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藏在哪?”许楠枝急声问道。
易安转过头,将布帛在石桌上展开,正要解释一二,然而话到嘴边,却被一位衣着朴素的粗衣妇女打断了话头。此人乃是梁家茶园的管家嬷嬷。
“夫人,”管家嬷嬷步履匆匆地冲进院内,边喘着粗气边高声喊道,“曹若芸曹东家在外求见!”
“若芸,”梁叶氏展颜一笑,喜上眉梢,一扫连日来的苦闷之色,对管家嬷嬷叫道,“快快请到内堂去!”她转身对几位客人微鞠一躬,正待辞别,然而话未出口,却又被易安欣然打断。
“这位曹若芸曹东家可是自雒口而来?”易安问道。
“正是。”梁叶氏应道,“大人认识若芸?”
“太好了,曹东家来得正是时候。”易安大笑道,“天助我也!”
没有人知道易安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许楠枝追着询问缘由,然而,易安似乎打定主意要保守秘密,无论许楠枝如何逼问,她都守口如瓶,没有透露一点儿风声。
易安为了摆脱许楠枝的纠缠,便和梁叶氏攀谈起来,问道:“夫人与曹东家如何相识?”
“妾身与若芸是自幼一同长大的闺阁好友,”梁叶氏应道,“相识于微时,多年来仍保持书信来往,未曾断绝。每逢若芸途径通州,哪怕只有喝一盏茶的工夫,她亦会登门来访。”
闲聊间,几人已经移步来到内堂。曹若芸身穿鹅黄锦衣,端身坐在堂中,脸上带着愁苦之色,看似心事重重,神游方外,竟连众人进了屋都未有觉察。
“若芸。”梁叶氏轻唤一声,灼灼目光中泪花闪闪。
待梁叶氏来到近旁,曹若芸方才将头抬起,眼里只瞧着梁叶氏,痛心道:“叶儿,上次一别不过一月,你清瘦多了。”她侧身看向梁叶氏身后,视线往下找了一圈,未见所寻之人,又道,“囡囡呢?”
“我让人带她回房歇息去了,只因我有几位贵客想与你一晤。”
闻听此言,曹若芸方才抬头四望。一眼便瞧见了易安,易安嘴角噙着笑意。视线越过易安肩头,身后跟着杜挽星和夏沐薇,冲她微微颔首,她亦颔首回应。与此同时,她诧异地发现夏沐薇身旁站着一位全然陌生的少女,少女头上扎起高马尾,锦衣玉服,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千金。
易安为曹若芸和许楠枝二人做了引荐。众人各自落座,闲聊了几句近况之后,曹若芸问及几人来到梁家茶园的缘由。易安未有隐瞒,坦然说起来意有二,一则是为了营救梁员外,二则是为了弄清楚古兰陵国宝藏之谜。
“古兰陵国宝藏!”曹若芸一跃而起,差点撞翻了茶桌,桌上茶杯摇摆,几点茶水跃出杯口,溅到了桌面,“传说岂可当真?”她扭头看着梁叶氏,露出责备之色,“你不该在易大人面前胡言宝藏之谜,实在荒唐!要我说,梁员外今日之祸,定也与宝藏传说脱不了干系。糊涂啊!想想看,你们夫妻二人守山十数载,梁员外常年在山间逡巡,何日曾找到过一丝半点与宝藏相关的线索?”她摇摇头,无奈道,“糊涂啊!”
梁叶氏双颊绯红,将头垂了下去,眼睛盯着鞋尖,一言不发。
“曹东家,寻宝一事与夫人无关,并非夫人撺掇本官为之。”易安解释道,“本官寻宝不过是为了满足一己之好奇罢了,你不必苛责夫人。”接着她又信口问起了谢敏、周薇以及一干人等的近况。
雒口故友近况安好。毒盐案结束后,周薇手书回京,将案件始末如实禀告天听。宣明帝龙心大悦,赏了有功之人钱财布帛。谢敏与周薇两位雒口主官论功行赏,虽仍留在雒口守矿,俸禄和官职却都升了一品。周薇升按察司经历,任雒口知县。谢敏升任为从五品中领将军,手握雒口盐军和县军的三万兵权。
易安又问曹若芸从何处而来,又将去往何处。原来曹若芸与易安三人乃是同日离开雒口。
曹若芸一路快马加鞭赶至燕州,会见一个远洋商人,只为买下一块晶莹剔透、棱角分明的奇异宝石,宝石光泽熠熠、璀璨夺目,乃是太虚境内见所未见的宝贝。细问之下,方知那远洋商人通体黝黑,来自极热之地,正是黑人模样。听曹若芸的描述,易安愈发觉得那宝石应该就是一块来自非洲的钻石原石。
曹若芸前日以高价购入宝石后,即日离开燕州,快马加鞭往雒口赶去,途径通州歇脚之时,却在集市茶铺闻听梁员外的变故,遂特意赶来梁家茶园相助。宝石则另由家仆继续赶路送回雒口。
“曹东家此番回雒口,能否替本官捎带两封书信?”
“能为易大人效劳,乃是若芸之幸,莫说捎带两封书信,即便是叫若芸上刀山下火海,若芸也当义无反顾。然则,挚友——”她瞥一眼梁叶氏,接着道,“叶儿眼下正深陷祸端,若芸不敢擅离,更不可弃其于不顾。”
“既然本官已涉入梁员外一案,便不会对此案置之不理,定然会给夫人和梁员外以公道。曹东家不必太过挂怀。”易安稍顿,又道,“此两封书信洽与梁员外一案密切相关,倘若曹东家能将两封书信顺利送抵,此案定然能够得到完满解决。”
曹若芸听罢,没有丝毫迟疑,抱拳拱手道:“若芸全凭易大人安排!”
“夫人,能否借笔墨一用?”
梁叶氏起身应道:“大人请随我去书房。”
“诸位且等我半个时辰!”
易安随梁叶氏离开了后堂。梁叶氏为其备好纸墨后,便退出书房,重新回到了后堂。
半个时辰后,易安拿着两封信回到后堂,将信交予曹若芸,信封上分别写的是“谢敏亲启”和“周薇亲启”,再三叮嘱道:“务必将信亲手交由两位大人!切记!切记!切记不可假手于人!”
曹若芸以性命立誓,保证将两封书信亲自交由谢敏和周薇。由于易安催促其尽快送信回雒口,故曹若芸未能在梁家茶园用膳。
曹若芸在集市花重金买下一匹快马,连轴赶回雒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