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中酣睡许久的景旭,猛地坐起身,恰好听见客栈外传来一声尖利哭喊:“来人啊,非礼啊!”
景旭瞬间睡意全无,猛地起身,胳膊重重撞在身旁的辰月身上。辰月还未回过神,便看见一片衣袂从窗棂处一闪而逝,转眼消失在街巷尽头。他快步探身窗外望去。
“光天化日,竟敢调戏良家妇女!” 景旭带着未散的酒气,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立在一名少女身前,还偏偏站反了方向,背对少女、面朝两名侍卫。
辰月扶额,心中暗自轻叹:就不该由着他整日看那些江湖话本,满脑子都是侠义闹剧。
“公主,你究竟要喊什么!” 两名平白被扣上非礼罪名的侍卫,一脸无奈地望着眼前这位小祖宗。
“我不管,你们就是非礼我,回头我便去告诉哥哥!” 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脸恶作剧得逞的模样。
原本从天而降、本想主持公道的景旭,醉眼朦胧地扬声喝道:“大胆贼人!” 那语气腔调,一听便知是酒还未醒。
“贼人,看剑!” 景旭心念一动,唤出自尊剑,握剑便朝两名侍卫刺去。
“这位公子,我们并非你所想的那般歹人,还请冷静!” 侍卫连连摆手,又不敢轻易还手,生怕误伤这位来路不明的少年。
“公子,就是他们两个,光天化日之下轻薄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呀。” 少女立刻装出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两名侍卫见状,只觉满头黑线,有苦难言。
“姑娘莫怕,有我护着你!” 景旭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放话。
景旭提剑再度冲来,忽然一道寒光破空而来,精准挑飞他手中的自尊剑,“哐当” 一声脆响,长剑深深扎进地面青石之中。
“辰月~” 景旭立刻收了凶态,语气瞬间软下来,满是撒娇耍赖的意味。
一道蓝衣身影飘然落地,景旭二话不说,径直扑上去牢牢抱住辰月。
两名侍卫与少女看得目瞪口呆,一时竟忘了反应。
“你啊…… 真是半点不让人省心。” 辰月无奈轻叹。
“嗯…… 嘻嘻。” 景旭仰起脸,一脸呆萌懵懂地望着辰月。辰月伸手想推开他,反倒被景旭抱得更紧,还赌气般哼了一声:“不要!”
“姑姑来了。” 辰月淡淡开口。
“!!!” 景旭如遭雷击,立刻松手,转身就要辩解:“辰月你骗我……”
辰月当机立断,指尖凝出一丝轻柔灵力,轻轻拍在景旭后颈,景旭身子一软,便被他稳稳抱入怀中,彻底昏睡过去。
“自尊。” 辰月沉声唤道。
地上的长剑光芒一闪,化作身着素色衣袍的剑灵形态,躬身行礼:“大人。”
“扶他回房歇息。”
“是。” 自尊上前,小心翼翼接过景旭,转身返回客房。
“方才多有得罪,扰了诸位,还望海涵。” 辰月对着两名侍卫拱手行礼。
“公子客气,多谢公子出手制住这位小公子,免去一场闹剧。” 侍卫连忙回礼。
“这位公子的衣料,是云锦所制,想必是自然族的大人吧?” 身后的少女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辰月抬眸看向她。
“在下百里晓月,见过公子。” 少女屈膝行礼拜见。
辰月打量眼前之人:身着粉萝纱裙,发丝如秋日麦浪般柔润,点缀着细碎银饰,灵动娇俏。“原来是梦幻族公主,有礼。”
“公子此行方向,可是要前往昆仑山?” 百里晓月一脚轻搭一脚,晃悠着身子追问。
“是。” 辰月语气平淡。
“那带我一个好不好?” 百里晓月睁开一双紫眸,故作楚楚可怜地望着辰月,满眼恳求。
“公主,我等护你前去便是,何必麻烦这位公子。” 两名侍卫分明是梦幻族长特意派来贴身守护的,哪里敢让公主独自跟随陌生人。
“你们?你们的灵力有人家高吗?也好意思说保护我,真不害臊。” 百里晓月撇撇嘴,一脸嫌弃。
“公主!”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们回去禀报哥哥,说我跟着这位大人同行,哥哥定然放心。”
“公主,万万不可,我等便是誓死,也不能离开您半步。”
辰月不愿再多纠缠,足尖一点,径直飞身离去。
“公子!” 百里晓月顿足,满脸懊恼。
“公主……”
“都怪你们,好不容易遇见这般风姿的美男子,全被你们搅黄了!” 百里晓月赌气拔腿就跑,两名侍卫只得快步紧随其后。
“公子?”
“嗯唔……” 景旭睫毛轻颤,稀稀疏疏睁开双眼,茫然看向四周,“自尊?” 他视线扫过身旁化为人形的剑灵,猛地一惊,“我不会…… 昨天闯祸了吧?”
“嗯。” 自尊如实应答。
“惨了,辰月一定会告诉母亲的!” 景旭慌忙想要起身,可宿醉未消,脑袋依旧昏沉发胀。
自尊连忙伸手扶住他:“辰月公子昨夜照顾公子一整夜,此刻或许还在入定调息,公子不便前去打扰。”
“一整夜?” 景旭瞪大双眼,满是惊愕。
“嗯,昨日公子醉酒后上吐下泻,辰月公子放心不下我一人照料,一直守到丑时,方才离去调息。”
景旭脸颊瞬间发烫,窘迫地追问:“我…… 昨天是不是很狼狈?”
“并无过分失态。” 自尊伸手,轻轻将景旭按回被窝之中。
“那地上那几个窟窿是怎么回事?” 景旭伸手指着地面青石上深浅不一的坑洞。
“这…… 是公子昨日醉酒,拿着自尊剑抛耍玩乐,砸出来的痕迹。”
“啊!” 景旭立刻把整张脸埋进被窝,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 实在太丢脸了。
“景旭?”
自尊听见辰月的声音,立刻上前打开房门。
“大人。”
“景旭状况如何?”
“刚刚苏醒,并无大碍。”
辰月走入房中,便看见景旭把自己裹成一团,脑袋死死闷在被窝里。
“我没告诉姑姑。” 辰月轻声开口。
景旭立刻像弹簧一般蹦起来,满眼惊喜:“真的?”
“嗯。”
“辰月你最好了!” 景旭扑上去,牢牢抱住辰月。
自尊见此场景,自觉光芒一闪,重归剑身形态,静静落在桌案上。
“抵达昆仑之后,罚抄道德经百遍,字迹工整,不许潦草敷衍。” 辰月淡淡补了一句。
“啊?” 景旭立刻撒手,满脸苦相,“辰月~抄那种枯燥无趣的东西做什么。”
辰月将备好的衣物扔到他怀中:“穿好衣裳,即刻出发。”
“辰月……” 景旭伸手扯住辰月的衣袖,软声撒娇。
“那我便告知姑姑,然后……”
“好,我抄!保证字迹标准,绝不偷工减料!” 景旭立刻改口,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嗯。” 辰月心中了然,到了昆仑,这小祖宗定然会撒泼打滚、耍无赖赖掉,此刻不过是权宜之计。
二人整理妥当,再度启程赶路。
一连行数日,终于抵达昆仑山脚。
“大人!” 百里晓月一路追赶,终于奔至近前,径直挤开景旭,凑到辰月身边。
“大人,好久不见呀。” 百里晓月仰头望着辰月,眉眼弯弯。辰月垂眸,指尖轻捻杯沿,并未作答。
“你是谁啊!凭什么挤我!” 景旭气恼地站起身,可一抬眼看见百里晓月身后气息浑厚的贴身侍卫,瞬间怂了,乖乖坐回原位。
“你是…… 昨日那个醉鬼。” 百里晓月歪头打量他。
“醉鬼” 二字入耳,景旭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日荒唐片段,丢失的记忆全数回笼。
“你是……”
“在下名晓月,姓百里。” 百里晓月笑嘻嘻地望着他,眼底满是戏谑。
景旭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心中暗道:这人不好惹,还是离远些。
辰月起身前行,百里晓月寸步不离地紧跟,硬生生把景旭挤到侍卫身旁。
“您好您好。” 景旭尴尬赔笑。
“大人好。” 侍卫望着比自己矮一截的景旭,恭敬行礼。
“不必叫我大人,我并无任何官职。” 景旭连忙解释。
“不敢。” 侍卫目光落在景旭腰间的玉佩上,语气愈发恭敬。
景旭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腰间,这才明白 —— 对方是认出了自然族的信物玉佩。
四人行至山底石碑前,碑上只刻着一行简洁文字:
一日为限,登上昆仑山者,方准入境。
“也太简单了。辰月,我们走!” 景旭快步跑到辰月身边,一把拉开百里晓月,“对不起,这位是我的。” 说完便拽着辰月,快步踏入昆仑结界之中。
“公主。” 侍卫上前,满脸无奈地看着她。
“好啊,敢跟我抢人,他还是头一个。看什么看,走!” 百里晓月赌气跺脚,带着侍卫紧随其后踏入结界。
结界内,辰月被景旭拽着前行,微微有些不适。景旭察觉他神色异样,松开手:“怎么了?”
“不习惯旁人挨我这般近。”
“我看你,分明是吃醋了。” 辰月淡淡调侃。
“我吃什么醋,我又不喜欢你。” 景旭嘴硬反驳。
“随你。不过……” 辰月主动伸出手,重新握住景旭的手,“昆仑山乃是险地,山路崎岖,妖邪暗藏,务必握紧,不许松手。”
辰月牵着景旭,缓步向前行去。
行至昆仑山风雪区,寒风卷着雪沫呼啸而来,刺骨冰凉。
“好冷……” 景旭下意识把辰月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抬眼望向天空,想判断时辰,可乌云厚重,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半点天光都看不见。
“辰月。”
“嗯?”
“我们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辰月低头,看见景旭几乎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上,身子冻得微微发颤。
“好,不过只能稍作歇息。”
“嗯!”
景旭与辰月寻到一处避风山洞,景旭指尖凝火,生出一团温暖篝火。他又屁颠屁颠跑到辰月身边,窝进他怀里坐好。
辰月习惯性地抬手搂住他,轻声问:“好些了吗?”
“嗯。” 景旭把头靠在辰月肩头,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辰月抬起衣袖,轻轻盖在景旭身上,低头望着怀中少年 —— 身形瘦小,眉眼软糯,活脱脱一个尚未长大的孩童。
“大人。” 百里晓月与两名侍卫走入洞中,见到辰月,先行礼致意。
百里晓月看了看辰月怀中熟睡的景旭,走到另一侧石凳上坐下。侍卫凝出篝火,又脱下外袍,想给她做软垫。
“不用了,你也冷,我没那么娇气。” 百里晓月将衣服推还给他。
“公主。” 侍卫轻叹一声,只得在旁侧坐下。
“这天气是真冷,即便运转灵力护体,还是觉得刺骨。” 百里晓月看向辰月,开口搭话。
“嗯。” 辰月轻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怀中人身上。
“大人不冷吗?”
辰月轻抚景旭的发顶:“我还好。”
百里晓月打量着辰月,周身仙气缭绕,气韵远超洞中众人,不由得心生好奇:“敢问大人仙阶?”
“上神。”
百里晓月瞬间怔住 —— 一位上神,竟还要来昆仑山修行求学?
“看着大人年纪尚轻,没想到修为天赋竟如此惊人。”
“你亦是天赋不俗。” 辰月抬眼扫了她一眼。
“寻常神祇,怎能与上神相提并论。” 百里晓月靠在石壁上,又问,“还不知大人与怀中这位公子名讳。”
“苏辰月,景旭。”
“嗯…… 可听侍卫说,景旭公子佩戴云纹佩,那不是自然族风氏一脉的信物吗?”
“景旭是姑姑养子。”
风氏一脉的做派,倒是新奇家传信物,竟给一位养子,还是旁支景氏的少年。百里晓月看向辰月怀中睡得毫无防备的景旭,心中暗自思忖。
“这位公子,修为看似只到仙人阶。”
“嗯。”
传闻当代风氏宗主,及笄之前便突破忘情圣阶,七界之内,何人不忌惮三分。没想到她的养子,这般年纪还只在仙人阶,周身气质依旧奶气未脱。
“咳。” 景旭被烟火气息呛到,轻咳一声。
百里晓月立刻收回思绪,不再多言。
“公主,该动身了,否则一日之限将至,便无法入境。” 侍卫低声提醒。
“嗯。辰月,一同前行?”
“好。” 辰月小心翼翼将景旭背在背上。
“辰月,为何不叫醒景公子?” 百里晓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
“他太累了。”
也是,以仙人阶的灵力,能一刻不停地跋涉至此,已是极限。
“要不,让我家侍卫帮大人分担片刻?”
“不必。” 辰月婉拒,背着景旭,熄灭篝火,迈步走出山洞,百里晓月与侍卫紧随其后。
数个时辰后,四人终于抵达昆仑山门,早有弟子在此等候接应。
“辰月。” 云霄的声音传来。
“嗯。” 辰月轻轻放下景旭。
“哥哥。” 景旭感受到周身辰月渡来的灵气,茫然抬眼。
“嗯。” 辰月抬手,撤去景旭身上的护体灵气。
“你啊,可把辰月累坏了。” 云霄笑着揉了揉景旭的头顶。
“公主殿下。” 景旭对着百里晓月行礼。
“得了得了,不必多礼,快去登记入册吧。”
四人走到登记摊位前。
“四位……” 负责登记的弟子抬眼看向辰月,感受到那股磅礴威压心中一惊,昆仑何时门槛高到,连上神都要入山修行?
“嗯?” 辰月抬眸看向他。
两名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将入学手册、通行玉牌、宗门服饰、练习用剑一并递上。
“四位,请报一下自身仙阶。”
“神。” 百里晓月开口。
“神。” 侍卫应声。
“上神。” 辰月语气平淡。
“仙人。” 景旭挠挠头。
两名弟子一一记录完毕,开口叮嘱:“此后,我们便是同门师兄弟、师妹。入了昆仑,便要恪守昆仑规矩。昆仑山自创立以来,不认身份贵贱,无论平民还是皇族,便是七界之主在此,也只是昆仑弟子,一律平等。”
“简单与诸位说明昆仑七峰分布:
此刻所在的寒峰,是入学必经之地,学舍均在此处,由司若长老掌管;
隔壁画眉峰,只收纳女弟子,由司徒长老掌管;
清峰,专供弟子修炼闭关,每月有长老轮流值守,由司灯长老掌管;
梦世峰,收纳男弟子,由司南长老掌管;
藏书峰,顾名思义藏尽典籍,由司灵长老掌管,司灵长老是诸位长老中性子最温和的一位;
戒峰,处置违纪弟子,刑罚森严,由司懿长老掌管;
最后一座思源峰,是院长昆仑君的居所,寻常时日禁止擅入,唯有大型庆典方可前往。”
“各峰日常起居、修行规矩各有不同,入峰之后自会知晓。”
“下面,由诸位师兄带你们前往学舍安顿。”
“师兄,你还没自我介绍呢。” 百里晓月开口提醒。
那名弟子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对哦,我忘了。我名渊礼,这位是我师兄元夕。”
“渊礼师兄,元夕师兄。” 众人齐声见礼。
元夕带着四人前往学舍区域,见到值守的老婆婆,躬身行礼:“婆婆。”
“元夕啊,这几位是新入山的弟子?”
“嗯。”
老婆婆抬眼扫过四人,微微颔首:“天资都还算不错。”
“其中有一位,是上神修为。” 元夕低声补充。
“嗯…… 我昆仑过往,也有神圣前来拜师修行,有什么好慌张的。”
“那不一样……”
“都是一个道理。” 老婆婆拍了拍元夕的肩头。
“男弟子学舍在这边,女弟子在另一侧,男女分舍。我给诸位登记之后,便可入住。” 老婆婆看向众人。
辰月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知婆婆如何称呼?”
老婆婆答道:“我名司穗,你们可随其他弟子,叫我管事婆婆。”
“小辈想求一间双人学舍,不知婆婆能否通融安排?”
“可以,是和身边这位小公子同住吧?” 司穗婆婆看了看景旭,目光在他腰间玉佩上轻轻一扫,并未点破,“这边来。”
“那位女娃娃,先过来登记,按个手印。” 婆婆拿出空白玉简,百里晓月将指尖按上,玉简瞬间浮现出她的全部身份信息。
“嗯。元夕,叫位女弟子带她去画眉峰学舍。”
“是。” 元夕上前,示意晓月跟随。
“再会。” 晓月看向辰月,又瞥了一眼他身旁的景旭,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转身跟随女弟子离去。两名侍卫也随渊礼前往男弟子居所。
“婆婆,我们呢?” 景旭好奇问道。
“江山来的人。” 司穗婆婆轻声开口。
辰月微微颔首,并未否认。
“跟我来吧。” 婆婆带着辰月与景旭,走到一间僻静厢房前,“这间离云霄的房间近些,方便照应。与你们同行的,是梦幻族的公主吧?” 婆婆将钥匙递给辰月,辰月点头应是。
“梦幻族近年动荡,我还要提醒你们一句:昆仑表面安宁,却也难免混入各方势力眼线。知晓你们真实身份的人,越少越好。还有这位公子的玉佩,尽量贴身收好吧,虽说认得此物的人不多,可难免有有心人窥探。”
景旭低头看向腰间玉佩,拱手道:“多谢婆婆提醒。”
“来到这里,你们便只是昆仑弟子,过往身份、纷争,暂且放下为好。”
“辰月明白。”
“有事便可前来寻我,此刻已是亥时,我便先回去了。” 司穗婆婆转身离去。
辰月打开房门,一股清雅兰香扑面而来。
“好香啊。” 景旭快步跑进房中,好奇地四处打量。
“慢些,别莽撞。”
景旭拿起桌案上的香炉,好奇地把玩。
“盥洗完毕,便歇息吧。” 辰月无奈轻叹。
“哦。” 景旭乖乖放下香炉,前往屏风后盥洗。
一束蓝光破空而来,停在辰月面前,是远方传来的传讯。辰月指尖凝光,在光团中写下四字:一切安好。蓝光微微一颤,旋即飞走。
“辰月,母亲问了什么?” 景旭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问你是否又调皮闯祸。”
“啊?你怎么回的?”
“一切如旧。”
“那便好。” 景旭将身子泡在温水中,乌黑长□□浮在水面。辰月将换洗衣物放在屏风外:“衣服放好了。”
“嗯。”
“我在你床边留了一盏长明灯,夜里熄灯也不会漆黑。”
“嗯。”
景旭盥洗完毕,穿好衣物,径直爬到辰月的床上:“我先睡一会儿。”
“头发还未干透。”
“没关系呀。” 景旭把湿发垂在床沿外,“这样不就好了?” 辰月伸手,把垂落到地面的发丝撩起来,轻甩在他脸上。“等会儿,我帮你烘干。”
“嗯。”
辰月进入屏风后盥洗,景旭撩起长发,随手简单束起,拿起一本典籍翻看,装出认真研读的模样。
辰月盥洗出来,看着景旭故作认真的样子,微微失笑。
“怎么样,我很认真吧?” 景旭抬头,对着辰月笑眯眯地炫耀。
辰月走到床边,指尖凝出温和灵力,将景旭发丝中的水分尽数蒸干。
“好了。” 辰月放下他的长发。
“嗯!” 景旭屁颠屁颠跑回自己的床铺。
辰月在两张床之间,支起一道素色屏风。
“安。”
“嗯。”
辰月抬手熄灭主灯,房中只余那盏长明灯,在黑夜中散出柔和微光,静静亮着。
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