀上。

李予头上的重量,全都压在王唤肩膀处,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他在他怀里,在他身边。

这一次,王唤倒是很坦诚:“我要你。”

“你不是早就拥有我了?”李予把手按在他胸口,感受着掌下如鼓般的心跳,仰起头笑着亲亲他的脸颊,“别不高兴了。”

王唤猛然释怀,又觉得心中还觉不满足,空荡荡的,想要更多的东西填补:“我还想给你……”

他记起了李予的话,停了一会儿,改口说:“我给你种芭蕉,种在窗边好不好?”

“嗯。”李予点点头。

室内静谧,听雷声闷响,雨更大了。

淅沥沥的雨水打在屋檐上发出沉闷的响,庭中虽然没有芭蕉,却有别的草木,风声、雨声、雨铃声、打叶声……无数混杂的声音像是一重结界将一切哀怨阻挡,让李予在这片不算太吵的混乱里求得一方宁静,他有些疲惫,昏昏欲睡。

风从窗缝间挤进来,呜呜响,小屋一下冷了,可王唤怀里很热,李予就不觉得冷,他疲懒地动了动身体,蹭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王唤的胸膛沉沉睡过去。

王唤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舒缓,小心把他抱到床上,想让他躺得舒服些,可他就想赖在王唤怀里,哪怕是睡着手指也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王唤没办法只好继续抱着他。

李予睡了一会儿又醒,外面雨也停了,他没睁眼,只觉半边身体都找不着了。

窝在王唤怀里睡是很好,暖和,就是容易麻,他身上很硬,硌人。李予轻轻一动就被那阵酸涩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稍微缓缓又蹭着换边身子继续躺,没等他续上觉就听见头顶幽幽地飘下来一句:“我为什么不能当皇帝?”

还没放弃他的宏图霸业呢。

左右睡不着,李予就不睡了,他扶着王唤的身体半坐起来,睁眼一看王唤手里还攥着那卷书。

他是很喜欢倒着读书。

于是李予指着书说:“这天下没有不识字的皇帝。”

王唤有点儿没想明白,他装得这么认真了,为什么李予还是能一眼看出来他不识字,闹得他整个人都因为被拆穿默默地发红。

他不说想当皇帝了。

“教我认字。”王唤坐直身体,带着李予一并坐正,收起长腿把人全团进怀里,像他从前还是半只大龙那样垂首在李予颈间嗅。

“识字做什么?还想当皇帝?”李予被他嗅得脖子痒,十分不自在地动了动从他怀里挣逃出来,才刚爬出一半,王唤伸手往他胸前一按,又把人捞回来。

“当皇帝给你修大宫殿,房前屋后都种上芭蕉。”

他鼻尖顶上了李予后颈的骨,稀罕地蹭着骨头打圈,就连说话都说得心猿意马。

李予听完乐了一会儿,笑骂道:“昏君,还没当上皇帝就知道将来怎么灭国了。”

这话说得王唤可不爱听,颦眉把骨头叼进嘴里啃。

不疼。

李予装模作样地“嘶”了一声,他就松嘴了。

“不是要学认字?”李予拍拍他的脸说,“下去学。”

王唤就不撒手,端着人坐到小桌旁,摊开卷轴也不看,一看就知道不是个认真的好学生。

“松口。”李予点着他的下颚把脸扭到一边,“看书。”

他这卷书挑得不错,是《蒹葭》拿来开蒙刚刚好。

李予指着书上的字,一字一字给他念:“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王唤迷迷糊糊地听,还跟着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只觉得朗朗上口,就是没明白这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诗写的什么?”

“这是首情诗,写的是爱而不得。”李予说。

听到这儿,王唤有些心梗,不想学了。

“这诗写得不好。”

“那你好好学,学会了写首好的,可别光会说。”

在打击学生这一块儿李予向来很有权威,他拍拍王唤空荡荡能传出回音的脑袋瓜,接着往下讲:“也有说此诗被用来讥讽秦襄公不能用周礼巩固国家,或者惋惜他招引贤士而不得。”

王唤“啧”了一声,觉得这学海太宽他划不过去,发愁道:“怎么一首诗这么多意思?我要全都理解吗?”

“当然了,这是目前最时兴的两种见解,也是文人们最常用的写作手法。时人常以求不得淑女,或者用女子口吻写闺怨诗来含蓄地表达怀才不遇与失意。你若只能读懂表面意义与人大谈情爱之事,可是要贻笑大方的。”

李予趴在他耳边小声恐吓道:“说不准到时候还会有好事者把你写进书里,弄个什么‘王公谈情’的典故,让后世所有小孩儿都知道你学习不好!”

“每一首诗都有数不清的理解那谁能记得过来。”王唤愁眉苦脸,决心要干一番大事业,十分霸道地说,“将来我一定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释义全部统一,让每一篇著作只能有一个意思!”

李予乐不可支,打趣道:“我家要出个始皇帝了。”

“什么意思?”

“夸你的意思。”李予笑眯眯地说,“快点儿过来看书!不好好学,将来当了皇帝,大臣们引经据典,你也只能听懂‘之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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