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墟诡声 第79章 寂气锁封

汹涌的黑潮狠狠撞在沈洛铺开的白光屏障之上，闷响震得石室四壁簌簌落石。

那团脱离金纹束缚的死气，失去了阵枢的依托，却依旧带着万古沉淀的凶性，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光幕前翻滚冲撞，阴寒的意念疯狂啃噬着逆命之力的边界。

【你强行拆分大道共生，终究是违逆天道，迟早会自食恶果。】

冰冷的低语反复碾过三人识海，没有幻象，只剩纯粹的怨毒。黑气已经不再试图蛊惑，只剩下挣脱禁锢的执念。

顾妄抓紧空隙，抬手重新牵引岩壁残存古纹，将破碎的隔阵纹路快速补缀，漆黑墟力如锁链一般，一道道缠向四散溢开的黑气：“它力量在持续流失，脱离阵枢之后，它无法长久维持凝聚形态，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把它封回去。”

方才分割的金纹晶石静静躺在原处，鎏金一侧柔光安稳，已然不再和死气纠缠。只是晶石本身裂开一道长缝，镇世之力比之前弱了一截，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独自困住黑气。

林岁移步到沈洛身侧，短匕上的清光不曾熄灭，目光紧盯黑潮的缝隙，防备黑气分头逃窜：“它会不会分化成细碎黑气，顺着岩层缝隙渗走？”

“会。”沈洛沉声应道，掌心白光稳稳托住屏障，逆命之力持续输出，“所以不能只堵，要收拢。”

黑气十分狡猾，数次正面冲撞未果，便开始拆解自身，化作一缕缕极细的黑烟，想要从光幕边缘、岩壁裂纹里钻出去。只要有一丝逃入荒原广袤的地层，往后再想寻觅，便是大海捞针。

顾妄迅速调整阵纹走向，将隔阵由阻拦之阵改成收束之阵，一圈圈环形纹路在石室地面亮起，缓缓向内收拢，如同一张慢慢收紧的罗网。

“我引阵纹锁它，沈洛，借你的逆命白光做笼壁；林岁，截杀漏网的细缕黑气。”

分工既定，三人立刻配合。

顾妄的墟力牵引古纹，金光黑线交织成向内收缩的环域；沈洛的冷白光幕压住向外的出路；林岁游走在阵网边缘，但凡有一丝黑烟想要偷溜，短匕寒光便立刻落下，将其打散。

黑潮焦躁翻腾，不断变换形态，时而凝聚成狰狞的巨影猛冲，时而散作漫天烟丝四处游走，可每一条退路都被封死。它失去了金纹作为养分本源，力量消耗一分，便少一分，声势一点点衰弱下去。

沈洛心口的古玉残片持续发烫，古玉上的金纹与阵枢晶石遥遥呼应，温和的金光缓缓流淌过来，汇入收束大阵之中。

“镇世金纹愿意相助。”沈洛低声道，“它也不愿死气再流散世间。”

得到金纹助力，收束阵网收紧的速度骤然加快。漫天黑烟被不断挤压、聚拢，重新汇作一团浓稠暗沉的黑气，在阵网中央疯狂挣扎，却再也找不到突围的缺口。

顾妄额上冷汗不断滑落，维系收束大阵极耗心神，他的气息已经有些虚浮，却依旧稳稳控住阵纹：“时机到了，把它封入晶石的黑纹一侧。”

沈洛颔首，抬手调动逆命白光，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推着这团死气，缓缓送向裂开的晶石。

黑气剧烈抗拒，疯狂扭动，可在金纹、逆命之力、隔阵三重围困之下，没有反抗余地，一点点被挤回晶石那半边漆黑的腔体之中。

当最后一缕黑烟没入晶石，顾妄立刻引动阵纹，一道古朴封印落在晶石的裂缝之上，金光一闪，将裂口牢牢封住。

晶石重新归于安静，一半鎏金温润，一半沉黑死寂，中间一道封印横隔，二者遥遥相望，再也不能彼此侵染、共生纠缠。

狂暴的震颤慢慢平息，石室里的死气寒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古纹淡淡的微光缓缓流转。

林岁松了口气，握匕的手微微发酸，小臂上沾到死气的地方，那种发麻滞涩的感觉，也在缓缓消退。

“封住了。”林岁轻声说，语气里藏着劫后余生的怅然。

顾妄收回墟力，踉跄半步，稳住身形，目光落在被封印妥当的晶石上，眼底情绪复杂：“不是根除，只是隔绝。黑气依旧存于晶石之内，只是再也无法侵蚀镇世金纹，慢慢积蓄力量的这条路，断了。”

沈洛走到晶石跟前，冷白的逆命微光轻轻扫过封印。封印稳固，黑气被牢牢锁在一侧，再不能暗中滋生蔓延。

“这是眼下最好的结果。”沈洛缓缓开口，“我们没有办法彻底消弭大道而生的死寂，只能隔断二者的纠缠，斩断浩劫的源头。往后，只要封印不破，万墟崩塌的轮回，便不会重演。”

千万年的死局，到此终于被打破。

只是代价沉重，铸阵者尽数消散，阵枢受损，镇世之力不复全盛。

地底石室安静下来，岩壁古纹轻轻嗡鸣，像是无数残魂，在尘埃里轻轻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