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无忧点头,叶忆昔见无人再问,才一脸好奇地问:“小忧多大了?之前没婚娶过吧?”
祈无忧笑:“我吗?有九百多了吧,快一千了,没有婚娶过,哪个女孩不能看上我这个年纪的人?大家还有问题吗?”
叶忆昔和江枫烨看出祈无忧已经有些累了,都起身告辞,各自回了房间。
明殷见二人走还想说,但见祈无忧紧绷的肩膀松弛下去,便没说什么,与他聊了些有的没的,便起身告辞。
等人都走光了,祈无忧才趴在桌上,闭着眼睛许久,才直起身来,吹了灯,趁着月色翻上屋顶,却碰见一个人。
江枫烨见人来,有些意外地问:“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
这几日的祈无忧不爱讲话了,江枫烨能察觉到,但只有明殷跟了他几个月,才明白他心里装了事,不舒服。
祈无忧走到他身旁坐下,看着天上的明月,沉默了许久才重新挂起笑,问:“你为什么还不睡??”
“上来,看月亮。”江枫烨说,“你别这么笑,就勉强强笑的样子,怪瘆人的。以后也别这么笑,吓到谁,就不好了。”
祈无忧收了笑,眼神蒙上了一层忧伤:“你说,为什么世上有那么多人,会被情所困?”
“‘情’这一个字,最是晦涩难懂。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江枫烨将视线从他身上移至远方,望着这轮明月,似叹似哀,“说简单点,它是一种情绪,喜怒哀乐都算情,说难点,它是你源自内心发出来的声音。”
见祈无忧未解,他勾唇,举个例子:“我现在在笑,我开心吗?” “……不是。”
江枫烨打了个响指:“对,只是表面功夫而非发自内心便都是假的,而这个声音,很少有人能真正读懂。”
他推了推祈无忧道:“夜深了,回去吧,当心着了凉。”祈无忧起身看着他,不走。
“看我干嘛?我觉少,过会儿再睡都行,天不行,不然明天就该焉了。”江枫烨瞥了他一眼,继续看月亮。
祈无忧不知为何,觉得眼前的男子很孤独,但回到客栈后他又掐灭这个想法,待至天明,一早出去。
但刚踏出客栈的门,等候着的三人便站好,祈无忧问:“你们……这是作什么?”“等你,没看出来吗?”
叶忆昔甩了甩鞭子,江枫烨倚在那只笑不管,明殷翻了个白眼:“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们也想去?”
四人一路说笑来到医馆,祈无忧见了楚尧,问:“楚大夫,十多年前可曾见过一个叫李正的人?”
楚尧原本不怎样的表情在听到“李正”这个名字时收了起来,挂上假笑:“这世上,叫李正的人很多,公子指的是哪一位?”
祈无忧看他反应便知对方认识,未答其问反而再说:“听说……楚大夫挖了他的心去救一个公子了?”
楚尧道:“公子说的,楚某一概不知,若公子不是来看病的,就请回吧,不要耽误了他人时间。”
“本小姐都请了全城最好的大夫来代诊,楚大夫,请吧。”叶忆昔一身蓝裙进来,向侧门一指,“莫让我亲自来抬。”
江枫烨和明殷开了侧门,叶忆昔找来的大夫等在那,五双眼睛都盯着楚尧,等人回话。
楚尧见瞒不住了,叹了口气,回到大厅向众人讲自己有事归家几日,由谁代理。后跟着四人回了客栈。
祈无忧在楚尧四人进房间后布下结界,看着面前的人,问:“为什么要杀李正?”
楚尧叹气:“小人在行手术时,所换器脏之类,多由将死之人的所换,那日我见他身上的生气不多才选上他,换句话说,就算我不伤他,他也会因既定的命运意外死去,我不算杀他,我想信,他的执念会是我杀他的原因。”
江枫烨等人没见过审问人结果上来就招的,更是第一次听说“生气”这一词,齐齐救助般看向祈无忧。
后者无言,道:“生气与死气是相反作用的,生气是我们存在于、存在过这件事上的证明。生气愈少,说明他的寿数将近,死气是鬼魂所有的,相当于执念。这些,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很明显,楚大夫就不是一般人。”
他抬手开了鬼门,道:“既你自愿讲,我得回去看看。” “你并非将死,但身上死气太重,少去鬼界吧。”
祈无忧似是从未听到一般,径直入了鬼门,一进去,入口便关闭,谁也没能跟上。
江枫烨看向楚尧:“活人或妖身上,是可以看见死气的吗?”“这个……”楚尧犹豫一会儿,问:“他是你们的什么人?”
明殷好笑地反问:“你说呢?”叶忆昔则道:“朋友。”
楚尧点点头:“那我便直说,我从医这么多年来,从没见过哪个活物上有那么浓郁的死气,像是从内里透出来的,几乎将他吞噬般那么多,这是不可能的。”
“本该死的人活下来了……” “不可能。”
楚尧打断他,“哪怕这个人本该死却活着,在我这仍只是生气较淡一些,他这个情况……简直是闻所未闻。”
“是吗?”江枫烨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轻笑:“好有意思的小花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