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眼看明天就是祭典了,时从因已经将那本颂诗烂熟于心,这会儿正在试穿祭典时要穿的衣袍。
祭司塔里挤满了人,都在有条不絮的给正中间的时从因穿戴祭司袍,时从因本想拒绝,但那衣袍过于繁复,只好协商着先穿好内里的衣服再让她们帮忙。
那是一件长至脚踝的亚麻长袍,以缠绕的方式固定,表面有许多流苏,每一个流苏的设计以及位置都体现着强烈的层次感。
长袍上方绣有月亮的图案,以及苏美尔语的铭文,不过时从因看不大懂。
在他的身后有一位侍从正在为他佩戴高耸的圆锥形帽子,看着像是金属做的,挺沉,而在他的身前也有一位侍从在为他佩戴项链和手环,以黄金和青金石制成的。
玛海在一旁看他盯着那手环看了许久,解释道:“这些可都代表着我们对水神大人的敬仰,别打什么坏心思”
时从因哦了一声,想了想又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他:“还是玛海大人别打我的心思吧,不要总把我想这么坏”
“什么叫我把你想这么坏,你本来就是来历不明的人”玛海被他的话气的立即指着他说道,下巴上的胡子颤了颤。
时从因刚想继续说几句噎人的话,身后的侍从就扶着他的头摆正,只好作罢。
所有都穿戴好后,玛海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的权杖递给了他,权杖的顶端雕刻着一个山羊头,身子却是鱼的,时从因毫不脸红虚心地问玛海:“这上面这个是什么意思?”
玛海睨了他一眼,高傲地抬起下巴看他:“这叫鱼羊权杖,意味着水神大人不只是水里的主宰,也是陆地上的主宰,象征着水神大人的领域地位,这是标志”
“哦”时从因垂着眼淡淡的看着,手指摩挲着权杖。
由于第二天的祭典时从因需要很早起来净身,所以当天晚上他只能在祭司塔里睡下,依然是最高的楼层,只不过这里没那么闷热。
但也好不到哪去,时从因也因此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身上的薄纱上衣因为他的动作被卷到胸口处。
实在是睡不着,时从因无奈的坐起身,按照以往的习惯走到窗户旁眺望着整个埃利都。
今晚的月亮特别圆,也特别亮,时从因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毕竟前几天都是借着背颂诗的借口留在埃维拉休的房间里睡得,突然的切换让他有些不适应。
时从因想着,或者真是被埃维拉休说的变娇气了。
在窗户边上站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地一阵风吹了进来,时从因抱着双臂打了个寒战,吹了一会儿风就把窗户关上了。
他又回到了那张硬床板上躺着,叹着气默默地想,没有埃维拉休的那张床舒服,看来不能总是找借口留宿在他房间里了。
时从因叹完气后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再不睡的话明天就要顶着两个熊猫眼去主持祭典了。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刚刚关上的窗户忽然砰的一声被打开,时从因惊醒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警惕的看向窗户,但月光不知怎么照不进来,窗边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时从因不敢赌,只好顺手拿过窗边的一个花瓶在手上防身。
等了好一会儿后,窗边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在他要放松警惕下床去关窗时,房间的门“吱嘎”一声,这道声音不由得让他头皮发麻。
时从因拿着花瓶挡在身前,缓慢且小心翼翼地往门边走,门被打开后后面的影子闯了进来,连带着门外的微弱灯光一起。
以往的工作经验告诉时从因,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神一说的,但埃利都这个古老且陌生的城市给他带来了太多不确定性了,包括他们所说的水神祭典能通过占卜得到神谕,时从因不太理解他们这种痴迷的、对神的敬仰,不过他现在人在埃利都还是要尊重一下他们的文化。
只不过这一刻照进来的阴影让时从因想到的不是鬼神,而是那个想破坏祭典的有心之人。
门外的人不走也不动,就这么站在那像是等待时从因自己自投罗网般,其实就是无形中的逼迫。
要是干耗着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但那人好似断定时从因会过去般,他没办法只好悄悄摸摸地走到门后,花瓶被紧紧地握在手里。
僵持中,门外的人忽然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时从因反应过来时立即拉开门往门外走去,只见外面一片漆黑,士兵不知道去哪了,一个人也没有。
时从因狐疑地朝外面走了几步,忽然间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停在原地仔细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就在那时,时从因闪身躲到了旁边那根柱子后面,后背紧贴着墙壁,那脚步声却忽然消失了。
时从因刚想从柱子后出去时,一道庞大的身影突然出现,从身后把他压在了柱子上,他刚想说话时,身后的人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他带回了刚刚那个角落里。
时从因挣扎着发出“唔…唔…”的声音,身后人忽然凑近他耳边用鼻音说了句:“嘘”
他猛然睁大双眼,停止了挣扎,整个人放松的往后靠着,感受到嘴上的手松了松时时从因学着他用鼻音说话:“陛下,你怎么在这?”
不错,身后压着他的人正是埃维拉休,由于周围的昏暗,时从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周围的昏暗无故的增添了些旖旎,空气变得燥热,时从因感觉到自己身上出了些薄汗,甚至埃维拉休还紧贴在他身后。
时从因觉得有点煎熬,太难受了,但埃维拉休不动他也不能乱来,毕竟那“脚步声”的主人还不知道在哪。
过了不知道多久,埃维拉休终于不再压在他身后,时从因扭动了一下有些僵的身子,这才敢发出点声音。
“陛下……”
话还没说出口,埃维拉休一把扯住他的手腕,一路快走到房间里。
时从因看着他关紧房门和窗户,一气呵成,然后走到自己身前,这时时从因才看清他身上穿了件纯黑的长袍,帽子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余下那紧抿着的薄唇和下巴。
埃维拉休伸手摘下了帽子:“这么晚还没睡?”
“本来快睡着了,听到有声音就醒了”时从因自然地走到他身后,替他脱下了身上的长袍外套:“陛下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埃维拉休随手拿了张纸递给他,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临时找的大祭司还不错啊,陛下。
“这是?”时从因问道。
“刺客扔过来的飞镖上带的”埃维拉休轻描淡写地说着。
时从因心头一跳,连忙围着他转了一圈,又觉得不够,拉着他的手臂从头到脚都看了个遍:“伤到哪里了吗?”
“没伤到我”埃维拉休笑着,仿佛他不是刺客的目标:“只不过伤到了玛海的手臂,目的看起来不是刺杀”
“所以陛下是担心我才来的?”
“整个祭司塔都被士兵围住了,但敌明我暗,放心不下”埃维拉休说着看了他一眼。
时从因点点头:“但陛下贸然过来…玛海知道了又要指责我了”
他的语气淡然,带着些玩笑的语气,埃维拉休却只是看着他,忽然开口道:“困了吗?”
“嗯?”时从因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好,陛下要睡会儿吗?”
埃维拉休嗯了一声,娴熟地走到床边坐下,随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像是在招呼时从因过来坐下,而时从因也确实走过去坐下了。
刚坐下时从因就顺手地把埃维拉休的外袍脱下,只剩下最里面那层薄上衣,相当于睡衣。
脱完埃维拉休的衣服后,时从因就要站起来,却被身旁人一把抓住手腕,埃维拉休拧着眉看他:“去哪?”
“陛下睡觉,我守夜啊”时从因回答道。
“……”
埃维拉休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强硬地把他推倒在床上:“快睡,不用你守夜”
时从因看着他紧绷着的侧脸,无声地笑着,之后就闭上了双眼,或许是因为埃维拉休在身旁,他睡得格外地踏实。
不过折腾的时间太久了,两人左右睡不到三个小时,时从因便匆匆地被叫醒,半睁着眼起来洗漱。
而那时,数十个侍从已经在旁边的房间里准备了一个大木桶,里面放慢了清水,这就是玛海说的净身,只有用清水洁净身体才能避免因“不洁”而触怒神明。
时从因看着围了一圈的侍从,头皮一阵发麻:“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们先出去吧”
然而那些侍从在听到他的话后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走前一步说:“大使臣,这净身需要用清水彻底清洗身体,您一个人怕是不能清洗彻底”
“是的呀大使臣,而且还需要剃掉身上的毛发,之后还要涂上雪松脂呢”
时从因讪讪地笑着,嘴角一抽一抽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就在这时,埃维拉休忽然从门外进来。
他微挑着眉,扫视了一圈后说:“我来吧,都先出去”
“陛下,这不太好吧”其中一个侍从阻止道。
时从因也觉得让他帮忙不妥,摆手拒绝道:“不用了陛下,还是她们来吧”
“没事,都先出去吧”埃维拉休不容置疑地说着,之后数十个侍从接连离开了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时从因更觉尴尬,,站在原地红了耳根。
埃维拉休走过去说道:“脱吧,先剃毛发再净身”
“全脱吗?”时从因愣愣的问道。
埃维拉休拿起一旁侍从准备好的小刀,随手拿了条帕子擦干净,听着他这话挑眉看着他:“不脱完怎么剃的干净”
时从因没法,只好迅速地把身上的衣袍全部脱下,露出的皮肤在接触到空气时瞬间颤了颤,他手上还抓着衣袍遮住下面:“陛下,好…好了”
埃维拉休拿着小刀走近他,一把将他按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腿打开,先剃腿上的”
时从因乖顺的照做,双腿微微打开,感受着冰凉的小刀在他的小腿上滑走,他的腿毛并不多,很快就能剃完,小刀由下而上的游走着。
就在小刀滑到大腿时,埃维拉休微哑的声音响起:“衣服拿开”
时从因不可抑制地颤了颤,脸瞬间红了起来,慢吞吞的把遮挡的衣服拿开了,他又听到了埃维拉休的轻笑声。
埃维拉休笑着说:“和你一样可爱呢”
时从因脸红的像是能滴出血,手上的衣服被他用来遮住脸,声音从衣服里面传出,闷闷的:“别…别说了”
埃维拉休看了眼他用衣服遮住的脸,想了想还是没说话,快速地把他剩余的毛剃完后随手把小刀放在一旁,拍了拍时从因的背:“进水里去”
时从因放下了衣服,连忙的坐到木桶里把身上残余的毛洗掉,而埃维拉休则拿了条毛巾给他擦拭着后背,嘴里还念着类似颂诗的话,应该是净身时的净语。
从头到脚,每个地方都擦得干干净净后,时从因浑身都是红透了的,此时正站着任凭埃维拉休给他擦雪松脂。
净身完后,时从因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旁的祭司袍就要往身上穿,埃维拉休也不帮他,拍了拍手让外面的侍从进来。
剩下的就是穿戴祭司袍和手饰了,埃维拉休看了时从因一眼,示意自己先走了,对方点了点头。
这么一顿折腾后,时从因累得不行,幸好在换完祭司袍后有个侍从搬了张椅子让他坐着,时从因感激涕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坐在椅子上任凭她们给自己穿戴手饰。
期间他还补了一会儿觉。
咻咻吃人豆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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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