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带我去吃夜宵吗?”苗河清被人拽得小跑了起来,嘴上还不忘自己的口福。
“都当上军官了,赶紧注重下自身安全保护,别没事就想着往人多眼杂的地方跑,小心被人贩子逮起来。”何柳明顿了顿,回头看了眼疑似即将脱力的馋鬼,“我带了几桶泡面,明天我让新组织给几个保镖,晚上一定带你出去。”
呜呜呜,苗河清感觉自己要被感动哭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真是在眼前这个指挥官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晚上十点半,套间会客厅。
“待会儿我先去洗个澡,你睡在那个房间,我住那儿,明早可以舒舒服服睡个懒觉,听到了吗?”何柳明回着腕带上万漠沉发过来的偷拍照片,孤芳自赏着。
苗河清吸溜吸溜地吃着面,闭着嘴咀嚼的同时还不忘向着投喂者点头,房间里充斥着泡面的香气。
泡面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自古以来都不断征服着八方的胃。
最后何柳明困到不行,洗了个澡就沾床秒睡了。苗河清被面条辣到近乎晕厥,之前已经沐浴过,就草草刷了个牙,倒在床上吸着气。
他记得何柳明从来不吃辣的,这盒泡面估计是为了防止他自己开着会睡着,而预备着当提神剂的,难怪辣的要死。
最终在与舌头强烈的疼痛感的对抗下,苗河清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11月12日,下午2点。
“现在怎么两点了?!”苗河清被强烈的阳光催着直起身,一看腕带天都要塌了。
何柳明似乎还没起床,于是他就下了床,偷偷推开房门。
很好,没有任何反应。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耐心惊人,苗河清一边憋笑一边继续蹑手蹑脚地开门,准备吓一吓何柳明。
快了快了,就可以侧身挤进房门的时候突然门被完全拉开,由于副指挥官的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穿着睡衣的人稳稳被一身西装接入怀中。
“你早起了?”苗河清一时间忘记挣脱开来,而是就这这个姿势仰头质问何柳明。
后者略带笑意地点点头。
突然间苗河清发觉身体重心似乎有些问题,急急忙忙站直了身:“不叫我?你什么意思!”
“我醒的时候去你房间,你还在说梦话。”想到这里何柳明笑了起来,“你在梦里说什么泡面,夜市,还提到了我的名字。”
“少自恋!”苗河清有点后悔,不,很后悔来找他。
“诶诶诶,我现在可是你的上级,一区正总指挥。副指挥大人,请您遵从组织纪律,一律服从上级安排。”
苗河清在何柳明自顾自地笑声中踏着正步冲出了房间。
然后就蹲在厕所一蹶不振了。
“喂,苗河清,你好了没?”何柳明坐在会客厅沙发上看着笔记本里的战略规划,一直想找个机会上厕所,但里面的人就跟安了家一样不出来了——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没人应答,他无所谓的耸耸肩,准备去给隔壁万漠沉送泡面吃。
“?”翻了一顿,没有找到那份专门标记好的,面条专门制成超辣版本的泡面,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几乎是破门而入,苗河清没有给厕所上锁,何柳明一进去就看见蹲在马桶旁呕吐的人。
“啊啊啊!”他心中无声地呐喊。
怎么办?不会自己任命指挥官第一天就要在手下过人命了吧?
完了完了,看着苗河清近乎不省人事的样子,应该是发作的时候。
“蔚医生?那个,苗河清他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现在几乎处于半昏迷状态,您有空来一趟吗?”
“你给他吃啥了?!”几乎是一瞬间,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仿佛拆穿了心事,何柳明果断留下一句“记得赶紧来啊!”就匆匆去倒牛奶给苗河清。
蔚源是三区的医疗首席,昨天散场前授予的那枚蓝色勋章还按照要求别在左胸口的位置。
“吃辣的了?昨天剩下的食物在哪?拿给我!”
首席就是首席,管你什么指挥官,虽说是专人医师,但也别奢求五星级好评的超级待遇。
何指挥官把桌上的泡面桶拿下来,里面还残留着一坨面。
蔚源拿过来用辣度试纸一测——直接爆了。
“你对万漠沉真不是人!”蔚医生望着试纸,“你们俩凑一起真值了!”
“你认识他?”
“当然。”蔚源顿了顿,“抱歉,不是很熟。”
奇了怪了,明明昨天晚上散会的时候才给万漠沉发的消息,怎么蔚源这么快就知道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就被蔚医生使唤着去帮忙了。
下午4点,苗河清终于状态好了点,可以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了。
何柳明对着腕带给夏锦城和万漠沉发消息,问他们今天去不去A市附近转转有啥好吃的。
【何:兄弟一场,好多年没见面了,今晚我请你们吃好吃的,来不来?】
【夏:好多年?前几次从学院里来接我们的是谁?】
【万:苗指挥官好点没?何柳明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吃了那碗面可能就死在这了?!】
【何:……吃不吃?不吃拉倒,我约了人的。】
【万:切。见色忘友。小夏我请你出去吃!】
【夏:好,我买单。】
【何:???】
狐朋狗友。
“苗指挥,为了补偿你,本指挥官决定请你在A市吃一顿好的。”何柳明忿忿不平地退出了三人群的聊天界面。
“最好吃点清淡的,肠胃不能再接受刺激食物了。”蔚源顿了顿,“你应该知道的。”
然后他的腕带震了震。
【万漠沉:蔚医生,那个姓何的惹的破事处理好了没呀?今天出去走走?】
在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下,蔚医生匆匆撤离战场。
“哦。”苗河清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谢谢。”
说话的气息还不是很实,尾音几乎是气音。
不知道为什么,何柳明心里一阵被挖空的感觉,悔恨、心疼、无措都在这一刻涌上来。
就像以前说的,不抱怨、不仇恨,才会让对方愧疚不已。
晚上六点半,A市米其林三星餐厅。
繁华的都市尽收眼底,看不出来平静的背后竟然开始了新的战争时代。那日的话竟真的一语成谶,人类仿佛在未知的力量面前就像面前端上来的刺身,以猎物的身份安静地臣服。
苗河清坐在何柳明对面,慢慢吞吞地嚼着一碗据说是萃取了黑松露精华的面,上面密密麻麻铺着菌子,大补至极。
包厢内的沙发很宽敞,何柳明示意苗河清坐到自己这边。
他瞥了一眼何柳明,继续理都不理地吃自己的东西。
看来气还没消。
突然身侧的沙发一沉,何柳明坐过来了。
“还在生气吗?”他问他,语气温柔至极。
苗河清不理他。
“别气了,对身体不好。”何柳明打开腕带,调出图库。“我给你讲讲我以前对故事吧。”
苗河清不想理他,但又忍不住去看投在眼前的照片。
图片里有五个人,何夫妇,两个看上去初中样子的孩子,还有一个估摸着才小学的何柳明。
整张照片很严肃,令人生畏,但小何柳明的眼睛里却亮亮的,盯着镜头,看了就让人挪不开眼。
“……好可爱。”苗河清显然看到了,忘记把一颗黑松露塞进嘴里,喃喃自语。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可恶,不小心发声了,苗河清赶紧低下头去,但仿佛还是觉得硌人,便停下筷子坐正了身看着窗外。
“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玻璃窗上隐约可以看见何柳明的虚像,隐隐约约。
何柳明起身走到包厢角落按下开关键,瞬间灯都熄了下去,只有很小很小的,空调的声音。窗外的繁华一下子交相辉映,使人眼花缭乱,依稀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然后苗河清回过了头,何柳明就靠着墙看着他。
此时无声胜有声。
莫名的耳鸣,不过不是往常那种令人痛极了的。而是那种,像触角,如藤蔓,缠绕住人的心脏,使人气息混乱的蛛丝。
“后来我就去了加州,遇见了你。”何柳明的声音带着回音般地响起。
苗河清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是那股熟悉的沉香,令人心神安宁。
“你长得和你父母似乎并不是很像。”苗河清继续拣着碗里的蘑菇,抬头看着那堆被何柳明翻出来的老照片,“没有冒犯的意思。”
“我也觉得,怎么两个没酒窝的生出了个有酒窝的,奇了怪了。”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许久,天边的灯还在变得更亮。
“实验室怎么样了?”苗河清问他。
默契就是即使任意转化话题思绪也不会断了线:“偷偷继续了,我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才说服江川保留这个实验室。”
“你早上起那么早就是为了这个?”
“嗯哼。”
餐桌上的食物基本不剩了。
“你明天跟我回基地看看?指挥中心就在那。”
“这么方便?!”
结账的时候苗河清靠在柜台上看着何柳明刷银行卡,一个天文数字的账单出现在结算器上。
自己的那碗面竟然要自己三个月的工资……
都没有细细品尝,想到这里,他有点后悔。
“你哪来这么多钱的?”在回去的路上,苗河清忍不住问,“不会是……”
眼见他又要想歪,何柳明赶紧出声制止了:“炒股啊,懂不懂。”
好吧,自己就是个清苦科学家的命,苗河清回忆了一下自己银行卡里还算充裕的数字,觉得安心了一点。
一觉睡到天刚亮,苗河清就迫不及待地去叫何柳明。
景色轮换,基地以全新的姿态展现在了眼前。建筑速度已经在人类的不懈努力下达到了惊人的水准,不但原先的废墟被重新整理好,连布局都发生了大规模的重新规划。
秘密实验室的入口处栽了茂密的植被,使原本就不显眼的入口更加隐蔽在其中,如果不是专门记住了位置,恐怕真的不会相信这个地方会有世界上最秘密的实验室之一。
门禁重新设置过一遍,现在苗河清、何柳明、白叶和冷屿都有进入的权限。
“看看二维的小东西给我们带了什么礼物。”何柳明站在识别系统前边**验证,“许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