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 第9章 自刎

第二日

吴忧大口地啃着烤鸡，引得小师妹直瞪他。

“哎呀，给你一条鸡腿，你别老瞪我。”

“谁要吃你的鸡腿！我们商量正事儿呢，你就知道吃。”

“不吃拿来，我还舍不得给你呢！”

“你说什么？等我回去了，买一百只烧鸡，专在你练功的时候吃。”

“你你你……你简直太恶毒了。”

看到吴忧被气得说不清话，芷兰得意地扬起了眉毛。

两人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金轮秘境六十年开一次，各大门派都会派弟子们历练寻宝，若是有幸得了大机缘，谁愿意酷暑凛冬一个劲儿苦练啊？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实力是行走的门面，修为总不是假的。

至于怎么来的，究竟是没人在乎的。

他们三人一组，一路上捡了不少天材地宝。

当然，半路经常杀出些拦路虎，自己不去寻，专抢他人的。不过，那是在他们打得过湛冥的前提下了。

吴忧抱着灵草宝器喜笑颜开，已经开始分起来了。

“这些是大师兄的，这些是小师妹的，这些是师伯的，这个是师尊的……这些是我的。嘻嘻。”

芷兰算是见识到了，瞧见他孝敬给自己的还算勉勉强强吧，才忍住了锤他脑袋的冲动，就让他自娱自乐一会儿吧。

突然，吴忧手心发汗，掏出一柄小巧的桃木剑来，眉头紧锁，起身跑了出去。

“跟上我！”

怎么会这样？青青师姐遇到危险了！

我送了她一模一样的桃木剑，若是她遇到危险了，我这边能感应的到。

她不是跟着四师叔吗？怎么会……难道是被自己人偷袭了？不会是那个内鬼吧！可恶！

等吴忧快靠近了，他察觉到有魔修的气息。

他恨死自己了！

他太弱了！

他救不了青川师兄，救不了他的大师兄，也救不了青青师姐！

他，没有胜算。

他，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吴忧加快了脚步，可我是个莽夫，只言向前，不言后退；而且我已经暴露了，那个魔修又可能会放过我吗？

他赶到时，场面一度混乱，他震惊地睁大了眼。

两个魔修缠斗在一起，恰在那时，其中一个提刀斩下了另一个的左手臂，霎时鲜血淋漓。

见状，青鸾崩溃地哭了，提着剑艰难地起身，冲了上去。她和那个穿着同门弟子服的魔修俩人皆被甩在血污的地上。

吴忧趁这时向那个站着的得势魔修一掌击去。

先拖住这个，剩下那个等会儿再说。

打了三四个回合，吴忧渐渐落了下风。

此时怅魁剑划过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湛冥瞬移画了符阵，用伏魔索捆住了那个魔修。

芷兰扶起青鸾，为她输送灵气疗伤。

方才那个被伏魔索捆住的魔修突然呕吐出一滩血，登时目眦尽裂，气若游丝。睁圆的眼睛看着前方那空荡荡的左衣袖。

“呕——混账……你做了什么？”

“她不能死。”

可那左衣袖并不看他，而是看向青鸾那处，自顾自说，并没有回他的话。

青鸾抽开了芷兰的手，对她轻轻摇了摇头，一点一点挪到了那个左衣袖附近。

左衣袖缓缓地抬起右手，去擦拭她眼角的泪。

“阿鸾……别哭……”

左衣袖不忍再瞧她，垂下眼，又在抬眼间看到远处的一滩血迹，口中嘟囔着。

“不忠不孝……”

“不义不勇……”

“……”

渐渐没了声音，也没了气息。

青鸾知道，他肯定是伤的太重了，所以他想休息了，他不言语了，他，不动了……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青鸾从树上跳下来，叫住了青川。

一袭青衫转过身来，朝她温柔地笑，脚边是斑驳跳动的树影。

他没有回话，而是轻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对你说了谎——”

青鸾打断了他的话，反问道：“那你会吗？师弟。”

“师姐，我永远不会的。”

剩下的话青川没有说出口，“如果有一天，我对你说了谎，你永远都不要原谅我，要恨我，最好是一辈子”，这些话，都被埋葬在了那个盛夏的树下。

——“阿川，你这些时候去哪里了？我以为你，不对……你疯了吗？你下套要杀二师叔！”

青鸾的脸色变了又变，甩手给了青川一巴掌，他却只是沉默，握住了她的手。

“让我走，放手！怎么，你也要把我杀了吗？”

“阿鸾，我永远不会的。”青川静静望着她，松开了手。我只是…我只是想再看看你。

青鸾连夜给二师叔报了信，她犹豫了，最后还是没有提到青川的名字。

——青川埋着头跪坐在地上，“父亲，求你不要杀她。”

“混账，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魔修，扮正派扮上瘾了？还真把自己当成正派了！”男人提着剑架在了青川脖子上。

“……”

“等杀了他们，办好了尊上的事，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说到这儿，男人眯着眼睛又露出了温柔的神色。

这时候，青川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只灵兽，非要走到这种不人不鬼的下场。

——“青川，你还是…杀了二师叔。”

青鸾抱着剑依靠着树，看树下的草，却没有给他一眼。

“阿鸾，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那个外门的小弟子，也是你杀的？你不承认吗？”

“是，我杀的。”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欺侮你，就该死。

良久，青鸾又抬头看树上的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走吧……我错了。”

花落了一地。

青鸾抱着那具半边温热的尸体，轻喃着说：“你还是骗我了呢……我还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放下了他，青鸾用尽所有力气起身向那银白面具走去。

“大师兄……”

“青鸾，欠你一条命。”

青鸾从怀中拿出一枚罗盘交到湛冥手上。

“请师兄看在同门情谊上，成全我一愿。”

湛冥接过了罗盘，心中酸涩。

她转过身走回去，扶着剑站得很直，用尽气力大声喊，声音却止不住发抖。

“青鸾，叛出师门，勾结魔教，先后杀害我门内两名弟子，被二师叔发现仍不悔改，与魔修联手杀害二长老，恶行败露，伏剑自刎——”

她转瞬抽剑，手起剑落。

白衣衫上开出了花，花一路开，开到了另一个白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