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 第15章 我们是天下第一好

风从毛茸茸的耳朵流向小狗湿漉漉的鼻头，小狗的鼻子只好一抽一抽的适应这微微的痒意。却闻到了妈妈放的新鲜狗粮的味道。

“吉安，吉安……吃饭了。”女主人在小狗金毛的耳边轻轻呼唤。

吉安快速跑到碗边吃着早饭。“吃慢点，吃慢点！”女主人拽着大金毛的耳朵，慢食碗对于这只狗的作用基本来说是零，现在全靠老母亲手动控制。

主人控制着狗头，一边想着怎么控制。吃太快了会噎着，但前几天她刷到有小狗永慢食碗吃的空气太多胃胀气去世了。吃快吃慢怎么也不好控制，真希望小狗自己能吃慢点，别每次都跟狗碗干架。

吃完饭，主人牵着吉安在小区里散步。吉安不紧不慢地走到那颗树旁，抬起腿释放。然后，人狗合一，林吉安精准拉屎到主人拿的袋子里。美好的一个早晨即迎来母女俩的分别。

嗯……嗯……

林吉安哼哼地叫着，试图挽留林舒樾这个狠心的女人留下。林舒樾看着眼前毛茸茸耍赖的大金毛，双唇扁在一块，也眼泪汪汪地看着林吉安，喉咙里也发出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哼唧声。蹲下身，双手紧抱着这个奶油色大狗狗。

“妈妈，也舍不得你啊，宝宝！妈妈不上班，咱娘俩西北风都吃不上。宝宝，宝宝，我知道你最爱妈妈了，妈妈也最最最爱你了。妈妈要去挣钱给你买好好了，等妈妈哦……”

一通抒情之后，是好几个湿漉漉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小狗的脸上，胸脯上。小狗不是很喜欢这种密密麻麻的爱落在身上的痒意和湿感，但心里面很舒服。小狗是个懂事的小狗，妈妈说了，小狗是最可爱最包容最聪明的小狗。

妈妈的笨，妈妈的让狗难以承担的爱小狗都能包容，小狗也都很喜欢。

林舒樾，依依不舍地告别自己的毛孩子。一无所恋地站在地铁里发呆。看着手里扶着的柱子，林舒樾不免想到那些年刷过的视频，这根柱子是否被小孩子的舌头舔舐过，或者光裸的或穿鞋的脚丫攀附过。

如果有那顺序是怎样的。

不想了，太恶心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想着想着，又想起自家小狗湿漉漉的大舌头。臭臭的，湿乎乎的，也暧烘烘的。每次回家，一开门，一个奶油色毛发长长的狗狗铺面而来，两只狗前爪在自己的肚子上开始打击乐。

蹲下，那粉色的大舌头跟小狗的头一样的频率甩着就过来了。不得不说，小狗的嘴嘴是十分的臭。

林吉安是林舒樾的小狗这一点毋庸置疑。

林舒樾小时候家里有一只小白狗，不是什么品种狗。也没有好好起过名字。只是小白小白的叫着。小狗狗跟着她一家出去姑姑家过年走亲戚，走丢过。

有人教林舒樾一家把剪刀放在井边，叫了三声小白快回来。不知道什么原理，走丢了的小白真的在三个月左右回了家。

再后来，小小的林舒樾就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小白刚满月时，她和表姐分别抱着小白和小白的同胞狗在奶奶家的院子里，给小狗摸毛。

姐姐是顺着小白狗的头轻轻抚摸着小狗的毛发。小狗的毛是那样的服帖顺滑。她逆着小狗毛发的纹理由下到上摸着小狗的头。毛发一层层站在小狗的头上。大人们教她跟姐姐一样摸狗头，说逆着摸狗头，小狗以后不听话。

然后她忘了，忘了小狗的毛发是怎样的感觉。忘了她怀里的小狗是小白还是另一只。忘了她是否听了大人的话。但还是不时想起那个午后，阳光斜照在狗狗的毛发上，一个顺滑，一个毛发像小刺猬一样站立。

再就是，肥嘟嘟的小白狗像□□肠一样在她的双脚之间钻来钻去。后来，她什么也记不清了。

长大后，妈妈比她更加怀念那个只狗。妈妈说，小白是那样的亲人。总喜欢趴在人的脚上，让人的脚暖乎乎的，沉甸甸的。

小狗不分陌生地亲每一个人。包括那个不喜欢小狗的邻居，直到小狗又一次趴在那人的脚上，那人一脚把小狗从脚上踢到了另一个世界。

林舒樾才知道，自己的第一只狗狗走的是那样不安稳。

后来，林舒樾自己工作居住。生活中的寂寞，让她在一次路过宠物店时，看见了林吉安。一只小狗，一只奶油色萌萌的小狗。

小狗湿漉漉的眼神一个劲地看她，店主把小狗拿出来，小狗先是挂在她的腿上，试图攀爬。最终失败，林舒樾一把把小狗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小狗软软的那样脆弱。等林舒樾把小狗放在地上结账时有小狗趴在她的脚上，她一动不敢动。付完账，马上把小狗抱在怀里。

然后买了一通小狗需要的狗粮、尿垫、笼子、狗绳……

这是她有明确自我意识以来自己的第一只小狗。她听说如果给小狗起名有姓氏的话，下一辈子小狗就会当主人的孩子。她希望自己的小狗下辈子能陪自己更久更久……她希望她的小狗平平安安，她把小狗举在眉间，头对头地唱：“祝你平安～”祝小狗自己平安，己安，吉安，林吉安！

看着林吉安，她很难不怀念小白，也许妈妈对小白更伤心。她没问过妈妈小白是妈妈养的第几只狗。但她在买到林吉安时，在一天一天的陪伴喂养中，体悟到妈妈的伤心。

小白也许就是妈妈长大后的第一只小狗。每天妈妈处理小白的一切吃喝拉撒，小白亲昵地贴着妈妈。而小白走的那么突然且离奇。小狗怎样会明白，自己最喜欢的人类并不都喜欢它。小狗怎样会知道自己最爱趴的人类脚丫会重重把它踢开。

而妈妈，因为小白是只土狗，邻居是常年邻居。连小狗怎样去世，妈妈都只是听说，没有确实证据。在那个年代，妈妈不能为狗讨回公道。也不明白怎样养好自己的第一只狗狗。

……

多年以后，她终于读懂二十年前母亲的悲伤无助。她终于读懂前几年，母亲跟她说对于小白去世的伤心。终于读懂小白对于母亲的意义。

如果小白也有姓那么该多好……怪力乱神不可信，但至少给妈妈一个念想。就像现在，她相信林吉安下辈子要当她的女儿。希望第一次当人的林吉安不要那么笨，至少知道下雨往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