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彼桑柔 第3章 第 3 章

第二日一早，林菀睁眼醒了过来，阳光传过帐篷渗了进来，林菀这才意识到天已大亮。

她下意识的偏过头看向旁边。

旁边被褥已经空无一人，榻上也唯留她一人。

不知魏源是何时起的身，她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不过这样也好，不会尴尬。

昨天那场景还真是说不出来，魏源生的那般俊俏，身体看着也那么健壮，没成想这么快就结束了，也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悄悄给他把了脉，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怪哉，怪哉！

说不在意是假的，

但也不会太多，改变不了的结果，何必庸人自扰之。

想太多伤身伤神，魏源还不值得她费神伤身。

不过就是有几分可惜，这么一个俊俏的郎君，委实是有些可惜！

可惜，可惜！

她撇了撇嘴，心里为他默哀一秒。

林菀坐起身，拉开被褥下榻，推荐犹有一二酸痛，下榻穿衣之时不小心碰着架上铜盆。

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外边的婢女听到动静，立刻掀开帐帘，鱼贯而入。

她们捧着装有热水的铜盆，为首的婢女先向林菀行了个礼，恭敬地说：“请让奴婢为夫人更衣。”林菀微微点头，放松了身体，任由婢女们为她更衣。

半夏和白芷被人抢了位置，也不恼。

在替林菀换衣的过程中，一个细心的婢女注意到了林菀身上昨晚留下的印子，她抿嘴一笑，打趣道：“恭喜女君，贺喜女君。”

婢女捧着上好的新衣替林菀换上，看到林菀身上昨晚留下的印子，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不由抿嘴打趣道：“恭喜女君，贺喜女君。”

林菀闻言，脸上微微一红，心中不禁有些尴尬。

林菀：.......

这算得什么好恭喜的。

婢女们见林菀有些不自在，便识趣地不再提这个话题。

林菀换上新衣，半夏和白芷也找回了自己位置，精心为她梳妆打扮了一番。最后插上的一根头钗，更是增添了几分端庄与典雅。

镜中的林菀光彩照人，一袭红衣与她白皙的肌肤相映成趣，为她增添了几分娇媚。

连身后的其他婢女都忍不住赞叹：“女君真美！”

听到这样的夸赞，林菀只是抿唇一笑，没有过多言语。

她转身，

“女君笑起来甚美，婢子都看呆了！”半夏和白芷在那里笑道。

林菀轻轻摇头，示意她们不必如此夸张。她微微整理了一下衣物，然后向婢女们询问道：“将军何在？”

一名机灵的婢女立刻答道：“回女君，将军早起率军巡查，尚未归营。”

林菀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继续问道：“可知将军何时归营？”

那名婢女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听帐前守卫言，恐晚间方归。”

林菀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垂下眼眸，便不再多言。只是让婢女们多说些魏家相关的事情，底下人虽然已经将资料悄悄递给了她，不过多了解一些总是很好。

半夏和白芷则在一旁听着，悄悄记下有用的信息。

新婚嫁娶，次日夫君不在身旁，林菀亦不必拜见公婆，倒是落得一个轻松。

收复徐州后，魏定忙着整顿刚打下的丹阳七郡，将丹阳七郡兵马钱粮收归己有，不给后方的司马卫有机可乘的机会。

因此即便是嫡长子婚礼，魏定也腾不出时间过来参加。

至于新婆母，新收复的地界尚未安定，魏家自然更不会让人在这个时候出来承担风险。

想来要等回到襄阳才能补上这婚礼的拜礼了。

对此，林菀心中并无不满。

只要以后日子能过的好，婚礼庄不庄重又算得了什么呢。

更何况，她这番情况，更落得轻松些。

只是想来要是父母兄长在天有灵，不知道会怎么难过。

犹记得小时候被阿兄带着看隔壁的李家娶新妇的场景，阿兄曾言我家小阿菀出嫁时，必定十里红妆，处处张灯结彩，让阿菀风光大嫁，令人称羡。

那时阿父阿母笑着让阿兄好好努力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林菀思绪有一瞬间的飘散，恍然回神，看着铜镜里模糊的人影笑了笑。

不论如何，她都会带着阿父阿母和阿兄的寄托好好活下去的。

她一定会的，是吗？

原以为魏源要晚间才回，谁料林菀刚用完午食，魏源就回来了。

婢女正在收拾餐盘，魏源掀开帘子大步跨了进来。

这是林菀第一次白日里见到她那新婚夫君。

夜晚的烛光下照的不甚分明，白日光线下眼前的人轮廓更加清晰。

一身铁甲肃穆寂然，面色肃然，不怒自威。铁甲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与他坚毅的气质相得益彰，使得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

刚才还同林菀言笑的婢女们见到魏源进来，立刻收声，纷纷行礼，动作井然有序。

林菀原本沉浸在婢女们的玩笑中，见到魏源突然出现在眼前，愣了一瞬。

但她迅速反应过来，立马恢复了镇定，向他行了一礼，口中原本要喊出的“将军”二字在关键时刻被她咽了下去，换成了更为亲昵的“夫君”。

这一声“夫君”虽然轻柔，但在魏源听来却是无比的悦耳。

他微微点头，示意林菀不必多礼。

林菀感到有些不自在，她垂下眼，下意识地避开了魏源的视线。在林菀看来，魏源总是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大军未时便拔营，夫人尽早收拾，我会派遣麾下李虎先行护送夫人回襄阳。”魏源的声音清冽，在耳边响起。

林菀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她轻声问道：“夫君不一同归家吗？”嘴上这么问着，心中却是十分明白，如今这局势，他一时半会肯定无法离开战场。

魏源颔首，解释道：“徐州之地后事未尽，还需暂留处置。夫人先行回襄阳，待后事完毕，我必定尽快与夫人团聚。还请夫人谅解。”

林菀听到魏源的解释，脸上露出一丝淡笑，她温柔地回道：“夫君劳苦，还望多注意身体才是。”

魏源微笑地点点头，对她的关心颇为受用。然而，不待林菀继续说什么，外面就有将士来报，魏源神色肃然地转身离去，处理军务去了。

林菀看着魏源离去的背影，嘴角弯了弯，然后向半夏白芷吩咐道：“未时拔营，时间所剩不多，半夏白芷你们带着人将帐中物品好生归置打包放好。”

半夏和白芷之前就收拾了些，还没收拾完。

她们闻言，带着其他人又赶紧收拾了起来。

正收拾着，王媪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见婢女们还在慢吞吞地收拾，眉毛立刻竖起，严厉地催促道：“将军已经吩咐了，未时拔营，你们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动作都给我快点！”

林菀听到声音，抬头看向王媪，眉梢微挑，但她并没有说什么。

她清楚王媪是她那未见过面的婆母的心腹，性格严厉。林菀自然不会贸然得罪她。

先观察观察。

半夏和白芷听到话也是如此，半夏笑着向王媪赔了个不是，道：“王媪莫怪，喝口茶歇歇。”

王媪瞧了她们一眼，知晓她们是新夫人带来的人，点点头，暗道怪有眼力见的，语气虽然还是强硬，却比刚刚稍好一些。

她一边招呼着婢女们加快速度，一边向林菀走了过来。

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夫人勿怪，将军吩咐得匆忙，我们得赶紧收拾。还请夫人多多体谅。”

林菀微笑着回应道：“王媪何出此言，夫君征途辛苦，我明白的。你们也是为了将军的命令而忙碌，我不会怪罪的。”

王媪听到林菀的话，因她柔顺的态度，对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继续忙碌地指挥着婢女们收拾行李，确保在将军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拔营的准备工作。

东西很快就被打包收拾好，箱笼物件整整塞满了五辆马车。一部分是林菀这些年里自己的东西，包括她原来的嫁妆和她自己购买的香料等小物件，零零散散地装了不少。

付家并没有为难林菀，虽然将她送了过来，但也允许她将自己的东西带走。

这也是怕林菀秋后算账，不敢把人得罪死了，更何况谁也没想到林菀摇身一变居然成了魏家长媳，这消息传出来惊的付家人不敢大声喘气，由再后悔当初手段过于强硬，将人得罪了。

不过就算如此，林菀对付家还是无感。

成亲时，魏家这边又添置了不少新的东西，有衣物、首饰、日常用品等，都是为林菀精心准备的。这些新添置的物品与林菀的嫁妆和私人物品一同打包，最终塞满了五辆马车。

魏源为了确保林菀的安全，特地派了三百人护送她回襄阳，领兵的是他麾下一位名叫李虎的猛将。

林菀站在营帐前，看着士卒们整齐划一地收拾行装，准备拔营。她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魏源的身影。

“将军人在何处？”林菀向身旁的半夏询问。

半夏摇了摇头，回答道：“婢子不知。”

魏府出来的人都非常守规矩，没有主人命令不会去随意打探行踪。半夏她们刚来人生地不熟，自然也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林菀眉目微敛，吩咐道：“去看看。”

半夏领命离去，林菀则继续站在营帐前，目视着士卒们忙碌的身影。

王媪知晓夫人应是想与将军告别，眉头动了动，终是没有阻拦婢女去找人。

一行人行至马车前，林菀立在风中，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意外地捕捉到不远处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她定眼一看，果然是魏源。

此时，前去打探消息的半夏也回来了，她向林菀禀报道：“女君，将军正在与先生商谈，让女君您稍等片刻。”

林菀点点头，收回视线，静静地等待着。远处的魏源似乎有所感应，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与林菀的视线交汇。

林菀朝着他笑了笑。

与此同时，与魏源交谈的文士也注意到了林菀，他抚着胡须，笑着对魏源说：“将军，某还未正式拜见过女君，不若某与将军同行拜送女君。”

魏源微微颔首，表示同意。随后，他与文士一同朝林菀这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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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