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如风 第9章 真正的鸢尾

神谱有载，极品羽翡，周身碧绿，形似羽毛，素丽非凡，其果，可成神。

万生：“这是我师父留下，不过你能不能让它结果就是你的事了。”

又笑了笑，继续道：“不如我们来做场交易。”

捡寒冷声道：“什么交易？”

万生：“你也说得不错，如今的仙界的确需要你，我始终认为众生皆有改过的机会。”

“我要你拯救众生安危，哪里需要帮助，仙族便要相救，作为交换，我助你成神。”

捡寒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满脸讽刺，“助我成神？你连仙都不是，还助我成神！倘若你当真可以，你为何自己不成神！”

他站在九天重云，权力之巅上，却仰头看向浮在半空的红衣女子，那般耀眼夺目，好似他永远都触碰不到。

只听那女子徐徐道：“我自认世间皆有缘法，无论是得道成神还是生死祸福，皆有因缘，可有位神说，位高权者，应护佑苍生，除恶扬善。”

“而护佑六界，从来都不能只靠一人，我不愿众生蒙苦，我想，你应该很想成神，为了护佑世间安宁，让你成神又有何妨？”

生死祸福，皆有因缘。

听见这几个字，捡寒瞬间呆滞，直直的盯着万生，好像就能看出什么来，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终究没开得了口，许久后，只道：“好。”

此后，仙界流传佳话，战神上光之徒，展神之阵法，于九天之上，一截青竹抵神剑，赠仙帝神花羽翡，只为护佑苍生。

至此，战神上光之徒万生下界，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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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玄国，位于人界南方，人界有四个大国，分散在四个方位，而自古以来，朝代更迭变换最为常见，偏偏南玄国是个例外，南玄墨家持权已太多太多年，长到已经无人记清。

墨砚客栈里，万生手撑着半边脸，越清靠着木墙双手环抱着，屋内还有一人，面容秀丽，焦愁万分，站在屋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行。

万生给自己倒了杯茶，顺手再倒了两杯，道：“都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啊。”

越清很是从容的坐到万生旁边，尝了口茶，道：“没有上次你沏的茶好喝。”

万生：“......”

上次那茶不过也是随手买的最便宜的，莫名有些愧疚，道：“改日给你沏秋来。”

越清点了下头，甚是满意，笑道：“素闻秋来闻风醉，回甘尽显弹指间。”

“这茶记载在神谱上，是战神所创，看来你师父留给你不少好东西。”

万生没说话，哪是留的，是当年他下界后，自己去搜刮来的。

鸢尾：“......”

能考虑一下她的感受吗？

她千辛万苦逃掉仙帝追杀，躲来人界，想着自古以来无论是哪一界都不得随意插手人界的事情，却没想到还是被追到了。

她认得那青衣男子，名扬仙界的天才越清，而那红衣女子，是当初她上仙界随便找的替代她的上仙。

万生看向鸢尾，笑道：“坐吧，我都从妖界跟到这里来了，你跑不掉。”

“其实，若不是当初我替你在仙界，让仙帝以为你逃到他眼皮子底下，也不会引得他那般兴师动众，我也只是想问你点事情罢了。”

鸢尾半信半疑，不过对方说得很对，她摆脱不了这两个人。

她坐得端正，厉声道：“什么事情？”

万生：“你是花神的女儿？兰萼呢？”

鸢尾皱紧眉头，“你们不是仙帝派来的？”

万生面色随和了些，原来是捡寒的一手策划，那天她把极品羽翡给了他之后下界到花灵族，越清扬言要领悟玄光剑的真谛，便一路跟着她。

花灵族死伤惨重，据活下来的族人说，是上界派仙兵来只为带走一人。

花灵族秘史，花神紫阳有一女，真身乃神花羽翡。

而花灵族千方百计想要守住的这个秘密，被一名内鬼暴露了，捡寒派仙兵捉拿花神之女却不知道名字。

而兰萼虽疑惑鸢尾如何成仙并出现在仙界，但听到大量仙兵去花灵族的消息时便急急忙忙的下界，却在护送鸢尾离开的途中失了行踪。

鸢尾淡淡道：“我是不是花神的女儿我不知道，毕竟也是族人这么说的，不过我真身确是羽翡。”

说了此话，鸢尾才放松下来，仔细想来也没什么好怕的，便继续说道：“堂堂仙帝，一心妄图成神，不惜大动干戈屠杀花灵，这些年来，凶残至极，却没有一个上仙敢出来制止，真是可笑。”

“不过也罢，若不是我不知道族长为何阻止我修炼，也不会偷偷飞升，惊动了那位。”

“有过。”越清道。

鸢尾看向越清，皱眉道：“什么？”

越清：“我师父祈映伶曾在狐族被灭之时劝过仙帝。”

此话倒是让万生皱了眉，这也是她疑惑的地方，狐族昌盛，在妖界世代为贵族，可却被灭门了。

越清继续说道：“可惜没能劝住，师父还被贬下三重天，自此再无上升的可能，也再无上仙敢劝阻。”

鸢尾恍然大悟，道：“是我忘记了，映伶上仙曾一阵阻万军，破晓天明月。”

万生来了几分兴致，那时她曾在仙帝殿门外，远远见过祈映伶一眼，当时便觉得此仙与其他的仙不同。

那年，金碧辉煌的大殿中，祈映伶一袭白衣，风姿卓越，在殿中道：“我愿以一阵之威，扫八方太平。”

于是，万生问道：“一阵阻万军，破晓天明月。这怎么说？”

越清道：“这也在仙界佳话中，凤神两千零七十三年，捡寒突然在仙界声名大噪，一来便登上了仙帝位，自是引来六界不服，其中妖界狐族首当其冲，更有狐王之女紫溯，只是不知道紫溯和捡寒到底聊过什么，一代狐仙就此下界，再无音讯。”

“而捡寒更是大肆进攻狐族，似乎想要震慑其他不服的族群，一个未留。”

“师父在寒生殿怒斥捡寒，更是夺得凤凰神剑直指当今仙帝，却未撼动捡寒半分意思。”

“师父无奈下界，布神之阵法，以白云仙鹤为引入阵，一己之力拦下十万仙兵，霎时妖界天起云变，万千仙鹤齐聚，所谓神之阵法，声势浩大，整个天都陷入了白际。”

万生听完话笑了，她果然没看错人，祈映伶以阵法入仙途，竟然习得神法，在当今怕是阵法第一人。

不过越清方才说紫溯下界，再无音讯？

他不知道在雾起村诛杀的是她？

越清想了想，还是对万生说道：“我没见过那场景，不过我师父的阵法很厉害，但那日你的阵法却更甚一筹。”

万生摇头道：“所谓神之阵法，和普通阵法没什么区别，不过因为有神力，更厉害一些罢了。”

“那些引入阵中的，比如你师父的仙鹤，或是那日你在我的阵中看见的，都只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而已。”

“就是说阵里面的景象是自己的标识，它由每个人心中的映像所化，你师父仙风道骨，仙鹤卓越于万里长空，倒也很是般配。”

越清笑了，对鸢尾说道：“还有一人，你现在可能还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在六界传开。”

鸢尾不明，只听面前之人侃侃而谈，“凤神三千年，她一手青竹抵神剑，一手随握凤凰神，以万物众生为引，布神之阵法，于九天重云之上，赠仙帝神花羽翡，护六界太平。”

万生：“......”

鸢尾瞪大眼睛，很是不可思议，世间竟有这样的传奇人物？

而那不管旁人死活的仙帝竟还答应了？

身怀羽翡，不成神，护安宁。

她问道：“何方高人？”

越清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向万生，对方面色淡定，悠哉悠哉喝着茶。

这一刻，鸢尾好像知道是谁了。

她看向万生的眼神已经没有了警惕，更是多了些崇拜。

鸢尾：“不过，你们千里迢迢来这里，不会只是问这个吧？”

万生：“这倒不是，我来这，是为了找一个东西。”

“当然，我得带上你。”

鸢尾：“带上我？”

万生：“捡寒执念成神，可极品羽翡并不好种，作为羽翡真身的你，很难让他不抓你，我得保护你的安全。”

鸢尾不明白为什么，只听万生道：“你的母亲与我师父上光有些交情，我自然不能放任你不管。”

鸢尾：“？？？”

上光？那个连天石上的上光？传说中的上神？这么厉害？

不过既然有人愿意保护她，甚至实力还很强，她也没再多问，只是问道：“那个东西在哪？”

语落，便听越清说道：“南玄皇陵。”

南玄墨家，世代称帝，民间传闻，墨家乃是仙人后世，得神仙庇佑，使其帝位万年不动。

当今南玄皇帝，名唤宁逸，天资卓越，自小修行仙术，想要畅游天地之间，得道飞仙，却在两年前困于皇城，坐上不得自由之位。

不过，就在几日前，天下奇闻，一国之君墨宁逸失踪了。

有人说他被暗杀，也有人说被他弟弟摄政王墨裘给囚禁了，当然也有人记得他年少一枪破一城，一战成名，说他如尝所愿，得道飞升了。

众说纷纭，一时无解。

南玄皇陵，于南玄境内边缘玄龙林中，陵内，未有棺材尸骨，未有黄金珠宝，只有世代帝王肖像一幅。

万生等人在玄龙林中绕了半日，未见皇陵半分。

鸢尾皱眉道：“我向当地百晓生打听的消息就是这啊，该不会骗我吧？”

越清却道：“应当怀疑捡寒有没有撒谎。”

那日万生本想直接破掉琼池阵法，却发现竟然破不了，她去了寒生殿，问了琼池阵法一事，捡寒告知阵法不是他所布，他也打不开，不过那池水并不影响稀有仙植的存活，他倒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他道：“神谱有载，琼池，上神风绵所创，在人界得缘，炼出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疗伤池水，也因此留有秘闻在人界南玄皇陵之中。”

万生当时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神谱她是知道的，不过上面记载的事情向来寥寥几字，关于这琼池倒是写得清楚。

无奈琼池阵法打不开，她只得前往南玄皇陵找琼池的炼制方法。

万生道：“应当不会有错，是我大意了，这里有阵法。”

万生轻皱了下眉，她的境界始终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压制住了，她无法储存大量灵力。

在仙界灵气充足，再加上她不需要炼化灵气，修为就可达上仙巅峰，可一旦到了下界，没有那么多灵气，怕是普通的上仙都打不过，待灵力用尽，说不定还会变回那只鸟来。

万生：“是隐匿阵。”

她说完，皱了下眉，补充道：“是神力，竟是上神所布。”

鸢尾惊叹，“上神？这不是墨家的皇陵吗？难不成这就是墨家在南玄万年不倒的原因？”

这话一说，倒也很是合理，越清笑道：“虽说墨家在南玄万年掌权，但真正飞升在仙界的却无一人。”

民间常说，墨家有神仙照耀，是真命天子，当之无愧的天下之主。

却无人知晓，这所谓的天之骄子，在仙界却是没有半分地位。

越清想到什么，又继续补充道：“倒是帮衬墨家的一些江湖门派，有不少天才。”

六界法则，人族不可随意伤害，不可肆虐。

人族四大国，以南玄最为耀眼，虽皇城境内灵气稀少，不乏江湖中遍布修仙门派，而门派风水向来好得出奇，为保门派风水宝地，这些修仙之人往往与皇族结盟。

鸢尾道：“我小时候怎么也想不通，皇帝万人之上，却没有多少修为，而修仙人明明能力滔天，却不想称霸人界，只想摒弃七情六欲，得道飞升。”

万生沉默片刻，道：“是世间平衡。”

“修仙之人一旦犯下罪孽，便很难飞升，而倘若想要称霸人界，便没了仙缘，上界也容不得他。”

鸢尾皱紧眉头，想到寒生殿懒散躺在仙帝椅上的那位，道：“是啊，若又有权又有实力，那可真是无法无天。”

万生和越清都明白鸢尾说的是谁，却听到她继续说道：“上界既然容不得这种人，那我愿，倘若世间有神，那便替天行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