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万古不复 > 第17章 这世界没有科技却可以用科学解释

翠湖村。

西玦与秦小小已在葛林家中住了数日。这般白吃白喝的闲散日子过得久了,连秦小小自己都有些过意不去。好在葛林夫妇始终殷勤周到,待他们如奉上宾。

秦小小渐渐觉察到,在这个世界,神族完全是凌驾于凡人之上。人们对待神族的态度,并非纯粹的敬畏与崇拜,更多是混杂着畏惧的讨好,以及保持距离的恭敬。

白日里的村子鲜活热闹,可从未有人敢轻易靠近葛林家。连那些最爱在巷口闲话的婶娘们路过门前,都会不自觉压低嗓音。唯有几个不知事的孩童,偶尔在荷田里戏水摘莲蓬时,会偷偷朝院内张望,好奇地打量着那位总戴着青铜面具的“女神使”。

碍于这“神使”的身份,秦小小不便在村中随意走动,只能终日留在院内,甚至刻意减少与葛林夫妇的交谈。西玦则更是深居简出,多数时间都在房中闭目调息,气息沉静得仿佛不存在。

月荷的腹部规模更加壮观,秦小小推测她临盆在即——因为葛林这几日已经不再外出接活,整日守在家中。他一个人要照顾三个“贵客”:一位神使,一个伤患,还有即将生产的妻子。秦小小心中虽有些过意不去,却也只能端着神使的架子,默默接受这份照料。

连日的宁静,让秦小小有了太多时间思考。先前经历的一切惊心动魄,恍如隔世幻梦。可每当夜深人静,荷香随风潜入,远近虫鸣蛙声此起彼伏,她又无比真切地感受到——这不是梦。

她终于明白了,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命运。无论愿不愿意接受,那个属于“秦小小”的平凡世界,她已经回不去了。

翠湖村的烟火气让她心生贪恋,若是能一直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可心底总有不安在隐隐浮动——她体内的灵心,还有身边这位天上掉下来的神皇,都像无声的警钟,在提醒她这份安宁随时可能破碎。

她虽然感受不到灵心中蕴含的力量,身体的变化却日益明显,只要凝神专注,就能听见远方的声响,看清远处的细微,连嗅觉也变得异常敏锐。灵心让她不再饥饿,不畏寒暑,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不是“人”了。

梦回始终沉睡未醒,西玦无法借助它的灵力恢复。即便如此,他伤势愈合的速度依旧惊人。不过数日,那些血肉模糊的外伤已经消失无踪,连疤痕都未曾留下,唯有她和梦回造成的两处旧伤,依旧顽固地无法完全愈合。

秦小小明白了,即便失去灵心,西玦的躯体在本质上也与凡人有着天渊之别。但和自己不同的是,西玦不仅需要进食,食量更是大得惊人。为了满足他,葛林家的家禽遭了秧,饭桌上近来每日必有鸡鸭鱼肉,这在一个寻常农家,算是相当破费了。

如今的西玦已经褪去了初遇时的苍白虚弱,每当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灰眸,秦小小总会心头一紧。毕竟,那颗维系着自己性命的灵心,仍然是他时刻惦念之物。于是每当两人相处,她总会不着痕迹地拉开些许距离。

乡村的黄昏格外宁静,雁阵掠过长空,鸣声欢快悠远。西玦难得没有在冥想,只随意坐在院中树下,端着粗陶茶杯,垂眸望着杯中浮沉的叶梗,神色疏淡,似在出神。

秦小小也在桌旁坐下,状似随意地问道:“我听葛林说,那个乾国……好像在打仗?那里离我们远吗?会不会打过来?”

“暂时不会。”西玦抬眼看她,“乾国在东境,这里是南境。南境有数国,此处位于最南端,与东境相距甚远。”

“这世界……就简单地分为东南西北四境?”秦小小追问,“哪边更大?东境有多少个国家?”

“我久居神宫,少来下界,不清楚这些事。”

秦小小轻叹——人间之事,问神族果然无用。

西玦瞥见她眼底的失望,忽又开口:“你过来。”

他拾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勾勒起来。不多时,秦小小怔住了——那竟是一幅地图,一幅与她记忆中的“世界地图”轮廓惊人相似的地图!

她想起了初来这个世界时梦回提过的“镜像世界”,可随即又察觉不对,禁不住脱口而出:“这地图……怎么只有一半?”

西玦眸光微凝——她方才还一副对世事全然无知的模样,此刻却能一眼看出地图有残缺?

秦小小却未觉失言,只盯着地图入神,也捡了根树枝,下意识地补全了另一半轮廓。

“这世界的另一部分……原本竟是如此?”西玦凝视着她勾画的线条,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不就是张地图吗,你惊讶什么?”

“这世间有大片疆域已被瞑界吞噬,化作瞑海,沦为未知之地。完整的古地图,恐怕唯有祖神见过。”他抬眼,目光幽深地看向她,“你却能画出来……秦小小,你当真不简单。”

秦小小心头一紧——糟了,这下暴露了。她忙敷衍道:“呃……我瞎猜的。”

其实向西玦坦白自己的来历并不难,可她不愿也不敢,他们之间并没有足够的信任,让西玦摸清自己的底细,只会更显得自己软弱可欺。毕竟,她那个世界没有神族这种“人形天灾”,而她所知道的现代知识,在这里几乎毫无用处。

西玦自然听出她在搪塞,却不再追问,只是以树枝轻点草图:“如今此世,仅存东、南、北三境。若是依你所绘地图,远古时西境或许也存在,只是早已沦陷。而原本的北境,也已经失去了大半。近百年来,瞑迹降临愈发频繁,纵然有梵天塔大阵镇守,情势仍在恶化。”

“梵天塔?”秦小小又听到了新词。

“东、南、北三境,各有一座覆盖全境的大阵,以梵天塔为阵眼,用以阻止瞑迹降临。”

秦小小暗想,阵法,塔……这世界果然不讲科学。

见西玦今日似乎有闲心给自己科普这个世界的知识,她抓紧机会又问:“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瞑海,既然能进去,为什么还说那是‘未知之地’?”

“瞑海所在之地并不固定,此刻或许出现在南境,下一刻便可能移至北境。它既在此世,又属瞑界,如此随机变换,你想为它绘制地图,绝无可能。”

“我懂了……所谓的瞑迹降临,其实是瞑界与此世的空间发生重叠,形成一片极不稳定的异常区域,对吧?”

西玦支着下颌,思忖片刻:“如此解释,倒是更加容易听懂。”

那是因为你们用玄学解释,而我用的是科学。秦小小默默想着。

她继续问:“我见过的那片瞑海寸草不生……瞑界到底是什么?”

“瞑海未必就是荒芜的,其中仍然存活着许多原本属于此世的生灵,例如瞑兽,它们甚至能够在瞑海中繁衍,只是受瞑气侵蚀,早已面目全非。长远而言,瞑海万物终将被瞑界彻底吞噬。而瞑界本身……是一片黑暗死寂的虚无,一切存在终将湮灭,归于空无。”

“原来如此……如果没有瞑界侵蚀,这世界本应该很大、很完整吧?也不会有瞑妖存在了。”秦小小轻声感叹。

西玦蓦然一怔——她这话,竟与记忆深处某个声音完全重合。千玄也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他突然意识到:千玄或许……也曾见过这世界原本的模样。

“因为瞑界侵蚀,才有了瞑妖。那神族呢?神族又从何而来?”

这问题像一枚细针,猝然刺中西玦意识中某个尘封的角落,某个念头几乎就要浮现在脑海,却被猝然而至的头疼阻止。

他皱眉按住了太阳穴:“我不知道。”

听出他语气中骤起的冷意,秦小小有些莫名:“你曾经是神族之皇,是最高位的神祇,难道也不知道神族的起源?要不……说说你自己是怎么出生的?”

西玦只觉得头痛欲裂,尽最大努力将那念头从脑中赶出,疼痛才缓解了些许。

秦小小看他神色不对,有些担忧:“你怎么了?”

“秦小小,”西玦抬眼,眸光幽凉,“你藏了那么多秘密不肯说,倒来探问我的出身?我为何要告知于你。”

察觉他是真的动了气,秦小小赶忙赔笑:“就是随口一问嘛,别生气,我不问就是了。换个问题总行吧?你刚才说南境有好几个国家,到底有几个?”

西玦神色稍缓:“南境最大的是殷国。此处应是在殷国边境。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

“你不是神皇吗?怎么连下界有几个国家都不知道?”

“我应当知道吗?”西玦反问,“凡人建立了几个国家,与我有何相干?”

秦小小一时语塞——如果神族是这世界的主宰,神皇便是至高统治者,可他竟连辖下疆域有几国都不清楚。这神皇……究竟算什么?

西玦看着她的表情,似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他将杯中的残茶泼向了地上蚁群:“你看这些蝼蚁。昨日在那边建了巢穴,今日又忙碌搬到了此处。你会去数它们筑了多少丘、打了多少洞吗?你甚至分不清今日这群与昨日的是否相同。你看,只这点茶水倾下,它们的世界便覆灭了,在我看来,人世的兴衰存亡,不过一瞬。如此说,你可懂了?”

秦小小沉默良久。她明白西玦的意思,人类于他,便如蝼蚁。眼前这少年分明生着人类模样,可那眸中毫无人情气息的冷淡,却的确非人所有,看得人脊背生寒。

是了,他曾立于神族巅峰,凡人的寿命于他不过蜉蝣一瞬,人间的生息劳作,在他眼中大抵是毫无意义的。

严格说来,秦小小此刻也算神族。可她骨子里仍是“人”的心性立场。面对西玦这样真正的“异类”,她为人类感到不甘,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此刻的神情……简直和当年的千玄一模一样。”西玦的脸色沉了下来,“还记得姬南泽么?我猜你,也会更喜欢他那样的神。因为他或许会在意这些蝼蚁是否活得安好,甚至会因旁人无心踩死几只而动怒。”

他语气里竟有一丝莫名的涩意,让秦小小微愣。

又听他低声道:“你可知道……她对谁都能心软,唯独对我下死手时,连一句解释都不曾留。我很想知道,若是看见我如今的模样,她……会不会有一丝心软。”

这个“她”,自然是千玄。唯有提及她时,西玦眼中才会露出这般寂寥苍凉的神情。

秦小小猜想他与千玄之间必有故事,也许是白月光,也许是朱砂痣。姬南泽大抵也在这故事之中。可她并未多问,因为与己无关,不如少惹是非。

他却自顾自说了下去:“罢了,同你说这些有何意义……你终究不是她。只是看着你,总难免看见她的影子。”

“人类不是蝼蚁。”秦小小认真望向他,“如果人类是蝼蚁,如今的你我,不也是吗?众生来这世上走一遭,都在努力求生。为了活着,每只蚂蚁都会拼命。哪怕今日巢穴覆灭,明天依旧会有蚁群忙碌,重建家园。”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今你不在天上,而在人间,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了。想想你遇见的人——比如泱泱,比如葛林。他们都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与他们相比,神族除了力量更加强大,又有何不同?”

“泱泱……”西玦不再言语,低头望向地面。越来越多的蚂蚁正逃离那片小水洼,奔赴他处觅食。它们确实弱小,却也在绝境中挣扎求生。其实无需秦小小提醒,他也记得泱泱——记得灵泉村出事时自己几乎是下意识地护住了她。那是他第一次,特意在乎一个凡人的生死。

或许……与人类相处久了,都会如此?

“西玦,”秦小小忽然问,“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的仇家祭司殿不是在搜捕我们么?若有一天藏不住了,敌众我寡,该如何应对?”

“仇家?”西玦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并无仇家。祭司殿寻我,神王们要我死,都只为夺取神皇灵心。”

“这还不算仇家?”秦小小只觉得心头泛苦。

“你没明白。”他侧目看她,眼神幽深,“如今灵心在你体内。所以,他们如今,都是你的仇家了。”

秦小小脊背一凉,猛然醒悟,原来身处最危险境地的竟是自己。西玦失了皇位或许还能苟活,可她要是失了灵心,必定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你太弱,守不住灵心。而我无灵心,终将衰竭而亡。最终,你我皆要死。”西玦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与己无关的事,“不如将灵心还我。至少,你我之中,还能活一个。”

秦小小梗起了脖子:“活的那个是你,你当然乐意!有本事,自己来抢!”

西玦冷哼,不再言语。

沉默许久,秦小小轻声却坚定地说道:“别总想着你死我活了。既然我们都还活着,就该往好处想。总会有办法的……让你我都活下去的办法。若是有一天,我能找到不依靠灵心也能存活的方式,我会立刻将它还你,让你重归神皇之位。”

西玦未曾料到她会如此说,一时怔住了。

仔细看去,她与千玄分明不同,可骨子里却又如此地相似——连神皇灵心,都可以这般轻易舍却。他忽然有些茫然,她们最在乎的,究竟是什么?

“你那神器,恢复得如何了?”西玦忽而转移了话题。

“应该……差不多了吧?”秦小小心头一紧,揣测他是不是又在谋划些什么。

西玦却未再多言,只是起身回房。

乡野的夜,虫鸣叠唱,本该静谧安睡,秦小小却总难踏实。接连好几夜,她都被细微动静惊醒,太过于敏锐的听觉,成为了影响她入眠的烦恼。今夜也是,鸡舍方向又传来窸窣声响。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夜半鸡舍闹腾,次日饭桌上便会有鸡肉。葛林总说是黄鼠狼作祟,可这“黄鼠狼”未免太过猖狂,再这么每晚都来,眼看鸡舍就要空了。

她轻叹一声,披衣起身。院中并无旁人惊醒——看来那声响,唯有她能听见。她悄然走向屋后鸡舍,决心今夜定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在捣鬼。

然而鸡舍前晃动的黑影,让她呼吸一窒——那哪里是什么黄鼠狼?

昏朦月色下,隐约映照出有一道身影佝偻着蹲在鸡舍前。若不是她如今目力远超常人,几乎要以为那是只怪物。

那竟然是葛林的妻子,林月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