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心道 第9章 第 9 章

两人下车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下车的地点是一个公路边，看不出有人烟，只有一个“广义城村”的路牌。

“冬天来了，天短了，咱俩得快点走了，不然到村里都天黑了”

花为溪领着易平澜过了公路沿着山边向山坳里走。

渐能看出这脚下是碎石铺的一条山路，一边紧挨山边，另一面便是四五米深的山涧，能看见河水流动，那路约有两三米的宽度，如是村里的农用三轮车应能通过，但要是普通的轿车便是过不去了。

俩人一前一后，越来越深入大山里。

“花为溪，你们这村子挺偏的”易平澜先开了口

“易老板，别怕，不是要拐卖你，我哪有这胆量，还不是为了给你落户口，办身份证么。”

“我知道，我就是说你们村子偏”

“别说你一个外地人觉得我们这偏僻，就连本地人也觉得这村子偏远，前几年国家有个政策，就是我们这偏远村落都可以直接迁到镇里，房子这些国家都给盖好了，好多村里人都搬走了，就剩下一些不想走的老人家、还有一些舍不得田地的中年人。”

“所以你爷奶也没有搬走？”

“别说国家给房子了，就是给金子我家俩老神仙也不会搬走的。这不，我二叔二婶只要不看孩子了，也是长住村里的。我爷说了，我们花家一辈子都不离开广义城”

“那阿姨怎么一直住在县城里”

“我妈啊，你也听到我俩说话了。我爸对不起我妈，人还没了，村里也是风言风语，说难听话的也实在太多，我妈那时候是村里小学的老师，我爷就找他老同学什么的把我妈调到县里的小学教书了。不过呢，年节什么的还是都回来过的。”

“那你父亲，他是怎么回事”

“易平澜你今天话这么多呢”

说完，花为溪默默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下，怎么能直呼老板大名呢。

易平澜表情依旧。似乎知道花为溪会自己捋顺了自己之后再回答问题。

“我爸呢，也没什么，**十年代么，村里人很多都开始往外跑做点小买卖，还有不少发财的，我爸也不例外，无论我爷怎么威逼就是管不了他，非跑外边去批发衣服回县城倒卖，倒是也挣了点钱，给爷奶家翻盖了房，只是他总在外面跑生意，沾染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没多久就被一个女人迷得不行，后来一定要那女人双宿双飞，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我爷也气的进了医院。只是我爷刚出医院，警察就来家里说我爸在外边出事了，警察那边认定是自杀。后来风言风语传的是因为那女人要走，他不许，拿自杀吓唬她，可能是没拿捏好分寸，总之是假戏真做了。”

“那，那个女人呢？”

“我哪知道，那都三十年多年的事情了，可能还在某个地方生活吧”

“三十年多年，那你是你爸走了之后，才出生的？”

“是，易老板真是明察秋毫。他去世没多久，我妈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俩人自此一路无话。

到了村里，天也黑了。

爷奶家在村子最里面，门口歪歪斜斜的一颗老海棠树，叶子早就掉光了，露着光秃秃的枝干，倒是枝头还有些殷红的海棠果，偶有秋日的鸟儿过来吃果。

走进大门左边是三间厢房，正对着的是三间正房，右边是两间库房，红砖墙黑瓦片，衬着屋里老灯泡的黄色光晕，花为溪感觉温暖至极。

花为溪已经提前打了电话，所以老两口早就准备了晚饭。

老两口虽然都八十多岁了，但是依旧身体硬朗，虽是老了，但从脸上的纹路来看，也都是面和心善之人。

几人吃完饭。一起看电视的空闲，花为溪跟爷爷说明想要给易平澜办户口的事情，花为溪爷爷问明缘由，便答应下来，说第二天去村委会问问。

花为溪知道老爷子说给办就一定没问题，觉得总算给易老板办件事。

已经秋末，老两口把正房东西两屋的炕都烧上了，屋外冷冷清清，屋里倒是暖暖的。

晚上老两口睡东屋，花为溪跟易平澜睡西屋。花为溪在炕上捣鼓好被褥，发现易平澜没在屋里。

她走到院子里，远远看见易平澜坐在花墙上，再走近，花为溪才发现易平澜在看星星。

花为溪坐在易平澜旁边，抬头看天。

漫天星光，绚烂璀璨，山里的天空跟小时候一样。

“这里果然是另一个世界”

“嗯？”

“星宿排布与文央全然不一样”

“好吧，看来咱俩都是得慢慢接受“不同世界”的这个事。”

花为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我爷说明天去问一下户口的事，他老人家办事十有**都能成，你放心。你有了身份证，找剑就方便了”

“嗯”

“走吧，进屋去，外边多冷”

花为溪进了屋就钻进了被窝，她刷了会儿手机，听到东屋爷奶关灯的声音。便把手机关了准备睡觉。但是易平澜还在炕的另一边静坐。

花为溪看了她一会儿，想了想，关灯也不会影响她打坐，然后默默关了灯。

可能是因为她在睡觉，老板站岗，心理压力太大，导致花为溪睡得不踏实，半夜醒了一会。

她一睁眼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坐着，先是一惊，然后想起来是易平澜，这才稍微安心。

易平澜似乎感觉到花为溪醒了，将她先是迷惘、惊吓而后又安稳入睡的样子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