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你的虎狼之词
侍卫统领吴世英明白此事背后的严重性,不敢丝毫耽搁,立即领命而去。
“那这些字条消息怎么办,后天就是十五,若是迟迟没有消息飞回去,会不会打草惊蛇?”云央问。
“无论查没查清楚,这些消息自然都不能给他们送回去,他们竟然胆敢冒犯我新朝,定南王地盘下岂能视而不见!不管有用没用,都不会给他飞回去!打草惊蛇算什么,我还要敲山震虎!”罗敏之看着这些让人愤怒的东西,星眸微冷,凛然道。
“来人,把绮红院的落雨阁查封了,另外绮红院收留他国奸细、刺杀定南王世子的杀手,闭馆整顿一月,罚没不当所得三倍惩处!”罗敏之又接着下一道命令。
不出半天,竟满城风雨!
“这样正好,那些杀手已死,断了对面的耳目,我们由明转暗,倒是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甘蓝,如此你可再无退路!”罗敏之语重心长地告诫他。
甘蓝立即正正脸色,知道自己表忠心的时刻来了:“是,世子放心,甘蓝再不为虎作伥、狼狈为奸、狐假虎威、助纣为孽……”
“行行行~知道你才高八斗,你让嘴巴先歇息一下!”云央连忙叫停。
“扑哧~~”罗敏之失笑出声。“好了,杜先生先安排甘蓝,随后看那边有什么动静。稍后我写一封信,杜先生派人送到定南王府去,将此事告知我父亲。”
“是!属下这就去!甘蓝请跟我来!”杜先生起身带甘蓝出去,安排吃穿住。
甘蓝紧跟着杜先生的脚步出了书房的门,嘴甜的他给杜先生一路走一路夸,直夸的那是天上有,地上无,才智堪比诸葛,容貌远超宋玉,心善好比庙里的送子娘娘,杜先生直听得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甘蓝眼疾手快,连忙扶着。嘴上依旧不停事儿,又接上一阵嘘寒问暖:“杜先生,您脚步虚浮,腰膝酸软,可是肾虚之兆,不过呢,您不用担心,我这里有十全大补丸的药方,明日我给你熬药,咱们好好调理调理!包您今后脚下虎虎生风,腰上健壮如牛……”
杜先生真是怕了他了,生怕他嘴里再蹦出来什么虎狼之词,于是拍拍他的手臂,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好了,孩子,知道你是个误入歧途的孩子,如今迷途知返,回头上岸,就好!我刚才只是崴着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补,不用补,我带你去新屋子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找李管家,他随叫随到!”
甘蓝高兴极了,得到杜先生的认可和评价,他今后的日子会更如鱼得水!
杜先生领着甘蓝走后,书房里剩下了两个人。
天不早了,大家都忙了一整天,云央也起身告辞道:“那我也回去了!明日再见!”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转身走到窗边,把买来的物品收拾一下,叠摞在怀里,抱起来就要出去了。
她看起来真的很喜欢那些小玩意儿。
这些云央自己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有的大而轻,有的小又歪,没走两步,就摇摇欲坠,突然放在最上面的那个宝塔碗形状的东西一头就栽了下去。
云央心中微紧,轻呼一声“欸~”左脚丫子反应比脑子快,一伸腿一勾脚,东西没掉地上,被脚丫子接住了。
罗敏之懒洋洋地靠坐在圈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云央在那手忙脚乱。
这东西很脆弱,只有拿起来才行,不能一直放脚丫子上吧,还有怀里的,感觉也很不稳当啊,掉下一个,打破了原来的平衡,剩下的也不听话了。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此时坐在椅子上看热闹。
云央一拧身,左脚倒钩,像右后方踢过去,宝塔碗向罗敏之精准飞去。
罗敏之右手抓起桌上的折扇,卸去来物的力道,转而用折扇接住,平托放于桌面上。
云央动作过大,剩下的东西瞅准了机会似的,纷纷逃出她的怀抱,云央心头真是没来由地生气又泄气,干脆一个天女散花,全向罗敏之抛过去。
罗敏之折扇一拍一放,一起一收,全部将撒来的东西接住压在桌上。
云央站在那儿,盯着桌上的东西,抿着嘴气鼓鼓的不说话。
有谁知道那种感觉,明明特别简单的东西,越弄越糟糕复杂,气的眼冒金星的!想拆房子了!
罗敏之呵呵一笑,“唉~!”了一声,好像大人纵容小孩儿捣乱似的。转身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根长细绳子,截成几段,把东西两个一组,一头一个系好,用手拎起中间的绳子,提溜着走出来。
“走吧,别生气了!我给你送回去!”罗敏之面带微笑地举起手里的东西。
云央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东西,终于不再自己气自己。
“你早这么能耐,为啥不早一点帮忙!?”云央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怕帮忙帮的早了,你就看不出我的能耐了呗!是我为了显摆我自己!哈!”罗敏之在前面笑着说道。
“嗯!那你下回可得早点显摆一下,刚才差点没把我气死!”云央借坡下驴。
“好!一定效劳!”罗敏之身姿挺拔、步伐沉稳,走动间衣袍下摆随风轻轻飘动,修长笔直的双腿有着属于年轻男子的活力矫健。
云央在他身后默默地欣赏打量,“嗯!~这罗玉龙是死的太早,要是能活到现在,看见他的后代子孙如此出类拔萃,气质出尘,文武兼修,还不得高兴的合不上嘴么?!”
罗敏之能感觉到身后的那个人快把他盯出一个洞了。以往其他女人这样看他,打量他,他必定厌烦无比。
可是这女子分明不一样,他反倒觉得心里美滋滋的,今天这身月白杭绸直缀出门时可是挑了又挑的。
罗敏之眉头上扬,嘴角含笑,眼角余光一闪,脚步突然使坏般的停下。
云央径自直直撞上罗敏之的后背,恼羞成怒道:“你是不是想挨揍?!”
罗敏之更加确定,她刚才一直盯着自己,心里满意不少,笑咪咪地说:“嗯?这还没有给你送到呢,就要过河拆桥?!”
“再敢戏弄我,给你吊起来打三百遍!”云央一根指头顶着他的后背,推着他往前走。
“哈哈哈~~~”罗敏之的后背感受着纤纤柔指。
这样笑闹了一阵,很快就走到了云央的居所,罗敏之把东西轻轻放下,十分守礼的道了声晚安,就回去了。
云央关上门,一件一件的拆开来看看自己买回来的东西。
过去尽是兵荒马乱、打打杀杀,如今太平盛世、岁月静好,能有闲暇逸致来逛街买东西,云央很知足。
侍女们早已备好热水,供云央梳洗更衣。
云央赏玩了一会儿,就放下了,梳洗更衣后,安然入睡。
罗敏之从云央那里出来,逐渐收起了笑容,月光洒满整个园子,踱步慢慢往回走,心里却在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甘蓝说两年前就加入了金蛇宫,假设这个背后真是有个很大的阴谋的话,那么就是说,两年前,也许更早的时候,就开始计划了!去年就来了行宫,定南王府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看来这事做的不是一般的隐秘。他们一部分在找炼毒秘册,一部分又像是在找什么人,字条上的人,除了这一次,还找了多少?那些毛发都有什么用?过去的人都上哪去了?难道是在拐卖人口?又不太像……如果是在找人,那么云央为何也会出现在他们的字条里,难道有过冲突的都得算目标吗?他们执着于东北方是个什么道理?南陌国的郡王妃在这场阴谋中,究竟是个什么角色?不管如何,这件事尽快通知父亲提高警惕才行!”罗敏之脚步加快,书房的灯一直亮着到子时才息。
罗敏之写好的信件,加了火漆印章,派了专人护送至定南王府。
甘蓝一直有自知之明,他虽然曾经贵为王族后代,但是五年前随父母被贬为庶民之后,就再也没有幻想过重新为王为贵!他和母亲愿意就此平凡,远离宫斗!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你自家愿意平凡,就能平凡的,在别人眼里,你活着就是隐患是大忌!
甘蓝觉得这次的选择还是非常正确的。终于不用整日与一群臭哄哄的丑杀手为伍了,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混在行宫里了。
至于那劳什子毒书爱谁谁吧!
但是在世子手下过活,他得拿出一些本事来。
此次事件非同小可,他得努力想想,那帮恶心的杀手平时还干了哪些可疑的事儿?他的好姑妈都有哪些可疑的地方?
金蛇宫还有哪些底牌?会不会卷土重来?
要不就盼着金蛇宫卷土重来好了,有那个令人恐惧的女人在,不管来多少,给他们咔嚓咔嚓的,灭多少,斩草除根,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且再等几天,想办法把老母亲接过来,不求过的多富贵,只要能安心睡觉,一日三餐吃饱喝足就行。
甘蓝在美好的畅想里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