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场烟火定制大师 第38章 第 38 章

【提问，300年前精灵对人类做了什么？】阿莉西亚在艾瑞斯脑中提问。

艾瑞斯不想理她，他依然绷着脸，手上还残留着同伴心脏的触感，黏腻的血液犹如毒液，将他的思绪融化，只剩下一片寂静的绝望。

他像是在重蹈他的先辈们的覆辙，救不回同伴，对一切无能为力。

【提问，艾瑞斯在气什么？】少女懒散的声音继续骚扰他。

【提问，瑟兰返回的消息，是否提前告知精灵王国，这次谋杀是蓄谋已久吗？】

【提问，血亲共同继位是惯例，还是顺其自然，卡莱是否希望妹妹与自己共同继位？】

【提问，如果日昼王国若要谋杀半精灵，在瑟兰返程路上是否更加方便？】

【提问，卡莱是不是喜欢你啊？】

【你都在问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艾瑞斯终于忍不住答复。

“要不是你不理我，我也不会问你这么尴尬的问题嘛。”

阿莉西亚理所当然地眨眼。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不介意顺便弄死我，但我和他根本不认识，所以冲突的原因只能是你了。”

“你想说，一切都是卡莱安排的？他记恨夺走妹妹的人类以及半精灵孩子，还有，歧视被我称为友人的你？”

艾瑞斯摇了摇头。

“这只是猜想，没有证据。而且他为什么要杀死林恩呢，说不通。”

“不，如果林恩不死，日昼和精灵王国间的关系会很尴尬，林恩有继承精灵王国的资格，同时他也是日昼王国的正统继承人。”

“我想，无论是日昼，还是精灵王国，都不希望一个半精灵，继承两个王国。”

“毕竟，如果我是精灵，一定会利用半精灵王族，侵占人类帝国。当然，反过来也成立。”

“不过，最重要的是证据。”

阿莉西亚慢吞吞补充道。

“很巧的是，我在昨天早上，看到了卡辛向人鱼购买水母，不过我不会分辨水母，不确定那是否是同一种水母。”

“我会弄清楚的。”艾瑞斯低声道。

“虽然我不介意，但是艾瑞斯，你不觉得我手上有点黏黏的吗？”

阿莉西亚坏心眼地用黏着奶油的拇指去蹭艾瑞斯，在艾瑞斯质问卡莱的同时，阿莉西亚也没闲着，至少嘴没有。

两人的手握得太久，手汗和食物残渣像是要一起发酵起来。

艾瑞斯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给阿莉西亚洗手。

阿莉西亚洗干净后双手抓住艾瑞斯的手，逼着艾瑞斯与她对视。

“看，我活着，活蹦乱跳的，没有流血、没有受伤、没有惨叫。”

艾瑞斯好一会才垂下眼眸。

“你一直都不会惨叫。一开始就叫我或许……”

“小王子死掉没关系吗，瑟兰公主有点点可怜哎。”

艾瑞斯有些恼火地甩下手，拿起手帕擦干两人的手。

“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只是很高兴能顺便救人，别那么耿耿于怀，指不定哪天你也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呢。”

阿莉西亚轻松道。

“你这样会害的我到时候没法下手，明明是最方便，最好的选择。”

阿莉西亚叉腰，趾高气昂地说。

“你要把这种方法当做恢复术才对。”

“你不痛吗？不害怕吗？要是某天失效了怎么办？你怎么知道你真的返回时间，而不是困在自己的梦境里？”

艾瑞斯低头说，声音有些急，却没有一丝颤抖。

所有的问题，他都有自己的答案。

但是，他害怕另一人给出不同的答案。

因为在无尽的时间里，他曾迷失过。

“那就失效了呗，你忘记了，我真的是死亡之后才来到这里，每一天都是额外的馈赠。”

阿莉西亚认真地说。

“每一天，都是你的馈赠。”

“毕竟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又死了啊。”

“梦也无所谓，真实当然好，可如果这是一个缸中之脑的世界，那也非常有趣，我从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能这么美妙。”

“不用上班，不会死亡，有你陪伴，再幸福不过了。”

阿莉西亚仰头看着艾瑞斯笑。

“笨蛋。”艾瑞斯无奈地露出笑容，轻轻说。

原来，截然不同的答案也没什么可怕。

甚至，这样平常、混乱的人生，也有人称之为幸福。

不过情绪问题解决是一回事，案件真相是另一回事。

次日一早，艾瑞斯和瑟兰公主就一同前往王宫议事厅面见两位国王，处置林恩·达斯的谋杀案。

议事厅风格简约，但处处隐藏着魔法痕迹，反窃听和防御法术的阵法痕迹被枝叶覆盖。

精灵族以另一种低调的形式炫耀着他们的实力。

毕竟这些魔法的维护和使用，是一笔远高于黄金装饰的费用。

议事厅的中央是一张圆桌，大约也有平等的意思。

瑟兰公主、林恩·达斯、三名佣兵以及艾瑞斯和阿莉西亚在一侧坐下，而两位国王、卡莱王子、卡辛行政官坐在对面，几位侍从站在角落，腰间佩戴着秘银长剑。

女王苏文娜率先开口。

“既然这件事，归根到底是苏莱尼的家事，那么就由我来主持吧。”

“事情的大致情况是这样的，卡辛购买了浮光水母作为观赏装饰，同时也做一些研究，因此他捞出了一部分水母卵，放在酸液中，模拟水母在生物体胃中的情况。”

“酸液罐意外摔落，跌入卡辛家的水井中，因为地下水相连的关系，附近宴会广场的水井也被污染了。”

瑟兰眉头紧锁，开始追问。

“既然是模拟生物胃中的情况，为什么反而抑制了水母的活性？”

“我配置酸液浓度过高，可能比起人类的胃，更接近长生种。”卡辛礼貌道。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过高浓度的酸液就可以抑制水母活性了。”

“酸液罐是什么时候摔落的？摔在哪了？”阿莉西亚追问。

“买回来的晚上，至于摔落的地方，已经修补好了，恐怕您发现不了什么痕迹。”卡辛意有所指道。

“也就是说，你有把握水母卵一个晚上一定会传播到宴会广场吗？”阿莉西亚低语。

“如果你研究过地下水的走向就知道了，我家的水道略高于宴会广场。”卡辛说。

“卡莱，你对我说实话，林恩是不是碍了你的眼。”

瑟兰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听起来似乎带着些恐惧。

“瑟兰，无论你是否承认，他都是你背弃精灵族的凭证。”

“如果你想回归我们，与那孩子分开是最好的。”

卡莱面露无奈，但他的话语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冷酷。

“日昼不会坐视那孩子活下来。”

“他们恐惧我们，瑟兰，人类害怕我们，他们害怕你的半精灵子嗣回去抢夺王位。”

“……我明白了，如果我放弃王位继承权呢？你能允许我们在维萨尔活下去吗？”瑟兰说。

不可思议的表情出现在卡莱脸上，他显然没想到，妹妹竟然会放弃王位也要选择那个小杂种。

“你要再次背弃我？你要再次选择人类？”

“究竟是我背弃你，还是你放弃了我们共同的理想！”

瑟兰忽然愤怒起来，她的脸涨红了，声音高亢。

“我们明明说好要成为精灵族与人类的沟通桥梁，但自从日耀的事情发生之后，你根本是在趁机屠杀人类……”

“你在日耀烧掉的那个奴隶场，里面甚至有很多精灵！”

“那些不过是人类繁衍的玩物而已。”卡莱轻蔑道。

“沟通可以用很多方法，而你选择的方法就是和他们配种，呵。”

“而且哪怕你放下身段，却还是得不到他们的忠诚，真可笑。”

瑟兰无言以对。

但她确认了，在这里，她和她的孩子得不到庇护。

“咳咳，那么到我们算账了吧？诸位？”阿莉西亚起身。

“我只想问一件事，王族不打算处置卡辛阁下吗？哪怕是意外投毒谋杀未遂的罪名。”

“当天误食水母的人不少吧？维萨尔官方不打算解释么？”

“一群贱民而已，有什么可解释的。”

卡莱温和又轻蔑地微笑，他看向艾瑞斯。

“你该重新选择朋友，和人类这种毫无忠诚可言，脆弱无力的短生种在一起久了，你也会被腐蚀的。”

“除了如果你的脑子还健在，就应该知道，眼下大陆的顶级势力，法师塔的主人大部分都是人类。”

艾瑞斯淡漠道。

“而且，我在后悔了，我怎么曾经和你这种精灵成为过朋友，真羞耻。”

卡莱伸手不知想施法还是做什么，但卡辛用力地按住了他的手，控制住状况。

眼下的状况虽然剑拔弩张，但无论是哪方都不愿将冲突持续扩大。

虽然艾瑞斯觉得如果任由卡莱继承王位，精灵族迟早会疯魔，但以他的立场也不可能强制干涉。

再说，作为永恒的种族龙族看来，一个物种的消逝，一个王国的灭亡，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事情看起来就要随便收场了，女王说了些会让卡辛赔偿之类的场面话，卡辛也说了些今后会注意之类的，至于罪名，自然是没有的，最多他的仆人对危险生物管理不当。

看起来从一开始，这位执政官就做好了准备，万一国王们要追究，也只需要献祭他的仆人。

“国王殿下！不好了，异族商人全都在闹事，还有各大异族势力和法师塔都发来询问，质疑精灵王国是否要与人类开战！”

一名惊慌的精灵冲进了议事厅，无视现场高层们难看的神色，一口气汇报了莫名恶化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