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他之命 第16章 十六章

“时间。”何柳明站在临时安全屋里，手中拿着草稿纸和黑笔，计算着什么。

“何所，引力探测器到那边就断崖为零了……”白叶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打出去的手电没有直线传播，而是像绕着一个圆……”

现在何柳明气得不行，明明去的时候那边三区的专家探测下来，一切正常，只是有人体无法抵抗的波。结果现在突然恶化，安全绳固定的位置也没了东西……

范围内，一个人托着一个人慢慢向外围走去。

苗河清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是冥冥间感觉自己的身体有轻微的失重感。

大约向着外围走了一百五十米的样子，白衣停下步子，把苗河清放在地上。他站起身，看了好久，最终顺着来时的方向隐没在尘土中。

“咳咳！”苗河清渐渐从刺骨的寒风中清醒过来，垂下头看见了地上简易的箭头。

慢慢站起身，他感到潮汐力已经小了很多，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他顺着箭头所指引的方向几乎是半爬半走地前行。

好像有光……一瞬间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苗河清直接站起身向前面冲刺去！

“奇怪……怎么现在又延直线传播了？”冷屿过来临时接替了白叶的工作，正在对眼前变幻无穷的异象感到疑惑。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强光中，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

几乎是一眨眼，苗河清就从里面扑了出来！

冷屿直接从安全洞里跳了出来，看到苗河清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下就昏迷在了地上！

身后的检测人员又叫喊起来：“就刚才五秒变回直线传播，现在又变成曲线传播了！”

“报告何指挥！苗指挥从范围内自己冲出来了！”

哗啦一声，何柳明推开指挥室的门，不顾上级的规定就往安全洞冲去。

其实有时候挺希望自己也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的，可以随性地做喜欢的事，也可以自由地去爱一个人。

“何指挥，别动。”男声响起，是蔚源，“芯片里的数据显示之前昏迷过一次，不确定脑血管有没有损伤，贸然移动可能会导致脑部永久性受损。”

他伸出去的手晃了晃又收了回来，重重地砸在自己大腿上。

“呼吸很微弱，情况很不好。”蔚源伸手浅探了鼻息，扭头示意手下的人。

“那需要人工呼吸吗……”何柳明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甚少，只依稀记得之前上学的时候好像学过一点来着。

更可怕的是，自己居然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

本来那句话就让现场几乎所有目光都转移到了他身上，这下人群里有些女医生立马就扭过头，似乎是很忙地准备急救用品。

“呃……这个……”蔚源显得有些窘迫，不知道如何化解这份尴尬，“其实我们三区的经费还够给每个高级军官准备全套急救设备，像这次来，急救车都是跟着的，上面就有呼吸机……”

然后空气凝固了好久，只听见远方的引擎声传来。

蔚源突然觉得应该给何柳明台阶下：“其实离设备到还要一段时间，人工呼吸有的话也是再好不过的了。”

坏了，这下更尴尬了。

何柳明远望了一下正在开来的急救车，还有最多十秒就到了，便示意站在那边不知所措的急救人员。

一阵风被直升机带起，两边人一边互相协商着什么，一边把苗河清抬上直升机。

“何指挥，苗指挥的情况有点复杂，还需要去最近的医院进行系统检查。”直升机上下来一个别着“三区医疗首席团队——急救小组”勋章的人，小跑到何柳明面前，以一种谦卑的态度作了报告。

他点点头，看到江川站在很远处的一个山丘上朝他挥手，就明白自己不能跟着去了。

而就在走的一瞬间，安全洞那边的人又惊呼起来：“范围！不见了！”

何柳明一扭头，果然，那片原来探测器检测数据为零的地方，突然变得视野开阔。并且，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光秃秃的地上随意摇曳着几株小草。

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毫无思绪地在脑海里交缠，原来演算的结果也因为这离奇的一幕变成废纸。

“人呢？”从指挥室赶来的白叶，走在那片直径为五百米圆形的范围内。

“什么人？”何柳明一挑眉，过去和他并肩走着，但依旧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确实是一心二用，不仅要检查已经化为废墟的战场，还要牵挂着什么时候去医院看看刚被接走的苗河清。

“在苗指挥进去之前，还有几个选出来，体质很好的敢死队队员进去过，但无一例外都失踪了。”

对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在越来越烦躁的心境中，眼前一点点黑下去，身子不稳，往旁边一到！

“何柳明啊啊啊！”白叶一瞬间都要被吓傻了，赶紧扶住人回头喊蔚源。

“这是低血糖了！什么？一区总指挥自告奋勇亲自打扫战场？！”蔚源本来嘴就跟手术刀一样又狠又准，这下更是将全部潜力都爆发出来了，“拉倒吧，那还要三区干啥！直接让人也给送医院体检去！”

白叶赶紧和冷屿两个人扶着何柳明上了直升机。

“啧，那我就要加班了？”江川站在门边，朝里面看着一头栽到在沙发上的军官。

【江：林念生！我今天要替一区的两个指挥官看前线TvT】

【林：嗯。】

【江：别生气啊！我三天后肯定回马尔代夫！】

【林：随你。】

望着屏幕中有点一厢情愿的对话，江川无声地叹了口气，又变回那副权威司令的样子，带了几个一区的技术首席团的人，封锁范围圈去了。

另外一边，林念生躺在沙地上，感受着海浪的拍打，闭上眼睛，泪却慢慢涌了出来。

军用医院。

何柳明半靠在床头，三区的医疗团队全权接手了体检工作。

“除了过度劳累和低血糖，其余都很健康。”

听到这句话，何柳明总算是缓过神来，盯着天花板好久，才想起来要谢谢医生。

“我现在可以下床先走走吗？”

听到肯定回答后，他慢慢起身，先去了二十四小时食堂随便吃了点刚才听到的，建议他吃的东西，然后就顶着一身病患服去了住院部。

顶楼安静的走廊里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脚步的回响，何柳明沿着回廊，走到标有“指挥官专用”的房间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依稀可以看见有两个医生半跪在床边，给苗河清的手上药。盛夏的阳光透过玻璃映在他脸上，像是沐光而生的神明。

何柳明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顺便理理衣服，最后敲门推入一气呵成。

在旁边的俩人立马站起来了一个，向他握手致意。

“我可以和他单独呆一会吗。”指挥官低沉的声音使这句询问听上去更像是命令，剩下那名医生换完药也匆匆离开了。

房间里寂静的只剩呼吸声。

看样子没什么人来往，连把椅子也没有，他就干脆坐在床边。

苗河清的身体状况并不那么严重，但还是要休养一段时间，他现在就以一种安宁的姿态浅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柳明起身去拉窗帘，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苗河清侧过身，半眯着眼看着他，像是没睡醒。

见状何柳明就走到那边，坐在床沿上揉着少年的头发。

苗河清看上去是真的没睡醒，被摸得舒服了就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何指挥在前线就没能好好和苗指挥单独交接一下工作，现在正好有独处的机会，要抓紧时间交流一下。

正好自己有些累了，便也侧身躺在床上，但有意识地不占用太多空间。

“过来一点。”苗河清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你会不舒服的。”

何柳明听到这话先是心头一惊，然后暖意便窜上来了。

于是他便往床中央靠了靠，一下子被被子一整个罩住了！

有一团什么东西往怀里拱了拱，随后毛茸茸的头发就从被窝里破土而出。

鼻尖挨着额头，呼吸此起彼伏，何柳明垂眼去看怀里的指挥官，发现对方也偷偷地在向上瞄。

“看就看，光明正大一点。”何柳明一手扶住苗河清的腰，一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装模作样地警告他。

苗河清眼球一动，直接向上拱了拱，一头钻进何柳明的颈窝。看来是真没睡醒，在那里蹭了蹭之后就不动了。

这一蹭，蹭得何柳明心里好痒。

他小心翼翼地把下巴搁在他头上，两只手分别卡进腋窝，把整个人一下子往上一提，就整个落入了臂弯之间。

因为突然离开了温暖的被窝，所以苗河清浑身一抖，凭着生物界的本能把自己尽可能地蜷成一团，在何柳明怀里摸摸索索，最后寻觅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不动了。

战场上的硝烟味反复还残留在身上，何柳明把鼻子靠近苗河清的头发，细细嗅着，一股很好闻的清香就涌入鼻腔。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阳光再也不从窗帘的一角照进来时，苗指挥睡了几个小时，终于醒过来了。

脑子里残存的记忆告诉他，有人来换过药，然后好像还发生了什么，记不大清了。越想越头大，他便决定再赖一会儿床，在暖融融的环境里，努力把自己埋进去。

眼皮很重，苗河清闭着眼睛举着手向上摸索，想要抓住些什么才安心。

一个同样暖暖的事物出现在手中——是何柳明的手，他下意识抓紧，却被骨头硌了一下，有点疼。

“何……何柳明？！”他本来只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结果痛觉一下使他清醒过来！

何柳明本来不是很困，肾上腺素带来的长期紧张感还没退，便只是闭目养神。忽然有人捏他的脸，就一下子睁开眼。

苗河清应该是卧床时间有些长了，身体还没有完全苏醒，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去叫醒他——毕竟一直睡也不是什么好事。

“醒了？”何指挥一副执绔样，略略挑眉看着他。

“你怎么……”苗河清一下说不出口，只能任由自己从耳尖红到脖子，“在我这？”

“为什么上了你的床？”何柳明一下把他没补全的话脱口而出。

“呃……我没有那个意思……”真是越解释越解释不清了，苗河清有点气恼，瞪了何柳明一眼就想要起来。

“你真要听？”何指挥双手一环，把人牢牢囚在原位。

总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苗河清赶紧摇头，但对方却装作啥都没看见，自顾自地说：“作为一位优秀的指挥官，关心战友是我应尽的责任！一区苗指挥大公无私，为了军事突破不惜顶着危险上前线，结果回来时还受了伤，叫我真是万分担忧！所以当然要过来探望一下病人！”

“……就这么多吗？”苗河清不可察觉地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太难以接受的剧情。

“不不不，远不止。”何柳明换了个姿势，正好能靠在枕头上休息，“然后我帮你拉窗帘，你叫了我，我以为你醒了。就在我走过去稍稍靠在床沿上休息时，你忽然一个被子罩住我，还一直要往我怀里拱……”

还没说完，苗河清就一把拿过床头的香蕉，连皮都没剥就整个塞进了何柳明嘴里。这下总算是消停了。

“心虚了。”何柳明剥着皮，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分析。

下一秒就被病人一脚蹬下了床。

六点的钟声响起，何柳明终于忍不住了，躺在地上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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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