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留白 第37章 破茧，血染星河

星海之心，死寂无声。

那枚巨大的混沌之茧，在无数太古神族残魂的咆哮中，静静地悬浮着。茧壁之上，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那是内部力量过于充盈，即将破茧而出的征兆。

孟婆站在旧神城的骨墙上，那半张骷髅脸绷得紧紧的。她手中的枯树枝早已折断，只剩下半截，插在城墙的缝隙里。她看着那些疯狂撞击茧壁的残魂，眼中满是焦虑。

“快了……就快了……”她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掌死死地抠着城墙，“丫头，你一定要撑住啊……”

茧内。

灵汐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得近乎虚幻，所有的本源，都献祭给了那个正在成型的神胎。她像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全靠那一丝执念，才勉强维系着不散。

而在她体内，那个金灰色的神胎，正在剧烈地搏动。

咚。咚。咚。

那心跳声，每一次都震得整个茧壁颤抖一下。

那不再是寂渊以前那种死寂的心跳，而是一种充满了生机、充满了力量、甚至带着一丝暴戾的全新心跳。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自神胎中传出。

那不再是人类的咆哮，而像是某种太古凶兽的嘶吼。

神胎似乎感觉到了外界的危险，感觉到了灵汐的虚弱。那股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属于寂灭尊神的暴戾，正在这具新生的躯壳里疯狂地苏醒。

“咔嚓。”

茧壁，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缕金灰色的光芒，自缝隙中透射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漆黑的星海之心。

那些正在撞击茧壁的太古神族残魂，在这光芒的照射下，如同积雪遇到了骄阳，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汽化了大半。

“破！”

一个冰冷、暴戾、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自茧内传出。

紧接着，一只手掌，猛地从茧壁的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掌，不再是以前那种修长如玉、带着书卷气的样子。而是布满了鳞片般的纹理，指甲尖锐如刀，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轰！”

整个混沌之茧，彻底炸裂。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蕴含着足以灭杀神王的力量。

在漫天飞舞的碎片中心，一道身影，缓缓站立起来。

他很高，比以前的寂渊更高，也更壮硕。他**着上身，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般完美，皮肤不再是苍白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古铜般的色泽，上面流淌着金灰色的神纹。

他的长发不再是束起，而是披散在脑后，每一根发丝都像是钢针般坚硬。

他的脸，依旧是那张脸，清冷孤傲，却又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野性。

尤其是那双眼睛。

不再是以前那种深邃如渊的灰白，而是燃烧着两团金色的火焰，那是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杀意。

他，是寂渊。

却又不再是那个寂渊。

他是用四颗太初之种重铸的、全新的寂渊。

他是这星海亿万年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神魔。

“吼！”

新生的寂渊仰天长啸，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周围剩余的太古神族残魂，震得粉碎。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星海。

他的眼神里，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爱，也没有恨。

只有一种纯粹的、对生命的漠视。

仿佛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蝼蚁，都只是可以随手抹杀的对象。

他看见了不远处的旧神城。

看见了城墙上那个枯瘦的老婆婆。

孟婆对上他的目光，浑身一颤，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几乎要从城墙上跌落。

“怪物……”她颤抖着，嘴唇发紫，“这还是寂渊吗？这简直就是……天道那个老东西的加强版啊！”

寂渊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越过了孟婆，越过了旧神城，落在了那漫天飞舞的茧壁碎片之中。

在那里，漂浮着一具透明的人形。

那是灵汐。

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一尊美丽的琉璃雕像，随时会破碎。

寂渊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他的大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冲撞，想要破壳而出。

那是属于“寂渊”的记忆，属于“灵汐”的情感。

但那股新生的、暴戾的神魔本性，却在拼命地压制着那股情感，想要将这具透明的人形，也一并抹杀。

“碍事。”

寂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抬起手，五指成爪，对着灵汐的方向，狠狠一抓。

“住手！”孟婆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冲过去，却根本动弹不得。

那股力量太恐怖了，哪怕只是余波，都能将她这残魂彻底碾碎。

就在寂渊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灵汐的瞬间。

灵汐那具透明的身体，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她那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纯粹的、温暖的、金色的光芒。

那是鸿蒙本源最后的光芒。

她看着寂渊，看着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动，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口型，寂渊看懂了。

她说的是：

“寂渊。”

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寂渊的脑海中炸响。

那股暴戾的神魔本性，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灵……汐……”

寂渊僵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那只抓向灵汐的手，在半空中停住，然后，缓缓地、颤抖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指尖传来的，是冰凉的触感。

也是熟悉的，让他魂牵梦萦的触感。

“我……回来了。”

寂渊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他变回了那个寂渊。

那个只属于灵汐的寂渊。

孟婆在城墙上，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吓死我了……还以为这疯丫头要白忙活一场了。”

星海之心，终于恢复了平静。

新生的神魔，抱着他重生的爱人，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前方，是无数虎视眈眈的太古残魂。

后方，是满目疮痍的旧神城。

但这都不重要了。

只要她在，这星海，便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