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许,你拿什么对抗我?】
【别忘了,你只是一介凡人!】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赏赐的。造化境的力量、许缀玉的人脉,从来都不属于你!】
尘冥彻底撕下了伪装。
它语中本就浓厚的轻蔑和傲慢更上一层楼,自诩高级生命的自得更是从每个字里溢出来,臭不可闻。
【抛去许缀玉这个身份,你只剩步观花,难道你打算下个轮回向他低头?】
【我告诉你,来不及了!】
【你猜的没错,如果用好感度来衡量,步观花对你的好感度的确是满值,即使他最后死在你手里,也未变心。这么多次回溯,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如此深情,但可惜,你辜负了他。】
【后悔已经晚了。你的记忆能不能留下还两说,他的记忆却是绝对不会留下的。没了那些跟你朝夕相处的记忆,就算他再对你一见钟情又怎样?仅凭一时心动,值得他为你豁出性命么?】
【更何况,没有我的许可,你没机会再见他。】
尘冥轻哼一声,饱胀的傲慢几乎凝成实质。
【岑许,你以为我是谁,又经历过多少次回溯?回溯这段时间里每个人、每件事,我都了如指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天然就与我利害一致。你一个外来者,拿什么跟我斗?】
【除了服从我,你别无选择!】
岑许笑道:“尘冥,无能的老东西,很羡慕我从前给步观花当狗的日子吧?你巴巴地送上门去,人家都不要你,结果他转头却非我不可,任打任骂,让你嫉妒得快要死掉了,对不对?”
“我攻略步观花的时候,你是不是恨不得取我而代之?你已经被步观花虐出快感虐上瘾了,你已经爱他爱得不可自拔,除了他什么都不关心、不在乎了,是不是?”
“真不好意思,不小心插足了你们的PLAY。这也不能怪我,我又不知道你这么变态。原来你天天给我洗脑,是因为想自己躺步观花床上……你早说啊!你早说我一定全力撮合你们!烂人配烂货,你们本就是天生一对。”
【岑许,你恶心谁呢!】
“当然是恶心你这条做狗都做不成的贱货!”岑许嗤笑,“这都听不出来,没长脑子?噢,你真没长。怎么回事啊,尘冥,人人都能长脑子,偏你不能长?废物就是废物,生长发育都落后!”
“还‘除了服从我,你别无选择’呢。”岑许怪里怪气地学道,“照照镜子吧,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那么有能耐,以前怎么不用你的超级力量制服我,要费尽心机坑蒙拐骗呢?你那么了不起,现在怎么不用你的世界权柄镇压我,要跟我这区区凡人白费口舌呢?逞威风都逞不明白,菜鸡!”
【我那是因为神灯!】尘冥气冲冲地说。
【你是月神赐下的神迹,所以我才尊重你!】
【但事实证明,灯座终究和完整的神灯不一样,送来的不是奇迹,而是一个麻烦的残次品——你这残次品浪费了我的尊重!】
“文盲,侮辱和尊重都分不清。”岑许冷笑,“找个学上吧,哪怕是个幼儿园呢?三岁孩子都比你能言善辩。”
“还有脸骂别人是残次品呢,我要是残次品,你这个小偷紧急赶制的半成品算什么?”岑许嘲道,“你无法控制世界,无法左右生灵,被小偷的观念和情感影响,拥有的权能权限还少得可怜——”
她刻意顿了顿,说:“你就没有怀疑过么,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世界意识?”
【我的身份轮不到你来质疑!别拿你那套狗屁不通的逻辑来套我,你这样见识浅薄的人类根本就理解不了世界意识!】尘冥怒道。
“那你倒是发表发表高见啊,世界意识?你除了大喊大叫还会什么?一句高深的话都吐不出来,还好意思跟我谈见识。”岑许不屑一顾。
【我说一句你呛一句!你铁了心要跟我作对?】
“作对?别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岑许说。
她仰头看向虚空,眼中俱是令人胆寒的恨意:“我和你不死不休!”
【自不量力!】
【你以为你能战胜步观花,就能战胜——】
岑许越过红光,一把攥住灯芯。
尘冥悚然一惊!
【你竟然——】
【那又如何!】
它急急咽下脱口而出的话。
【你以为有灯芯,就是第二个步观花?】
【我调查过,步观花并不是第一个灯芯宿主,但只有他表现特殊。你觉得自己也能这么幸运吗?你要是够幸运,就不会落我手里了!】
听得出来,它在非常努力地压制气急败坏。
但或许是岑许当面夺走灯芯那一幕给它造成的冲击太大,它实在虚得紧,逞强时底气明显不足,深深的忌惮藏都藏不住。
甚至于,它嚣嚣张张地说起了窝囊话。
【听着,岑许,我和你们人类不一样,不会真意气用事。所以,只要你能提供我足够的利益,对我保持基本的尊重,我们未必不能和解。】
回溯又要开始了,天空像破砖烂瓦糊的墙,接连不断抖落灰屑,眨眼摇摇欲坠。
岑许捏着灯芯:“尘冥,你不觉得奇怪吗?回溯如果是为了步观花,为什么次次都要搅动世界,从不尝试只针对他一人?灯芯力量难道多得没处使?”
【……你想说什么?】
“异变的不是灯芯,是诅咒。”岑许说。
“我不觉得你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意识。你和世界意识的关系,在我看来,更类似灯芯和神灯。”
“你长久存在,并不是因为与与天地同寿,而是因为永生诅咒。所以就像人会因诅咒衰弱而腐朽一样,你也会因此消亡。”
“当你濒临消亡时,回溯出现了——倒流时间,重置状态,这何尝不是一种永生?”
“至于你为什么会濒临消亡……神灯是用来对付诅咒的。我猜,从前座芯分离的状态多少影响到了神灯的效率,尤其是灯芯被装进人体后,灯芯灯座的联系被进一步削弱,更力不从心了。”
“万幸的是,你杀死了步观花,解放了灯芯。灯芯自由后,立刻开始执行任务——”
灯芯在岑许手中发出阵阵碾响。
红光大作,天空崩塌的速度立刻加快了。
“你看。”岑许微微挑眉。
“回溯的关键不是步观花,而是灯芯离体。回溯想拯救的,也不是步观花,而是你。”
【……】
【一派胡言……】
“诅咒在救你,灯芯在杀你,你却一直帮灯芯……该说你蠢,还是说你不忘使命呢?”
“显然,是前者。”
【危言耸听。】
“多亏你这蠢货让回溯频发,给足了灯芯学习和适应的机会,现在只要宿主状态差些,灯芯就能主动离体。换言之,你离自戕成功不远了。”
【住口!】
【我不会相信的!】
【拙劣的阴谋,我不会中计的。我可是世界意识,永恒的存在,绝不可能消失!】
“我觉得这是阳谋。”岑许煞有介事地说。
“说出真相,怎么能算阴谋?”
“你嘴上说不相信,实际上呢,真能不担忧、不害怕?你做不到的,尘冥。让你主动就犯,情不自禁沉浸在死期将至的惶恐中,怎么不算阳谋?”
【……我不会放过你的,岑许!】
【你等着,回溯后,我一定——】
岑许听而不闻。
她耐心地等到尘冥被愤怒和恐惧折磨得精疲力尽了,才慢悠悠地接话。
“回溯后?不,尘冥,不会有回溯了。”
“你忘了吗?你曾向灯座许愿,期望从无尽回溯中解放,而我正是为了实现你的愿望才来到这里的。为了回家,我不会再让你回溯的。”她熟练地挑起尘冥的希望。
不走心地听这不长教训的傻子半信半疑改换口吻、拙劣又别扭地尝试恭维。
【你……】
【我……】
【真……】
【……】
嗡嗡嗡、嗡嗡嗡。
再狠狠打碎它的希望!
“我会将你彻彻底底地消灭,让你连回溯的机会都没有!”
岑许手中黑气滚滚。
情绪忽上忽下的尘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你耍我!等等,你做什么,你在炼化灯芯?】
【你发什么疯!灯芯怎么可能被炼化,它又不是活物!不,怎么会,你成功了?你居然成功了?】
【等等不行,停下来!你这个疯子!】
“疯子?我当然是疯子,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我已经被你逼疯了!”
岑许毫不遮掩,甚至猖狂地加快了炼化速度,手中黑气几乎把天地遮蔽。
灯芯当即暴动,发出宛如哀鸣的尖啸。
——如此尖锐,如此悦耳。
【停下来!这可是神器,你这是在挑衅神明!】
“不过是个管不住信徒、收不好力量,什么破愿望都回应的怪物,也配称神?”岑许恨道,“我想挑衅就挑衅!我连自己都炼化了,何况山寨神器?别说神器了,就是神明来了我也照样炼化,这种邪恶生物除了给我当电池也没有别的用处了!”
力量在涌向她。
一种光是感知到,就让灵魂战栗的恐怖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她魂魄。皮肤表面的炼化纹路褪去,生机灌入四肢百骸,死兆随之湮灭。
天空的崩塌停止了,簌簌掉落的灰屑像被无形之手托举,重新填入空域的裂隙。高悬天际的明月骤然变红,色艳如血,妖异绮丽,投下诡谲的红光。
【月亮……】
【疯子,一定是你不敬的举动触怒了月神,月神要对你降下神罚了!】
红光落入眼眸,眼球烫得惊人。岑许捂着眼睛,没有立刻回话。
幻象又出现了,还是那些宛如血管的红线。这究竟是什么?肯定不是尘冥声称的神罚……可不是神罚,还能是什么?
“装神弄鬼……”岑许召来今宵剑。
“管你是神是鬼,我早就不怕什么鬼神了!把你的力量交出来!”她狠狠挥出一剑!
剑光正中灯芯。
砰!一声巨响后,灯芯碎裂,碎屑四散。力量如泉,尽数涌入岑许体内。
剑光穿透灯芯碎片,斩中红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尘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岑许缓缓放下手。
眼睛的滚烫感消失了,但红线仍铺展在眼前。被她斩断的那一根,断口痉挛抽搐、流淌红水,看起来更像某种活物的血管了。
剑光一闪,又一根红线被劈中。
【啊啊啊啊啊!】
【这是痛感?我怎么又啊啊啊啊!】
“呵呵、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岑许吃吃地笑起来。
“这个‘活物’,原来是你啊,尘冥!”她喜悦地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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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归心是剑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