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如风 第51章 你会死

他想说什么，那……找到真相了呢？

她会说，还世人以真相。

倘如真的是风绵呢？

她会说，杀了风绵，给六界一个交代。

你会杀了她吗？

她会说，会。

那......你会死。

上光长了长嘴，想说太多，最终沉重道：“那、你会死。”

万生却很淡然，她抬头，指向东边，“那是神界的方向，是我的家，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地方，我不是凤光殿下，创造不了第二个神界，说死，我早该在万剑焚弑之域里死，在千年前那场荒谬的大战中死，生为神，曾为神，为六界除去大患而死，理当义不容辞，我还活着的使命便该如此。”

上光明白她一切的大义和大爱，就像她的名字，她生来就是为了万物众生，这是她的道心。

他含着泪苦笑道：“我一生除恶扬善，此时此刻却卑劣的希望你放弃你的大义，也好庆幸，你还活着。”

否则当年答应了要等他回来的帝女早已死在她的家里。

万生看着他，看着他皱起的双眉，看着他少有的悲情的眼眸，这一刻，她终于看懂了上光对她所有的爱意。

她温和一笑，“我们是同路人，也正因为我们是同路人，会明白对方的选择，我有我的使命，你有你的职责。”

语落，上光向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了她，头埋在她的颈间，这一瞬间仿若时间停止转动，世间停留此刻，所有一切都已终止，千年、万年，长存于世。

许久，上光闷声道：“我同你一起进去。”

万生莞尔一笑，回抱住他，轻声道：“好。”

也许这是他们最后相处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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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灵宫后院，风绵盛了一桶水，难得有雅兴一勺一勺的给仙花仙草浇执。

万生收到传讯符来时就看见这般情景，那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已坐上高位的姐姐身着白色的衣裙在鲜花灿烂里，只是脸上再不似从前温柔。

风绵见万生来了，放下手里的玉勺，理了理衣袖，“怎么醒了都不给我说一声。”

万生摸了摸脚边的花，“多谢仙帝殿下救我们出来。”

风绵：“我后来去翻了翻神界留下的书卷，那溯珠竟然出自上光，怎么样？可记起什么？”

万生看向风绵，笑道：“你怕我记起什么吗？”

风绵无奈道：“我怕什么？”

万生耸了耸肩，表示没什么。

风绵叹了口气，“记得那日我同你说，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结果你去参合魔族和下界凡人的事。”

万生：“这就是我想做的，他们的事情难道我该袖手旁观？”

只见风绵突然提高声音，皱眉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你曾说想要走遍六界，想要当一个凡人，不再承担身上所扛的责任，你只是你自己。”

万生仔细想了好久才想起这话，一句戏言，一句就算她回顾过往也没记得的话，“这不过是年少时的荒唐话罢了，直到那次我们在过凡渊的意外，我方才懂得自己曾不屑的力量、权利，是普通人一生所求，倘若我真为凡人，恐怕别说自由，连活着都是一种奢侈。”

“既然我有这一切，那就不要辜负，你也是。”

风绵不懂，“有我一人守护六界就够了！。”

万生：“六界是大家的六界！一人之力如何守护天下！况且，守护六界，你吗？”

她用一种看穿的眼神盯着风绵，二人心知肚明，只待证据确凿。

万生沉声道：“风绵，你如今深得天下之心，我一个凡人的片面之词撼动不了你，但你要记住，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即使现在做得再好，也无法弥补曾经的过错。”

风绵捏紧拳头，盯着万生离开的背影，她不懂，一人守护天下，一人逍遥自在，这不好吗？

为何一定要弄得明明白白，一定要鱼死网破，给她自由不是她想要的吗？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万生这月也没去哪，和上光一同呆在枫叶林中，可无论她如何吸取灵气，体内那股封印就像印在里面，怎么也突破不了。

这般强大的封印的确与风绵当年在荒芜时那般无法撼动的力量很是相似，所以风绵早就预料好了一切，甚至是想好了她醒来的地方，醒来时那个小鸟的形态。

登神塔必将出现一场恶战。

这日，仙界大庆，相隔千里可见群鸟飞翔，祥云齐聚，漫天翱翔的仙兽，御剑纵飞的上仙，那数不清的绸缎四处飘扬，群仙共贺，盛传万里，无不感叹，仙界终于又迎来了盛世。

登神塔一里开外是一片紫藤花树，仙帝便将这地设为了这次仙界的庆祝之地，还拿出映水镜可看登神塔内。

万生和上光来紫藤林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上仙，甚至还有妖族和魔族。

此刻眼前没有仙魔纷争，没有往日那些敌对的氛围，除了魔族不太适应以外，一切都那么和谐。

“仙帝殿下之前说今日开始就允许魔界自由踏入仙界，还真是如此啊！”

“那可不！还特地请了魔界的几位魔主呢！”

“不过都在说魔族残暴，倒也近千年来不过如此。”

“都是些传闻罢了！往后大家都是要和平相处的！”

……

万生听见身边上仙们的议论，不禁苦笑一番，“上光，她做到了我们都未做到的事，父神没做到，就连凤光殿下最终也没能做到。”

她抬起头看向上光，“还真是让我如何是好。”

上光道：“犯过错会有弥补的机会，可若是错得太大了，那就无法弥补，曾为天下付出的神族、仙族不计其数，他们惨死在风绵手下，难道就一笔划过吗？”

“能为天下付出一切的人不只她一个，你也不用怀疑自己的选择。”

“况且……”上光插起手来，不屑笑道，“这登神塔除却需要藏珠打开以外，还需要仙、妖、魔三界的力量，风绵让其他族进来，想来这是最大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想六界太平呢？”风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是她在身上设下隐身咒，除了万生与上光没人听得见她说话，也没人能看见她。

上光回过头来，“有或许有，但并不纯粹。”

风绵没看他，看向万生，“我虽和上光从小就不和，但他说得挺对，我的确目的不纯。”

“这六界多年来的和平谈何容易，无非是如今魔界越来越败落，根本无法抵抗仙界，再加上还多谢那个捡寒，为了不让别人飞升，竟然毁了大量留下来的残卷，这下魔界与仙界多年的不和也只出现在流传中，谁还真信啊？”

万生言辞犀利，最后给风绵一次承认的机会，“所以当年那些仙族、魔族、包括神族都是你杀的吗？”

谁知风绵笑出声来，“生生，你太高看我了，今日的盛状有天时地利，自然也有人和，我说了，我坐我的高位，手握我想要的权利，你去追逐你想要的自由。”

万生不想和风绵再说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凶手不会承认自己的罪状，而她也不相信风绵想要什么权利，一个众神之主亲手毁去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现在却说想要权利，岂不可笑？

她和上光再四处看了看，时辰便就到了。

只见风绵出现在最前方的主位上，众仙纷纷齐拜，仙兽飞腾起来，鸣叫传遍千里之外，无数的灵力涌在这紫藤林中，若非魔族服用了特别准备的绝灵丹，这盛世于他们而言便难受至极。

风绵温和一笑，身着一身高贵华丽缀上金丝银线的衣袍，用那如春风柔和的声音道：“今日的好戏自是这登神塔，本殿便不多说了。”

语落，她手一挥，一卷名单册子便浮在空中，从上到下是名次。

鸢尾自那次和风绵一起回到仙界后，一直跟在风绵身边做事，在众仙眼中说是地位仅次于仙帝也不为过，如今她名列第一，也没有多意外。

花间肆作为才飞升的新人自是坐在后面，一看还是输给了鸢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旁的楚簪宁安慰道：“没事啦！你还差了好几个名次呢，你瞧，还有些魔族你也没比过。”

花间肆白了她一眼，“闭嘴。”

楚簪宁“哼”了一声，“闭什么嘴！希涟师兄也在你之上，你差了好大一节，非要和人家比！”

复云笑了笑，“别刺激他了，这次加了妖族和魔族的名额，仙族的名额自是少了很多，大家都是靠实力嘛。”

希涟：“就是啊！能进去就不错了。”

万生和上光隐身呆在角落，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样子，很是欣慰，仙界总算是后继有人。

万生：“上光，登神塔里会不会有危险？凤光帝神封印它定是有问题。”

上光看向她，“你是担心他们？”

万生点点头，“他们无论心性还是修为都不差，想来往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人，我也不愿他们葬送在里面。”

上光：“我曾听帝神所说，登神塔内虽然有很多宝物，但也有很多幻境，幻境有善有恶，无非七情六欲，我想，应是某一幻境里藏有什么凶器，是凤光殿下无法毁去的，所以封印了登神塔，甚至需要集齐三界之力。”

“以前仙魔两界向来不容，自是很难达到，如今风绵将这些全都做到了，定是里面有她想要的东西。”

万生看向能够进入登神塔的名单，十个名额其中有四个魔族。

鸢尾、献虞、醉葵、染离、祈玉、复云、希涟、花间肆、连柚、谈生。

万生：“染离好像是你朋友吧？”

上光：“是，我还以为捡寒不在，他也不在仙界了。”

万生：“倒都是些认识的人，就魔族那个叫谈生的不认识。”

公示完名单，风绵便唤来几只仙鹤，入围者纷纷登上仙鹤往登神塔方向飞去。

万生和上光早过去一会儿，在那等着十个人的到来。

霎时，紫藤林中映水镜便浮现在众人面前。

万生惊呼道：“紫溯，她怎么也在这？”

上光：“想来是妖族之力吧，风绵惩治了捡寒，也算是为她报仇了。”

到登神塔前，风绵拿出藏珠，只见那珠子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瞬间腾空而起，直至塔的顶端，见状，风绵朝醉葵与紫溯点头，三人运转体内的力量，施展在藏珠上，那珠子迅速吸收后，便开始不停颤抖，强大的力量在它体内涌动，“砰”的一下，它就瞬间爆炸开来，迸发出强烈的浩瀚的力量，将登神塔维持了上千年的亘古不变的结界破开，而藏珠也化为了粉末。

登神塔的大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是陈旧的气息，里面黑成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风绵：“你们进去后，我会暂时设下封印，若想出来，在里面催动仙识即可，我感应到便会放你们出来。”

万生是等到最后一人进去后，便和上光以常人看不清的速度瞬间闪现在塔内，紫溯瞪大眼睛，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话还没说出口，便也闪现进去。

风绵：“？？？”

她捏紧拳头，皱起眉来，也进了登神塔，为防止有人再进来，便在关门的那刻布下了封印。

此时此刻，登神塔内十四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望着。

“你们怎么进来了？”

“仙帝殿下也进来了！”

……

而紫藤林中的众人也很是不解，映水镜中，登神塔内，不是十个人吗！

怎么现在多了四个人，仙帝殿下怎么也进去了？

祈映伶皱起眉来，祈玉也进去了，这次登神塔都是些小辈在争，他们对这些宝物都没多感兴趣，却没想到那三位也进去了……

希望不会发生什么大事才好。

登神塔内。

万生笑道：“这不好奇，我进来看看。”

上光符合道：“我也是。”

紫溯走到万生身旁，小声道：“是不是里面有什么东西？”

万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不知道啊，我就进来看看，你也知道，这地方一直封印着。”

风绵难得在外人面前冷着脸，“行了，你看到了，随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