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那枚利箭就要往埃维拉休的身上飞去,时从因来不及思考也丝毫没有犹豫地推开埃维拉休,但利箭速度太快了,推开了埃维拉休却刺中了时从因的肩膀,鲜血迅速地蔓延开了,浸染了身上的华服。
时从因下意识的皱起眉,疼地“嘶”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扶住被刺伤的手臂。
与此同时,被埃维拉休命令离远点的士兵纷纷前来,“噗通”一声全都跪在两人身前:“陛下赎罪,属下失职了”
埃维拉休反应很快,连忙扶住了时从因,眉头皱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气:“去查”
“是”
士兵迅速分为两拨,一拨顺着飞镖刺过来的方向去追查刺客,另一拨则将时从因送回王宫里,只不过埃维拉休没让他们动手,而是将鱼羊权杖扔给一旁的士兵,自己抱起时从因上了一匹士兵牵过来的马就往王宫的方向跑去。
时从因坐在前面,脸色苍白地靠在身后人的胸膛上,埃维拉休紧搂着他,嘴唇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着:“快了,马上就到王宫了”
“陛下,没事的,别害怕”
他只需要微微偏头就能看到埃维拉休紧抿着的双唇,还有那双因为抓着缰绳太过用力而轻微颤抖的双手。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眼皮越来越沉重,困意疯狂向他袭来:“没事的陛下,我想睡觉了,先睡会可以吗?”
他听不见埃维拉休说了什么,也看不清前方的路况,只感受到身后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嘭—嘭—嘭”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时从因却还想着:陛下的心跳好快,原来陛下也会害怕吗?
然而嘴里却嘟囔了一句话。
他说:“别担心陛下”
之后,他便彻底地陷入了沉睡。
……
时从因紧紧地闭着双眼,直到感觉到有人在推他的肩膀,他才悠悠转醒,眼前一片朦胧的,只有耳边清晰地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使臣哥哥,快醒醒…”
时从因眨了眨眼,忽然间,梅的面孔便出现在他眼前,还是那熟悉的笑容,时从因的额头冒着冷汗,双唇发白,呼吸中透露着他的虚弱:“你怎么来了?”
“水神大人说你祈愿想见我哦,所以我就来啦”梅兴奋地说道。
他想坐起来,可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只能转动着眼珠子看看四周,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空白之地,只有他和梅。
时从因动了动嘴唇,想说话但却忽然发不出声音,梅看着他虚弱的样子猛地拍了拍脸颊:“哎呀,我都忘记使臣哥哥受伤了”
说完,梅立即伸出手指在时从因的面前打了个响指,嘴里呢喃了句话,时从因眼皮又沉重了起来,他又要陷入沉睡了。
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换来了再见梅的机会,不想因为自己受伤而失去这个机会,于是他开始挣扎起来,强撑着不让自己闭上双眼。
“先别这样,梅…我还有事情想问你,先别让我回去好吗?”
梅犹豫了起来,可他的伤势不能耽误,只好先答应着他:“没关系的使臣哥哥,你现在太虚弱了说不了话,下次…我们还会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哦,你先好好养伤”
“你还会来见我的…是吗?”时从因问道。
“嗯嗯”梅小鸡啄米般点头:“是的哦,等你好了我就会去见你的”
听完梅的这句话后,时从因的眼睛紧紧地闭合了起来,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铃兰花香。
这一觉似乎睡得很久,途中很多次时从因都想睁开眼睛,可眼皮上似乎有人刻意地压着不让他醒来,他只好一直睡着。
直到窗外的雨滴声将他吵醒。
“噼啪-噼啪”
豆大的雨水拍打在窗户上,时从因缓缓地睁开双眼,这一次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王宫的墙壁,他试着转头看了看他身处的房间里,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也不是埃维拉休的。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甚至还有一丝凉意从窗户的缝隙中透进来,时从因身上盖着薄薄的丝被,此时也感觉不到多少凉意,只觉得挺舒服的。
房间里没人,时从因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只是一动肩膀处的伤口就疼的他动弹不得,想要叫人可嘴唇干的可怕。
动不了也叫不了人,时从因只能躺在床上观察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四面墙壁上都刻着壁画,离得远有些看不清,但可以看出来刻的都只有一个人。
房间里的装饰不多,家具也不多,目前能看到的就只有一张桌子和他现在躺着的床,桌子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把盛开的铃兰。
而时从因的鼻尖也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铃兰花香,闻着有些令人昏昏欲睡。
可他睡得够久了,只好闭上眼睛眯着,几分钟后,门外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时从因刚想喊人,没想到先传来一阵说话声。
“陛下,这第二座城的修建已经完工了,接下来就是百姓居住和生活的问题,这暴雨一直不停,恐怕要延迟了”
“这些暴雨之后再说”埃维拉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刺客的事怎么样了?”
那人继续道:“士兵说追到第二座城附近人就不见了,需要加派人手进程里搜”
“那就多派些人去,必须要抓到人,也要确保第二座城的安全”
“是”
说完,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只不过是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声音时埃维拉休才推门而入。
时从因不太想让他知道自己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只好闭着眼睛继续装睡,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到自己身旁有人坐了下来。
埃维拉休只是坐在一旁,低着头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他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拨了拨时从因额前的头发。
“醒了”
时从因这才睁开眼睛,有些尴尬想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偷听的,但喉咙干的可怕,动了动嘴唇也没发出声音来,只能凭借着嘴唇的形状解读他想说的话。
然而埃维拉休立即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杯水过来,一只手轻轻地扶着他坐起来一点,一只手拿着水杯喂到他嘴边给他喝。
许久没沾过水的嘴唇终于得到了滋润,时从因喝了好大一口后杯子忽然被拿开了,他不满的看向始作俑者。
后者却是一脸淡然地把杯子放回了桌子上:“不能一下喝太多”
为了让时从因舒服点,埃维拉休放了几个靠枕在他腰后,让他靠着坐在床上,时从因坐着偏头看向窗外,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五天”埃维拉休回答着,和他一起靠在床上:“失血过多,天气太热了伤口一直发炎,只好把你放在这”
时从因张着嘴刚想说些什么,身旁的人打断了他。
“饿吗?”
这么一说时从因确实感觉到饿了,点点头,然后看着埃维拉休又从桌子上端了一碗汤过来。
眼看着埃维拉休有要亲自喂他的意思后,时从因连忙说道:“我自己来吧陛下”
埃维拉休一挑眉:“肩膀受得了吗?”
时从因动了动手臂,伤口的牵动疼的他“嘶”了一声,下意识的往伤口处看去,只见自己的肩膀被白色的布包裹的十分紧实,厚重地压着他。
他呆滞地看着自己的肩膀,一个箭伤应该不至于包成肌肉手臂吧,可事实就是包成了一个比肌肉男还要肌肉的超大肩膀。
“那还是麻烦陛下了”时从因说道。
埃维拉休这才挑着眉,愉悦的一口一口给他喂汤。
一碗汤下去后,时从因的饥饿感被彻底激发了,于是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那张桌子,心里期待着上面放着些吃的,可惜桌子上什么也没有。
埃维拉休把他的失望看在眼里,一时觉得好笑,不知道从哪里掏了颗糖出来,一边慢条斯理地拨开糖纸,一边说道:“已经让人去拿吃的了,再等等”
他把糖塞进时从因的嘴里,甜味瞬间在他的嘴里蔓延开来,和他的心情一样。
“哦”时从因看了看房间里,注意力又被窗外的大雨吸引,于是问道:“陛下,这暴雨下多久了?”
“五天”
时从因听到这个答案时愣了愣,惊讶地看向他:“下了这么久”
“下得突然”埃维拉休把他身上的薄丝被拉上了点,以免他受到一点点凉:“以往都是祭典后几天才开始下,今年提前了好多,很多百姓都还没来得及准备,不过好在可以缓解干旱酷暑”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埃维拉休只好停了说话声起身去开门,时从因伸脖子看了眼,发现是玛海,而对方显然也朝他看了一眼,两人互相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埃维拉休从他手里接过一盘吃的后,毫不犹豫地就转身关了房门,像是房间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时从因眯了眯眼看着他。
“陛下”
“嗯”埃维拉休把吃的放在桌子上,手里拿了一碟清淡的菜和一小碗饭开始喂他:“怎么了?”
“最近很忙吗?”时从因嘴里嚼着饭菜,一种久违的饭香向他袭来。
埃维拉休低垂着眼眸,像是在说家里发生的小事般漫不经心说道:“暴雨天气没有不忙的,总会出很多事要我处理”
“那为什么陛下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