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五天,时从因的礼物才正式做好。
他和奥西娅站在铃兰花房一旁的大树下,大树的某根枝干上绑着一个秋千,绳子用鲜花藤蔓缠绕着,犹如从枝干里长出来的。
木板上刻着一些Q版小图案,然后涂了一层沥青,左右两侧也插了许多鲜花,树底下的草地还是绿油油的,还种着些许鲜花,各式各样的都有。
都是奥西娅帮忙移植过来的。
奥西娅看着兴奋极了,一蹦一跳的围着时从因:“我可以先玩一下吗使臣哥哥?”
时从因一把拎住她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不可以哦,这是给陛下的礼物,必须是陛下第一个体验”
“那其他人看到会不会先玩呢?”奥西娅问道。
时从因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对,但是也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杜绝这种事情发生。
聆听神谕也快结束了,算算埃维拉休也就这几天出来了,虽然还不到他的生日,但时从因想快点让埃维拉休坐上这个秋千。
不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因为新鲜感去玩,也不能拆掉,这倒是让时从因犯难了。
这时,时从因忽然想起了埃维拉休房间的帷幔,偏头问奥西娅:“有没有大块的布料,我们挂在那个枝上遮住就好了”
“那我去找找”
说完,奥西娅便匆匆的跑回去翻找,时从因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铃兰花房里侧有个小房间,专门用来放杂物的,左边的墙上堆着几个木箱子,奥西娅打开了两个,在里面翻找着。
时从因凑过去看箱子的里面,印入眼帘的是一箱子的丝质衣袍和完整的布。
“这么多衣服你都堆在这里不穿吗?”时从因指了指其中一件较为华丽的衣袍说道。
奥西娅埋头翻着,顺口回道:“都是陛下赏赐的呀,我穿不了就放在这里了”
时从因再一次感叹这些帝王的奢华生活。
翻完一个箱子后奥西娅又去翻另一个箱子,直到把所有的箱子都翻完,她都没有找到一块足够大的布。
时从因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去问问玛海有没有”
奥西娅点头说好。
两人安排了个侍从守在树下后便离开了,开始在诺大的恩古拉宫里寻找玛海。
其实恩古拉宫里的人很多,随便问问就能找到人,奈何玛海这几天实在是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以至于两人问了大半圈都没有人知道玛海在哪。
绕了半天,又绕到了塔楼底下,两人随意躺在草地上,看着塔楼的尖顶发呆。
奥西娅累到眼睛都闭上了:“陛下不在的时候就是玛海大人最忙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人在哪”
时从因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搁在眼前遮太阳,忽然说道:“现在可以进这个塔楼吗?”
“使臣哥哥的话,当然可以啦”奥西娅回道。
话落,时从因猛地坐了起来,转头看向奥西娅,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笑着说:“那我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奥西娅立即从草地上跳了起来,兴奋地拉着时从因就往里面跑。
这是奥西娅第二次进这座塔楼,上一次进来她被勒令只能跟着时从因,都没有好好看过这里面。
这回可以光明正大的进来看看,她简直兴奋地不行,恨不得三步并一步。
塔楼的第一层较空,除了繁华的布置外没什么东西,两人直奔第二层,据时从因在这住了一段时间的经验,二楼基本都是一些杂物,相当于埃维拉休的藏宝阁。
打开第一扇门,时从因被里面金灿灿的、像小山堆一样堆起来的金银珠宝惊到了,一旁的奥西娅则激动地跑进去左看看右看看。
时从因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随即他走到第二扇门前,推开门后是满屋子衣袍,每一件都是华丽至极的。
第三扇门后是各种各样的桂冠,看起来像是埃维拉休不常戴的,所以放在这间房间里。
第四扇门后是堆在一起的木箱,时从因终于走了进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看了看。
是他要找的丝绸,这些丝绸分别按照颜色的分类放在不同的箱子里,时从因打开的这个箱子里则是红色的。
他又顺手打开了旁边的箱子,是白色的。
是埃维拉休房间里帷幔的颜色,时从因伸手摸了摸,有点刺,不过摸起来很舒服。
时从因又打开了几个箱子,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颜色,他双手捧起一块丝绸,透过窗外射进来的阳光,蓝色的丝绸格外透。
仿佛看见了埃维拉休的眼睛。
时从因拿了几块出来,确保叠在一起后可以遮挡住秋千后才把箱子盖回去。
走出房间后,他原路返回去找奥西娅,经过满是桂冠的方面时,时从因瞥见里面有个人影。
是奥西娅在里面看摆放的桂冠,他走到旁边也看着里边的桂冠,是一个镶着红色宝石的桂冠,时从因偏头看着奥西娅。
小姑娘的眼睛里满是艳羡,时从因腾出一只手盖在她的发顶,温声道:“喜欢这个?”
奥西娅用力点点头,又伸出手指了指上面的那颗宝石:“使臣哥哥快看那颗宝石,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宝石了”
但是这是埃维拉休的东西,时从因不能为了奥西娅擅自拿走他的东西,只能变着法的先把奥西娅支走,等见到埃维拉休后再尝试能否赏赐予他。
“三楼还没看过呢,我们先上去吧”
“好”
事实上,三楼就是时从因当时住的那层,除了睡了一段时间的那个房间,时从因最先去了离楼梯最近的一个房间。
推开门,奥西娅从他身后探出头往里面,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扑面而来的灰尘,两人一齐挥手,直到灰尘散去。
这是一个废弃了许久的房间,里面放着许多被白色的布遮盖住的东西,看形状应该是雕塑,只是灰尘太多了,时从因先走到窗边。
推开窗让房间里的灰尘散一散,两人这才掀开其中的一快布。
果不其然是雕塑。
只是雕塑的角色让人大吃一惊,奥西娅眼睛都瞪圆了,围着雕塑转了一圈,又围着时从因转了一圈。
“这是使臣哥哥的雕塑呀”
时从因怔怔的看着那个雕塑,窗外的光照在白色的雕塑上,那张脸俨然和时从因一样,就连皮肤肌理都十分真实。
他伸手从雕塑的额角摸到下巴,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
看了几分钟后,他又抬头看向房间里摆放着的其他雕塑,时从因没有认真数有几个,但肯定在十个以上。
这些雕塑里的角色都会是他吗?
这么想着,下一秒他就看见奥西娅掀开了第二个雕塑,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不过几分钟,所有被白布遮住的雕塑都一一暴露在了他们的眼前。
奥西娅惊呼道:“这些都是使臣哥哥吗?”
但时从因耳边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剩下眼前十多个刻有他模样的雕塑,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不疼,但每一针都在提醒着他什么。
提醒什么呢?
另一间房间里刻有与他八分相似的人的壁画,这里数十个刻有与他一模一样的雕塑,埃维拉休口中那个很重要的人。
还是来到埃利都后做出所有反常举动的自己?
时从因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眼前只剩下这些雕塑,每一个不同姿势、不同表情的雕塑。
直到奥西娅的声音将他从这怔愣里唤醒,他才垂眸看向手指上残留的灰尘。
奥西娅又将白布盖了回去,窗也关上了,就连时从因也被他拉出了房间,重新关上门。
里面的雕塑重回灰暗,或许不会再有别人看到。
奥西娅察觉到了时从因异样的情绪,轻声的问道:“使臣哥哥,你还好吗?”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时从因朝她温柔的笑了笑,接着问道:“还有一个锁着的房间,就不看了吧”
“好哦,那我们快回去吧”
……
拿着蓝色的丝绸回到铃兰花房后,两人将秋千遮了起来,做完这些后,天已经黑了,两人去吃了晚饭,然后回到各自的房间里。
时从因躺在埃维拉休的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被雕塑的模样沾满了。
鼻尖是熟悉的铃兰花香,枕下残留的埃维拉休的味道已经缓解不了时从因的想念了。
明明只是分开了一段时间而已,明明只是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但那种见不到面的折磨让时从因这个夜晚再也没法平静。
他坐起身,披着衣服离开了埃维拉休的房间,身后远远地跟着两个士兵。
时从因只是想出来吹吹风,走累了或许就能睡着了,然而他走着走着便到了埃维拉休聆听神谕的水神庙外。
庙外的守卫依然森严,时从因刚走过来就被几个士兵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询问着他到这来的目的。
“大使臣,来找陛下吗?”
时从因摇摇头,说:“随便走走,我一会儿就离开”
士兵点头说好的,但还是没动,用身体把时从因挡住。
他看着不远处的水神庙,想着埃维拉休就在那一墙之隔的里面,那种针扎的痛楚又开始了。
站了几分钟后,他抬脚朝着别处走去,而这次的方向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