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如风 第39章 重获新生

眼见风筝节刚过去不久，清城便迎来了一个新的重要的节日，比武节！

这个比武节便是以武术来进行交流，其中最引人关注的便是今年比武节的武王，一个擂台，两两空手对决，一方下擂台或者认输，另一方则为胜，胜方留在台上迎接下一位挑战者，直到无人再上台对决，留在台上最后的人便是清城今年的武王，城主和大将军则会分别满足他一个心愿。

比武大赛不分男女，不分官职，全程百姓皆可参与。

军营中，众人又毫不意外的看见兴趣盎然积极参与的若风，只见高位上坐着的城主刚宣布比赛开始，她便一个腾空大跨几步在人群之中脱颖而出，比武不可穿兵服，一身艳丽的红衣，襟飘带舞，潇洒恣意立于擂台中心，她的眼睛已经完全治好，凤眼微挑，脸上带着神采飞扬的笑容，正值少年，风华正茂，前程万里。

比武节图的就是友好的武术交流，不少人纷纷上台挑战，要是说若风极其张扬的性子众人已然了解，那今日挑战者上台无一不全然输给她才是令清城中人又震惊，犹记几年比武节中，能第一个上台，又留在最后的，就只有如今的大将军。

二十几人轮番挑战失败后，上台的人便越来越少，速度也越来越慢，谁也没有想到，原来她几个月来拼搏努力不是因为太弱，只是为了变得更强。

“天啊！这是谁啊？还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能踹飞比她高一尺还壮如牛的人！”

“这就是城主才收的徒弟若风！莫不是用了仙法？”

“我看过仙人用仙术，不是这样的。”

“以前也从未听说南玄有这样一个人物啊？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刚入城的样子！”

“唉，人家实力这么强都刻苦训练，以后这军营里面岂不是人人更加拼命？”

......

此刻已无人再上台，若风这才微微放松一些，她抬起左手，缓缓握拳，体内似乎有一道别样的气息在流动，这股气息在寨子上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因为它，无论再难的招式她都一点就通，所使出的力量也是常人的几倍，简直不可思议。

师父探查过她体内的气息，什么也没说，只是说可以用一些简单的仙术，除此以外，对于这股气息她便不再知道更多。

“我来！”

坐在城主一旁的墨砚喊道，他将腰间别着的玉笛给一旁的小侍，大步走上擂台，温和笑道：“小风，我来挑战。”

若风收好心思，看向墨砚，传闻南玄大将军唯一的儿子竟是个文弱书生，儒雅温和，与习武之人毫不相关，而这样的人却能活着从南玄都城离开，皇帝下旨流放当真没有派人暗杀吗？

不光活着离开，甚是在清城可以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坐上大将军的位置，当真是好奇这样一个人的武功到底如何。

她没说话，双手握拳，做好进攻的准备，神色凌厉，身后的马尾辫飘扬的肆意，“来吧！”

只见她脚步轻盈灵活，宛若游龙般飞速跑到墨砚面前，以难以看清的手速向对方的脸上挥去，墨砚微微瞪大眼睛，迅速向下蹲身，那带着风声的拳头与他耳朵擦过，他抬起右脚，横扫若风的小腿，对方竟直接用左腿挡下，一个侧身，右脚踩上他的大腿，腾空而上，在空中翻了一圈，再向他的胸腔踢去。

全场人就看着二人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击，还有千奇百怪的花里胡哨的招式，在擂台之上你追我赶，轮番用脚钩住边缘不落下去，从最开始比武的精彩到之后的麻木，大家只想知道最后的结果，不禁纷纷看向城主。

上光吹了吹才倒的茶，清尝一口，对于他的成名茶秋来，很是满意，看见擂台上比武的场景，不禁想起当年在神界吵吵囔囔要和他比剑的万生，后来百年间中，见她如此辛劳的铸剑，他特意带秋来去若风殿看望她。

她笑道：“素闻秋来闻风醉，回甘尽在弹指间。”

以此一句话传遍整个神界，未尝过的上神皆好奇，此话的真假，直到拿到玄光那日，他大喜，赠秋来予整个神界，而得以验证。

他思绪飘向上界，回忆起之前的点点滴滴，忽然，场外一士兵匆忙跑进来，跪在他面前，“城主！都城来旨，已有十万大军奉命从南原出发进攻清城，不日便会抵达！”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擂台之上的两人也停下比试，忧心忡忡的盯着上光。

南原是南玄重要的边界城，近年来屡次遭受北辰大军的攻击，而此时南玄皇帝竟下旨将十万大军剥离南原而收清城，两地距离并不远，七日不到便可抵达，清城军队不过五万不到，到时候，整个清城将被收覆，城中百姓大多是流民逃难之人，此番恐难逃一劫。

比武节被中止，上光吩咐士兵安抚百姓，叫将军与官员到城主府议事。

城主府内，一片寂静，偌大的木桌边坐满了人，却无一人说话，上光站在桌前，脸上再无笑容。

起初，他只是在上界戏看万生掉入过凡渊后的生活，见到了她生为凡人，作为乞丐流浪的五年，也见到了太多流离失所的百姓，于是，他闭关在崇明殿内，分出凡身下界，以一己之力成为了清城城主，救了奄奄一息的墨砚，想要为这世间善良贫苦的百姓建立一个生活的城池。

可如今看来，凡人之力太过狭小，而身为上神却因为所谓的六界秩序不可插手人界之事，岂不罔顾众生之朝拜，万物之仰望。

若风酝酿良久，开口道：“此战因应。”

她道：“此番金氏并未给我们任何机会，皇帝不顾外敌，强行内乱，我以前是一个乞丐，流浪在都城之中，见到了太多冤屈与皇家的暴戾，倘若任由金氏猖狂，不光清城，甚至整个南玄都将覆灭。”

“我有个、朋友让我去北辰，可我不愿弃南玄不顾，不忍看南玄百姓受苦，战争残酷，可金家持权于南玄百姓而言更为残酷！”

“皇帝怕如今的镇国大将军秦家如墨家一般功高盖主，便让其两两相斗，互不讨好，若无人敢挑战皇家威严，那我若风便做第一个！”

短短半日，上光与墨砚便收集了整个清城所有人的意见，大部分人同意应战，剩下的一小部分，尊重他们的想法，想去任何地方皆可。

入夜，若风与墨砚坐在柳青山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放松与惬意，有的只是对以后的忧愁。

南原与清城之间有一块一望无际的荒草原，为避免将城中百姓牵扯其中，绝定派四万军队前往，等待南原大军的到来，半夜出发。

若风叹息，她第一次喊了墨砚的名字，“墨砚，你有想过反吗？”

都城内外无不传墨家遗子将会卷土重来，推翻王朝，改国号，创立新的盛世大国。

可当她来了清城见到此人，却从未看见任何行动。

墨砚不解，一时没懂什么意思，“什么？”

若风：“墨家赤胆忠心，墨将军为南玄付出一生，却遭此横祸，作为墨家遗子的你，没有想过复仇吗？”

墨砚坦然笑之，“世人皆说我要反，皇帝惧怕我，所以他不停的派暗卫前来取我性命，可我还当真没这个心思。”

“战争会引起太多灾难，我不愿看见，更不愿百姓受苦，不愿见老人在家苦等在外多年作战的儿子，可你说得对，若无人反抗，无人推翻这朝野，受难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而我们苦苦守候的国家也会消失。”

若风笑道：“是啊！谁不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起初，她也只想到清城耕耘种田，有一口饱饭，有一个住所，就仅此而已了。

墨砚：“此一去，也许再也回不来了，这柳青山，这小小的清城，给予了我半生快乐。”

若风站起来，拍了拍灰尘，在黑夜中笑得灿烂，对着清城喊道：“倘若我有来生，若还只是一个平民百姓，那我依旧像这一生为安稳幸福的生活而不顾一切，为百姓尽绵薄之力但若我身居高位，我一定为天下生，为天下死，让世间万物众生，生生不息！

清城军队在荒草原布下重重埋伏，计划四面包围的战术，等到南原大军进入，火药的爆炸声重重起伏，响彻天地，数不尽的大石头与弓箭袭击而去，此一战，战况惨烈，饶是计划有序，四万军队仍是不敌，除却墨砚被俘，无一人幸存。

若风倒在那片没有边际的荒草原中，身中数箭，烧伤无数，与曾经一起生活训练的战友共同倒在这里，荒草染上血迹，风轻轻吹过，夹杂无数人的哀悼与哭泣。

捡寒却出现在这里，他跑向若风，再次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颤抖的手擦了擦她脸上的血迹，轻声道：“我终于见到你了。”

清城大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南玄，他不顾门规，御剑而来，却终究未能救下她，可为什么啊？

为什么当初那么强的一个人，如今却是一个凡人，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救不了南玄，也救不了自己。

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她？

神界崇明殿内，上光猛然睁开眼睛，迅速下界。

过凡渊之所以作为惩罚上仙之过，难得就在于凡身死，仙身灭，若无机缘重拾记忆，则有可能百年过后归于尘土。

玄光剑立在荒草原里，上光一身神衣奔来，他抱起若风，直冲神界，却因若风凡躯不可进入。

上光大怒，向天吼道：“帝神殿下！你不管万生了吗！”

他往万生体内输送灵力，对方却是吸收不了丝毫，所有的灵力消散在天地之间，“玄光！”

荒草原上玄光神剑如同流星般向上飞去，上光紧握神剑，疯了似的妄图劈开那道神与凡人之间的结界，他一遍遍喊道：“帝神！帝神！”

上神看破七情六欲，并不会过度在意某一上神的存亡，神界内见帝神无动于衷，皆叹息，帝女要陨落了。

玄光剑再次落在荒草原上，震起一片尘埃，迷雾之间，捡寒见上光抱着若风无力的落下，他不死心似的，不停的输送灵力，即使没有丝毫作用，头上的发冠掉落下来，发丝散乱一团，他仰天大笑，可笑自己枉有一身神力，却救不了一个凡躯。

捡寒沉默良久，“你是神？她，也是神？”

上光没有心思同他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抱着若风，静默在一方天地间。

捡寒：“我体内有一个东西，可以让自己源源不断的吸收灵气，可被封印了，你能解开它吗？或许可以救她。”

上光皱眉，“白玉石？”

捡寒瞪大眼睛，“你果然知道。”

白玉石的事情他在神界有所耳闻，万生下界几日只为这东西，最后却没有取走。

他摇头，“若救一人需要另一个人付出代价，那不救也罢，我不忍她死，却也做不到拿你的东西，何况是让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的东西。”

捡寒嗤笑，“我的命不也是她救的，就当是我从不欠她，我也不想欠她！”

见上光不拿，他便自己屏息，运起体内所有的灵力，那白玉石竟开始吸收上光所输送出来的灵力，将捡寒层层包围，形成一个蓝色的保护罩，越来越深，越来越强大，忽地，那灵气爆发开来，捡寒吐出鲜红的血液，拼尽最后一点灵力将白玉石从体内取出来。

他盯着玉石，大笑起来，血流不止，眼角却流下泪来，害他家破人亡的东西就是这个样子啊！

物如其名，纯白如玉，结天地精华，灵气不断。

捡寒对上光道：“你即使不愿我拿它救人，或许她也不愿意，可你的灵力已经耗尽，阻止不了我了，也多亏你的神力啊，否则这封印还当真拿它没办法。”

他双膝跪地，泪流满面，鲜血染红衣裙，将白玉石双手奉上，送进若风的体内，霎时，白光大散，若风腾于半空之上，世间所有的灵气源源不断的相聚而来，全然进入她的体内，她的神躯得到修复，伤残开始愈合，紧接着，她的身后出现堪比天大的蓝色羽翼，漫天的羽毛宛若雪花飘扬开来，仿若在为这荒草原上的盛大战争而哭泣。

无尽的灵气在回荡，挥洒在大地，落入每一寸土地，神女生，则万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