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忘川灵狩 > 第2章 白袍人在路灯下

忘川灵狩 第2章 白袍人在路灯下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29 23:35:09 来源:文学城

付晓生是光着脚冲下楼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一盏一盏点亮,又在他跑过去之后一盏一盏熄灭。

一楼到了。

他一把推开单元楼的铁门——门很重,撞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对面楼上有灯亮了,有人骂了一句什么,付晓生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他只看路灯。

路灯下面。

——没有人。

灰白色的水泥路面在路灯下泛着冷色调的光。风从小区的南边吹过来,带着六月夜里特有的、混合了栀子花和垃圾站的气味。付晓生赤脚站在水泥地上,脚底被粗粝的地面硌得生疼,但他没有低头看。

他在看路灯的正下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白袍人,没有影子,没有脚印——甚至连一张被风吹过来的废纸都没有。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在地上。是在路灯的灯杆上,贴着一张白色的卡片。

卡片很小,大概只有名片那么大,颜色白得跟路灯的光几乎融为一体。他走过去。

卡片是用透明胶带贴在灯杆上的,贴得很牢,他扯了一下才扯下来。卡片的纸质很特别——不是普通名片的那种硬纸板,而是更薄、更柔韧的一种,摸起来像是非常好的宣纸被特殊处理过,表面有一层看不见的光泽。

正面只有一行字。

「明晚八点,桥边见。——谢必安」

付晓生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谢必安。

这个名字他在梦里没有听到过。但"谢必安"这三个字让他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好像在哪儿听过"的那种,而是更直接的、像有人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敲了一下,说"喂,看这里"。

他把卡片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没有电话号码,没有地址,没有任何解释"桥边"是哪座桥的信息。

付晓生站在路灯下,赤着脚,拿着一张来路不明的白色卡片,在凌晨三点多钟的小区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在做梦——但不是睡觉的那种。

他是在天快亮的时候回的家。

上楼之前,他在楼道口犹豫了三秒钟。不是犹豫要不要上去——他当然要上去,再不上去邻居就要报警了。他犹豫的是手里的这张卡片要不要留。

刚才在路灯底下,他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大概有十几遍。正面的字迹在手机的闪光灯下没有任何变化,背面始终是空白的,卡片本身的材质在反复折叠测试中没有留下任何折痕——他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皮肤上掐出了印子,卡片上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把卡片塞进了短裤的口袋里。

然后上楼。经过每一层的时候都尽量踮着脚走,因为赤脚踩在水泥楼梯上实在太疼了。

回到家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或者洗脚,而是把卡片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最亮的那盏台灯下面,用手机的放大功能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他放大了看——"谢必安"三个字的笔画里有一些极其细微的、像是纤维一样的东西,均匀地分布在墨迹里。不像是用普通的墨写的。

他把卡片放进抽屉里。

然后去洗了个冷水脚。脚底被地面硌出来的红印子在水里泡了一下,开始发胀,有一点麻。他蹲在卫生间里,看着自己赤脚脚底的花纹,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光着脚跑下楼的时候,踩过水泥地、踩过草地、踩过楼道里的灰尘和不知道谁泼的茶水。

但卡片是干净的。

他扯下来的时候,卡片的正面没有任何污渍,没有任何被氧化或受潮的痕迹,甚至连边角都没有因为凌晨的露水而变软。

那张卡通告示栏上的招聘启事,在同样的露水环境里,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付晓生把脚擦干,穿上拖鞋,走回卧室。

他看了一眼抽屉。

然后爬上床。

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身体比脑子诚实——他刚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眼皮就沉得像被灌了铅。

然后他又站在了那座桥上。

这次的梦跟之前三十八次都不一样。

首先是视角。以前他一直是站在桥的这一头,从远处看白袍人的背影。但这次,他是——在上面?

不对。

他低头,看到了桥面。他在桥的上面,但身体是透明的,像一只俯瞰的鸟。整个桥面在他眼底铺开,灰白色的石面上有很多车辙印,纵横交错。

桥的正中间,白袍人站在那里。

但跟梦里不一样的是——白袍人不是在安静地站着。

他在跑。

付晓生从来没有见过白袍人跑。那个背影在过去三十八次梦里都是静止的。但现在,白袍在动——两只脚在桥面上快速交替,白袍的下摆在雾气里剧烈地飘动。

他在跑。

朝着桥的尽头跑。

付晓生的视角突然拉近——他看到了白袍人的背后。

那里有东西。

一只手。

灰绿色的手。手指很长,指节的数量不是五个——付晓生来不及数,因为那只手已经抓住了白袍人的肩膀。

白袍散了。

不是"被撕碎"——是"散了"。像一件穿了很多年的衣服,布料已经脆了,被人轻轻一碰,就从触碰的那个点开始,变成无数碎片,飘散在雾里。

白袍的碎片是白色的,在雾里飘着,像下了很大很大的雪。

付晓生想喊。

他张开了嘴。喉咙里没有任何声音出来。

但他确实在喊。在脑子里的某个地方,在梦境的最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地叫——

"小心——!"

然后他就醒了。

闹钟响了第三次。

付晓生这次没有任何缓冲——他从噩梦里直接弹出来,浑身是汗,比昨天更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视网膜上,像盯着太阳看太久之后留下的光斑——白袍散成碎片,灰绿色的手,青面裂缝里黑色的嘴。

还有"谢必安"这个名字。

——白袍人是谢必安。

这是他第一次把"梦里的人"和"现实里的名字"对上号。

他翻身下床,赤脚冲到书桌前,一把拉开抽屉。

卡片还在。

白色的,安静地躺在抽屉里,在早晨的阳光中泛着跟昨晚一模一样的、不属于任何普通纸张的光泽。

付晓生把卡片拿起来,翻到正面,又看了一遍:

「明晚八点,桥边见。——谢必安」

"明晚"。

昨晚是"今夜",他做了第38次梦。那么"明晚"就是——今晚。

今天晚上八点。桥边。

什么桥?

他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背面还是空白的。没有地址,没有地图,没有任何提示"桥边"是哪座桥的信息。

付晓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根本不知道谢必安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约自己"在桥边见",甚至不知道这个"谢必安"是不是昨晚窗外那个白袍人影。

万一不是呢?

万一这张卡片是恶作剧呢?

他盯着卡片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卡片拿到卫生间,放进马桶旁边的垃圾桶里,用几张纸巾盖住了。

"恶作剧就恶作剧吧。"他对自己说。

然后去洗脸。

白天过得很慢。

现代汉语的课他完全没有听进去。不是因为走神——走神他是有经验的,这次不是走神,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注意力,剩下一个空壳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黑板,脑子里面在反复播放早上的那个梦。

白袍散成碎片。

灰绿色的手。

他在课堂上打开了笔记本。右手的虎口突然有点痒——不是真的痒,是一种从疤痕深处透出来的、很轻微的抽动。他的左手不由自主地移过去,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右手虎口那个淡粉色的弧形疤痕。

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遍,熟练到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

但今天,当他摸到疤痕的时候,那种抽动变得更明显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疤痕底下轻轻跳了一下,像睡梦中突然抽筋的那种感觉,但更轻、更短。

他把手收回来,用左手拿起笔——

然后他发现自己在画手。

不是故意画的。笔尖自己动的,就像梦里那些桥栏上的手正在通过他的手指往纸上爬。他画得很慢,每一根手指都画得极其认真,但画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对。

五根手指。但手指的长度不对,中指太长,无名指太短,指节的数量……

他擦掉了。

用橡皮擦得很用力,纸面被擦得毛起来了,但那个手的轮廓还是隐约可见。他只好把那一页撕掉,揉成团,塞进裤兜里。

下午没有课。

他回出租屋睡了一觉——不是因为困,是因为他想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做那个梦。白天睡觉会不会也做梦?

结果是不会。

或者做了,但醒了之后完全不记得。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从下午两点盯到下午四点。中间起来吃了两个昨天剩下的包子——冷的,但他无所谓,他的味觉本来就分不出冷热。

四点半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穿上鞋,把门一带,走下了楼。

走到小区垃圾桶旁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那个垃圾桶是绿色的,铁皮的。付晓生站在垃圾桶前面,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掀开了垃圾桶的盖子。

垃圾桶里面很臭。付晓生用右手捏住鼻子,把头探进去,用左手在垃圾堆里翻。

翻了大概有一半的时候,他看到了。

白色的。

那张卡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脏。

付晓生把卡片拿起来。

捏在手指尖——还是那种特殊的纸质,薄而柔韧,表面有微妙的光泽。

他站在垃圾桶旁边,捏着这张不应该干净的卡片,第一次认真地想:

"我可能真的遇到事情了。"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付晓生把卡片放在了钱包里。

不是因为他已经决定要去"桥边"赴约——他还没有决定——而是因为这次卡片从垃圾桶里"复活"的事情,让他觉得这张纸可能丢不掉。

就像他在梦里踩过的石桥一样——消失不了,扔不掉,翻来覆去总会出现。

现代汉语的课在二楼,205教室。

付晓生照常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座位旁边——准确地说是他座位的右边,本来是空的那个位子——现在坐着一个人。

男生。矮,胖,面色铁青。

不是"没睡好"或者"晒伤了"——是一种均匀的、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额头的青灰色,像一块长期泡在水里的石头表面的颜色。

那个男生察觉到了付晓生的目光,抬起头。

眼睛是黑的。很黑,黑到眼白的部分几乎看不到。

男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付晓生一眼,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付晓生眨了一下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那个男生已经转回去了,背脊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像一把插在座位上的刀。两手平放在桌面上,指尖并拢,一动不动。

付晓生坐下来。

然后老师进来了,课堂开始了。

课间的时候,付晓生去厕所。

从厕所回来的路上,他在走廊里被叫住了。

"……付晓生。"

声音从背后传来。很低,很沉。

付晓生回头。

是那个男生。

面色铁青的男生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身体笔直地靠着墙,两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着。

"你的笔记本。"

男生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付晓生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付晓生挂在书包外侧的那个方格纹笔记本上。

"昨天。'第38次'。还有——"

他顿了一下。

"——'他说这是我的记忆'。"

付晓生愣住了。

"你怎么……"

"我看得到。"男生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梦在往外渗。笔记本上的字不是你写的——是梦写的。"

付晓生的后背瞬间发凉。

不是比喻。

是他的脊椎从颈椎到尾椎这一段,在一瞬间全部紧缩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在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面前展示过那个笔记本。

"白袍人。"

男生说。

只说了这三个字。

"你是说……谢必安?"

男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极轻微的牵动。

"老谢。"他说,"他现在很危险。"

"你梦里看到的——"

男生停了。

走廊里有其他学生经过。男生往前迈了半步,站到了付晓生正对面。

很近。

"——不是过去。"

男生说完这句话,转过身,笔直地走了。

走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回头,不摆手,连步幅都没有任何变化。

付晓生站在走廊里,上课预备铃刚好响起来。

但他听不到铃声了。

他只听到那个男生最后说的那句话,在脑子里像石子投进静水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不是过去。"

付晓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男生走之前,说了"老谢"。

然后付晓生又想起了一件事——那个男生自我介绍了吗?

他使劲想了想。

没有。

从始至终,那个男生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

但付晓生就是知道——

范无救。

就像他看到谢必安三个字的时候一样——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介绍,就是知道。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替他记住。

而那个"什么东西",就在他右手虎口的疤痕里面。

(第二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