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剧场 第2章 02

元千代知道自己在做梦。

不，虽说对于他的身体来说这是一个“梦”，但灵魂却会在一夜间游历多个世界，也许只有几天，也许上百甚至上千年。

至于元千代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在被那个怪大叔强制昏睡之后，见到面前这位据说17岁的“少女”之后，和那个所谓的“梦石”有关的事项就全部被告知了。

哦，不只是梦石呢，关于某个疯子临死前发疯和另一个疯子对拼结果毁灭了两个平行世界什么的，这两个世界又融合重组一切重来什么的，元千代又正好是这个世界还算重要的存在什么的……元千代表示才不知道呢！

……虽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后果好像挺严重的，而且本来他应该知道却因为……而完全没有记忆。

【但是啊，后果严重又怎样嘛！反正自己的意志残片也只留下了几句话不是吗！只要找到那两个家伙就好了吧，对未来的，不，是对曾经的“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那两个家伙不是吗，只要找到她们就好，只要守护好她们就好，只要她们好好的，其他随便什么的后果再严重也不是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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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你会经历的世界理论上都是随机的，嘛，不过……啊，不用介意，你只要好好把握机会就好。”

听从那个女性的告诫，元千代是从非常自然的睡眠中苏醒的，睁眼之后看到的就是无边无际的蔚蓝色，长相奇特的生物快乐的嬉戏着、生活着。

他附身于一只奇特的，酷似珊瑚的粉红色和白色相间的生物。

据来往于沙滩的人类的交谈间可以得知，这个生物叫做……太阳珊瑚。

作为一只精灵，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让元千代已经充分了解到人类的生活是多么多姿多彩。远离了人类理所当然的一切，精灵的生活只有觅食、晒太阳和战斗。除去必要的进食和休息，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挑战、被波及、被偷袭。只是为了食物和领地的竞争倒也罢了，偏偏还有一波又一波的熊孩子不停地来刷存在感。元千代所附身的这只太阳珊瑚很强大，正是附近这片海域的领主，于是除了那几乎没有尽头的熊孩子军团，强大的精英训练家甚至偶尔路过的道馆训练家都会慕名前来挑战。也亏得这只太阳珊瑚热爱战斗，元千代却是对这一成不变的生活渐渐地有些麻木了。

无聊的元千代选择了研究精灵的技能，已经对超能力有了些许了解的元千代惊奇地发现，如果按照他目前所了解的知识来定义的话，这个世界的精灵可以说全部都是天生的多重能力的原石。

【世界……果然非常广阔呢，在这个世界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到另一个世界也许就是“怪胎”了，我那据说非常了不起的强大能力，或许换了个世界也就只不过是普通人都习以为常的“日用品”吧。】

沉浸在对能力的研究中，不知不觉又是半年过去，现在元千代已经能够在宿主熟睡的时候练习使用宿主的技能了。使用技能的感觉非常好，他觉得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名为“太阳珊瑚”的精灵会热衷于战斗了。

而就在又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太阳珊瑚，这片海域的领主，被某个非法组织使用高科技武器暗算捕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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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切割身体的感觉很糟糕，非常疼。

实验室的日常除了实验没有其他，有的时候太阳珊瑚会后悔没有答应曾经遇到过的挺不错但最终还是拒绝了的训练师的邀请，但元千代知道这只是太阳珊瑚用来分散注意力忍耐疼痛的方式。默契的同太阳珊瑚分别使用了自我复原和忍耐，元千代想了想还是又用了一次幸运咒语。

在这个实验室呆了多久了呢？一个月？或者一年？始终不变的惨白让时间失去了意义。最近一段时间太阳珊瑚已经能够察觉元千代的存在了，他们共同掌控这个身体，默契地忍耐着各种各样的折磨，并且试图活下去、活得久一点、更久一点。但两个差异巨大的灵魂拥有如此程度的默契其实并不是好事，不管是元千代还是太阳珊瑚都明白——这说明太阳珊瑚正在以不可逆转的，超出想象的速度虚弱下去。

元千代克制不住地对这个实验室正在进行的项目感到好奇。

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能做出这么多、这么多毫无人性的实验呢？为了怎样的目的才要牺牲如此多的生命呢？又或者说，这些被残忍对待的生命，这些被肆意消耗的生命本身就是研究对象？

【学园都市好像也是由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研究和一大批疯子研究院组成的吧……啊，差点忘了还有大量的学生。真是……怎么想都觉得无比糟糕呢，那些学生真的不是小白鼠吗？一想到以后要在那种地方生活就浑身难受啊！】

研究所的负责人似乎换了一个，太阳珊瑚最近受到的折磨少了许多，为此元千代很是松了口气。前阵子实验的频率高得不正常，想来就是因为替换负责人之前最后的疯狂吧。研究风格的温和化让许多参与实验的精灵捡回了一条命，元千代甚至觉得惨白冰冷的手术灯的光线都带上了一丝温暖。

【不过学园都市应该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地进行人体实验……吧？嘁，这种过分的猜想我却觉得是真实的……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答应参与实验……吗，已经不存在的过去的我啊，我似乎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说了。毕竟……世界上最可怕的人，果然还是那些学术疯子吧，不管是什么都想研究、不管是什么都能研究、为了研究能够牺牲一切……啊啊，为什么我会对这些……不，无论如何，我不想变成那种毫无人性的，已经完全不能被称之为“人”的家伙。】

太阳珊瑚接近大限了。之前的没有节制的实验到底太过惨烈了，元千代其实并不奇怪太阳珊瑚会在这个时候坚持不住。事实上，很多捡回了一条命的精灵最近都开始走向死亡。长久的折磨使得太阳珊瑚一直绷紧了自己，最后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硬撑，突然从这种状态里离开，松缓的环境反而让太阳珊瑚失去了支撑。好在太阳珊瑚还有元千代和实验室里的战友们，大家相互鼓励着，努力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千、、千代，千代……）

（什么？）

（千代啊、、很坚强，要、、、活下去、、一直、、加油、活下去！）

（……）

（千、、活下去、、、千代……）

（好，我会，一直、一直，活下去，直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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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珊瑚死了。

或者说，太阳珊瑚的灵魂死了，进入了轮回，而元千代，依旧用着太阳珊瑚虚弱的身体，倔强地活着。

其实就在太阳珊瑚死去的那一刻，元千代就感受到虚空中传来的巨大的吸力，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太阳珊瑚要努力地活着，不愿离开的元千代拒绝了来自中转站的拉扯。

好在这一次负责中转的家伙似乎挺好说话的，还传信告诉他不离开的话，之后就会直接进入第二个梦。

少一次休息的机会问题并不大，元千代对此没有意见，而且最近他其实也算是在休息了，由于过于虚弱的身体，研究所似乎放弃了对太阳珊瑚的研究。

同一批参与实验的精灵已经基本死绝了，还活着的都和元千代一样只是在熬日子。有的时候元千代会有些后悔之前答应太阳珊瑚活下去的那个约定，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就算这样的活可能比死还难受，元千代也会尽可能地坚持下去，一直一直，活下去，直到最后。

不断使用着自我再生、幸运咒语和守住维系着这个身体的生命体征，使用神秘守护防止可能感染上的异常状态。元千代每天都在为多活一天甚至一秒而挣扎着努力奋斗。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至少，让我知道为什么。】

然后元千代等到了那一天，带着些许人工感的紫色身躯、强大的精神力压迫、爆炸式的破坏力，就这样冲出研究所的束缚，带着大量愿意追随的精灵冲天而起，向着远方自由地离去。

【啊，真是厉害呢……呐，看到了吗，太阳珊瑚？那个家伙能够那么强大，有我们的一份哦！】

【真好啊……终于知道了，原来我们，是为了这份强大而牺牲的。】

【但果然还是不爽啊，真是超级不爽啊！就为了人为制造出这份强大就要牺牲我们牺牲大家吗！】

【果然那些疯子全部都该死啊……】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绝对、绝对不能让那些疯子研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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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有些弱气的悦耳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么，铃科酱，现在就要去第二个梦了哦！还有啊，下次还是不要这么任性了，接下来几位负责中转的大人都比较霸道呢，啊啊，时间到啦，那铃科酱再见！还有，要做个好梦哦！”

【已经离开了吗……算了，坚持了那么久，我也已经到极限了啊。梦石……真是充满了无限可能的东西呢，虽然之前好像为了奇怪的东西执着了。但是总觉得很有必要啊，不看到那个的话，我又怎么会知道生命的价值呢。曾经的我啊，为什么你会说，要珍惜无辜的生命，我想我也明白了。】

【我的过去，一定做过极大的错事吧，不然为何对那个实验结果如此执着呢，或许我当时就是处于那个紫色的家伙的位置？】

【但是啊，这一次，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