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还挺喜欢拍戏的,在《无情》中虽然只有一场戏,来时也做好了准备。
他还特地拿了一个小本子,记了一些关于角色的困惑,趁着没开拍之前问陈导。
本来以为陈导会觉得不耐烦,没想到他十分耐心地和解释。
最后还给沈亦讲解了人物的心理变化。
沈亦听完,顿觉受益匪浅。
而宁深和陆泽言最不喜陈明生的说教,这时便坐到帐篷底下,由着助理喂水扇风。
对于他们这副态度,陈明生已是熟视无睹。
看在宁远的面子上,陈明生不能对宁深说半句不是,即便他演的不好,也要按头夸。
陆泽言此刻是宁深的心头宝,所以他也不能说。
现场很快就布置好。
陆泽言和宁深不紧不慢的站位。
又等两人磨磨蹭蹭一会儿子,陈明生才喊开始,
Action——
“是你!出卖冯哥的人是你,你究竟为何这样做!”宁深扮演的反派狂怒道。
他们运送的一批货物,被警察扣下,有几个小弟当场被抓获,损失惨重。反派经过查证后才得知是主角给警察透露的风声。
在此之前,主角已经成功取得了反派的信任,可以说反派已经把主角当成了过命兄弟。最信任的人插了自己一刀,任谁都不能接受。
这样的情绪,演得好的话,是可以令观众对反派产生一丝同情的。
沈亦偷空看了看宁深的神色,一丝痛苦没有,一丝狠厉没有。
整个人面无表情。
甚至还有点想笑。
而陆泽言扮演的主角,在这种时候,是纠结的,含有一丝愧疚,但纠结与愧疚后,是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更加坚定要抓住反派,情绪应该层层递进。
陆泽言楚楚可怜地望着宁深,一整个弱小无助,大写的我是被逼的。
深层情绪根本没有表现出来。
陈导和副导坐在摄影机前,默默地点了一根烟。
“卡!”陈明生凝眉喊道。
对于他们迟到早退懒散陈明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段是电影的重头戏。
他们演法还是和之前一样流于表面,一看就是没有上心。
陆泽言看出陈导不满意,期期艾艾道:“陈导,刚才我还没有进入状态,下场我一定能演好。”
陈导耐着性子又给陆泽言讲了遍人物心理的深层变化。
“主角这个时候情绪是复杂的,他在反派身边当卧底已经十多年了,不可能对派没有一丝感情,在与反派对峙的时候,你要先不敢面对他,对他有那么一丝愧疚,然后再坚定自己最初的信念,那就是除掉反派,令A城重获清净。人物是复杂的,你不能演的像自己被强迫的。”
陆泽言一脸正色,似乎是真的听进去了。
但到演得时候还是照样,甚至为了形象,连狰狞的表情都不愿意做。
在喊了四五遍卡的时候,陈导终于摔了本子。
“多少次了!给你讲了多少次了!平常就算了,现在可是重头戏,你们两个还这么演,我这电影还拍不拍了!”
“导演消消气……”副导在一旁劝道。
片场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别的剧组导演发脾气,兴许是导演的架子太大了,可咱们陈导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看看被那两人气成什么样子了。要我说,当初还不如找两个名气不是那么大,背景不深的人来演。”
“这两位也是,既然没有演戏的天分,至少勤奋一点,好学一点。可他们倒好,拍戏的时候,不是外面有个广告要拍,就是有个通告要去,所有人都要等着他们,就因为这个,进度延后了多少。”
“之前不是连台词都不背,还让助理拿着提词板”
陆泽言长相是讨人喜爱那挂的,刚来剧组时,给工作人员买吃的买喝的,又赢得了一大波好感,但时间越长,和陆泽言相处的越久,才知道此人的真实面目。
陈明生道:“再拍一次,不行给我滚蛋!”
陆泽言咬着唇望着宁深,委屈死了。
本以为宁深会帮他在导演面前说话,宁深却一直往右侧看。
陆泽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沈亦站在一群工作人员中间,拿着剧本认真地读。
工作人员忙碌,大多起早贪黑,几乎没有收拾自己的时间,整体都是灰扑扑,这越发衬得一身警服的沈亦出众无比,一小截瓷白的手臂莹莹发着光,低头的侧脸完美无瑕。
Action——
“我这么多年潜伏,只为了掌控你们犯罪的证据。”陆泽言道。
神色波澜不惊,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情绪太过于平静,陆泽言加了一个动作,只见他拿出武器,向上一抛,凭借自己舞蹈生的优势,来了个三百八十度的大旋转,之后完美地接住武器,动作行云流水。
宁深:“……”
片场的人:“……”
陈导彻底绝望,自己刚才的话等于白说。
紧接着就是激烈的打斗。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你一脚我一脚,宛如两个小学鸡打架。
屏幕前的陈导再度点起了烟。
连卡都懒得喊。
画面一转,宁深把陆泽言逼到了楼顶上。
陆泽言受了宁深一拳,身子一侧,整个人都挂在楼顶的边上,两只手死死扒着边沿,不让自己掉下去。
宁深则是找来一个废弃的木板,狠狠地往陆泽言手上打。
沈亦饰演的小配角在陆泽言快要承受不住时出场了。
沈亦悄声走过去,一拳打在了宁深的脑袋上。
打斗的场面后期会有武替来完成的,沈亦只需要表现出用了很大力即可,但沈亦看宁深不爽很久,一拳下去,毫不惜力,令宁深直接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