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之见邱屿变得些许放松,不再紧张,再次问:“你叫什么名字。”
邱屿反应过来:“我叫邱屿,岛屿的屿。那你叫什么名字?”邱屿边说边瞥瞥陆砚之,他得时刻观察陆砚之的眼睛。
陆砚之不失风度,潇洒自如:“我叫陆砚之,笔墨纸砚的砚。”
“陆砚之一”邱屿小心反复地念了好几次。
邱屿立马反应了过来,突然又变得警惕。腿开始发颤,还止不住地吸自己的鼻子:“原来你就是陆砚之。”
陆砚之知道,外人都道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怎么?听过我的姓名。”陆砚之冷不丁地问。
邱屿尴尬地笑了笑:“陆少爷的姓名,天下无人不知。”
陆砚之拿过另外一杯酒,递给邱屿:“我见你很喜欢喝这个,喝吧。”
邱屿看着那杯酒,又瞥见了背后的那张手。
情况怎么变得这么糟糕,现在是想跑也不敢了。
邱屿吞咽了口水,盯着酒杯半刻,赔笑地接过:“好好好,谢谢陆少爷。”
邱屿看着陆砚之的脸色,喝了一小口。
陆砚之问道:“好喝吗?”
邱屿的鼻涕要流下来了,他瞬间捂住了鼻子。呜呜地问着旁边的陆砚之:“还行,那个……陆少爷,能借张纸巾吗?”
陆砚之见他的举动,有些迷惑,刚刚还是副怕自己的模样,下一秒就敢伸手问自己要纸巾。陆砚之透过里衬,摸出一条方巾,递给邱屿。
像陆砚之这类家庭,不会随身携带什么纸巾,但会携带方巾,以防出现些意外。
邱屿单手拿过,侧过脸,揩了揩鼻涕,说了句:“谢谢。这条方巾,我以后还给你。”
陆砚之大方赠送:“不用,送你了。”
“给我了?”邱屿问。
陆砚之点了点头。
邱屿看着方巾,方巾材质扎实细腻,手感顺滑不扎肤,透气亲肤,做工精致。一条方巾都价值不菲。
“谢谢。”
两人的短暂邂逅,就在此戛然而止。
“砰!”
———
又接连不断地开了好几枪。
有人开枪了。
人群尖叫,被这突如其来地枪声所惊吓,像一群脱缰野马,到处乱窜。
陆砚之立即警惕,眼疾手快,迅速掏出腰间的手枪,蹲在桌台下。
陆砚之见邱屿双手抱头,也蹲在桌台下,身子直打着哆嗦。
人群还在混乱,可见不着开枪的人,开枪的人接二连三地射出子弹,子弹穿过玻璃窗,玻璃渣子到处飞溅。
甚至好几枪打死了好些兽人。
现场的狂欢瞬间变成了惊吓。
子弹,突然袭击到了陆砚之这边的桌台。
陆砚之知道看来是冲着自己来的。
陆砚之单手拿过枪支,准备给对方的人一决高下。
陆砚之在等时机。
一枪枪打在桌台,身子不自觉发震,邱屿恐惧得要哭了出来,他第一次历经枪杀。自己才二十四岁,他不想死。
陆砚之感受了脚边有个圆滚滚的物体。
但他此时的注意力在火力。
他低头瞥了瞥。
原来是颗草莓。
邱屿过于紧张,刚刚打包的水果,就这样散落一地。
陆砚之小声给旁边的邱屿道:“喂,你水果掉了。”
邱屿抽搐了两下,吓了一跳,但他此时不管什么水果了,紧紧地抱住头,躲在桌台下,圈住自己的身体。
枪声愈加强烈。
桌上的杯子被打得稀碎,直接落在了陆砚之的头上。
陆砚之上了膛。
准备转身跑到另一侧。
崔怀谦这时来了。
崔怀谦低着身子,拿着捷克手枪。夏和则是在另一侧。三人聚在一起,就成了最强的力量,陆砚之和崔怀谦、夏和二人对视,三人点头明白。
夏和翻动身子,吸引注意。
开枪人见夏和出现,则集火夏和。
崔怀谦望了望开枪口,在九点钟方向。崔怀谦这时需要转移火力,侧过身子,朝敌人射去。
崔怀谦大喊:“快,陆砚之,九点钟方向。”
陆砚之迅速起身,朝着九点钟方向,双手握住枪身,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
陆砚之是他们三人里面,枪法最好的。他打的第一枪就射在了敌人的胸口处,接二连三地射在敌人的心脏。
“死了。”陆砚之的枪口冒了烟。
崔怀谦见开火处停了,才敢冒出头来。
“可以啊,砚之,枪法又进步了。”
崔怀谦站起身来,绕过尸体,来到陆砚之旁边,拍了拍陆砚之肩膀:“砚之,我真为你佩服。”
桌台下的邱屿见火声停下,才放下双手,抬头看了看。
崔怀谦倪斜看见了邱屿:“哟,小兔子,又遇到你了。”
邱屿见是刚刚的狼人二号,有些不寒而栗。
“你——你好。”
夏和也走了过来。
夏和受伤了,手背上有一大条口子,上面还流着血。
崔怀谦的注意力瞬间在了夏和身上,担心道:“夏夏,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刚刚被玻璃蹭到了,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陆砚之踢了踢崔怀谦。
崔怀谦立马反应:“夏夏,我带你去包扎吧。”
陆砚之也道:“快去处理伤口,别感染了。”
这时,邱屿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地道:“晚会也结束了,我先走了。”
夏和是个梅花鹿兽人。
他嗅到了邱屿身上的味道。
崔怀谦凑上前,就要握夏和的手,可夏和推开了崔怀谦。
问了邱屿一句:“你也是食草动物?”
邱屿这时鼻子不灵,他闻不出夏和的味道,但他看夏和的面相,比较善和,长得也很漂亮:“对,我是,我是兔子。”
夏和点了点头,温柔道:“我是梅花鹿。”
邱屿见这两个狼人,左看看右看看。
夏和嘶了两声,伤口有些疼痛,他不再停留,打算离开:“那我先走了。”
夏和同陆砚之、邱屿弯腰示意,自己离开。
崔怀谦跟在身后,慌忙地询问夏和的伤势。
崔怀谦贴得很近。
夏和离得远远的:“不要靠得这么近。”
崔怀谦“哦”一声。
陆砚之见邱屿盯着崔怀谦、夏和两人,两人都走远了,他的眼睛都没离开。
“喂。”
邱屿反应过来:“嗯,怎么了。”
“你的水果掉出来了。”
陆砚之指着地上的草莓,但已经被碾得稀碎。
“奥,你说这个,算了不要了。”邱屿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偷拿就算了,还掉了出来。
邱屿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尴尬。
陆砚之扫视了一番舞池,零碎的玻璃渣子,还有几具尸体。
空荡荡的舞池,就剩下了陆砚之和邱屿。
陆砚之还拿着枪,他见邱屿盯着自己的枪,陆砚之把枪藏在了身后。
“要随我离开吗?”陆砚之问道。
邱屿不敢往后看,几具血腥的尸体躺在地面。现在离开南澳岛的唯一办法就是同陆砚之一起。
“好吧。”
陆砚之给助手打了电话。
“我马上出来。”
这是岛内,大多数的客人都是乘船的,刚刚的骚乱,让驾驶员拉着众人乘船离开了。可陆砚之身份高贵,不屑于坐轮船,坐的是直升机。
陆砚之挂了电话,给邱屿说了句:“走吧。”
邱屿抓住了陆砚之的衣角,忸怩作态:“我能不能……”
陆砚之停住脚步,单挑眉,看着邱屿眼睛像灯笼,转来转去:“怎么了。”
“我能不能拉你衣角?”邱屿抿了抿唇,背对着尸体,是一点不敢回头。
陆砚之看着邱屿的脸,毁道:“你现在不就是正拉着吗,还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吗?”
“太好了!我就只拉一小段,等出了舞池,我就松手。”
陆砚之背着邱屿:“随便你。”
陆砚之小步地走着,顺着邱屿的步子大小来。他等邱屿走一步,自己再挪一步。陆砚之的身子很结实,把邱屿遮得严严实实,要是前面的人看到了,还以为只有陆砚之一人。
一步步走着。
终于出了舞池。
可邱屿更为震惊的是,大厅里死的兽人更多。
邱屿的心更紧了。
直接站着不走了。
陆砚之感受到了后面的人不动了,往后看了看。
邱屿又变成了背对的姿势。
“又怎么了。”陆砚之背着邱屿,懒散地问道。
邱屿觉得自己丢死人,看着几具尸体,还不敢走动,但是自己又没见过死人,血淋淋地把地染成了红色,谁能当作没看到。
“那个……我害怕死人……”
陆砚之唇边泛起笑意。
对食肉动物兽人来说,看到这些尸体向来熟视无睹。就只是没想到邱屿这类兔子从来没有见过。
怎么这么胆小。
“需要帮忙吗?”陆砚之问。
邱屿想都没想,斩钉截铁说:“需要!拜托了。”
“那你闭上眼睛,我拉你走。”陆砚之抓过邱屿的手,那只手很小,陆砚之一手抱住了整个,像包包子似的。
邱屿乖巧点了点,闭上了眼睛,让陆砚之拉着自己。
陆砚之走哪,邱屿就跟着,就像小鸭子跟着妈妈一般。
陆砚之摸着邱屿的手,好像有点软软的,还有些嫩,原来兔子的触感是这样。之前还没有遇到,就知道和狐狸这些动物打交道,触感竟是出奇的柔软。
陆砚之走得很慢。
陆砚之本来走路很快的,特别是狼这种兽人。
只是这次他拉了一个胆小鬼。
得照顾照顾别人。
邱屿问:“还没出大厅吗?”
“快了。”
邱屿悄悄地把眼睛眯了条缝,的确还有一小段距离。
“好吧。”
陆砚之拉着邱屿。
越靠近大门,邱屿就能听到“轰轰”的声音。邱屿听着像风扇转动的声音,只是有些听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陆砚之停下了脚步:“到了。”
迎面而来,巨大的风席卷而来,夹着海风,呼在了邱屿的脸上。邱屿睁开了眼睛,看着庞大的黑色直升机,快速转动着旋翼,引擎的咆哮仿佛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邱屿的心随着直升机跳动了几下,噗通噗通地在胸腔里回荡。邱屿僵在原地,大脑“嗡”地一干二净,喉咙发紧,道出“哇”的一声。
邱屿小心问:“我们是要坐这个吗?”
陆砚之平静地“嗯”一声:“对,就是坐这个。”
邱屿第一见直升机。
虽然邱屿家里并不穷,但是家里可没什么私人直升机。
“我还没坐过直升机。”
陆砚之挑挑眉:“这次坐坐试试?”
随风而起,陆砚之走进近直升机,站在扶梯上,巨大的风把陆砚之的头发吹散了。凌乱中带着慵懒的惊艳,连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陆砚之伸出手:“走吧。”
邱屿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握住陆砚之的手。
陆砚之把人抱在了怀里。
邱屿觉得过于紧凑,胸贴着胸,自己的心脏像被拨浪鼓一般跳动。还能感受到陆砚之的胸硬硬的,好像是胸肌。
邱屿动了动。
“别动,你让我们都掉下去吗?”
邱屿抬头望了望陆砚之,看着陆砚之一脸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不动了。”
邱屿说完就埋了头,埋在了陆砚之的胸肌前。
陆砚之眼底没有什么波澜,清冷冷漠,勾了勾嘴边,笑意柔和。
这个兔子怎么这么好骗。
陆砚之携着邱屿爬到了直升机里面。
邱屿从陆砚之的怀里挣脱开来,小声嘀咕了句:“谢谢。”
驾驶舱的人见陆砚之上了机,道声:“陆少爷,现在是否起程。”
“起程。”
邱屿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隔着玻璃,探出脑袋,好奇又惊喜地看着地面上的一切。
在邱屿的视角里,原本很大的岛随着直升机上升变得越来越小,小得像黄豆大小。邱屿坐过飞机和轮船,但直升机的确是第一次。一切的一切,邱屿都觉得很是新鲜。
陆砚之是坐在邱屿的旁边的,看着旁边的邱屿活泼乱动。
真是只兔子变的。
历经一晚,邱屿觉得陆砚之也没有传言中可怕,只是喜欢冷脸罢了。
邱屿一边趴着窗边一边问:“陆少爷,这个飞机是你的吗?”
陆砚之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低眸,睫毛轻颤:“嗯。”
邱屿“哇”一声:“那得花好多钱吧”
陆砚之顿了几秒,想了半刻:“不多,三个亿。”
“什么!三个亿,顶我家公司总资产了。”邱屿坐直了身子,转过身,吃惊地看着陆砚之。
陆砚之方可猜到眼前这个邱屿是哪家的儿子,是世界排名top20的邱家。
这个世界,兽人家产,都要排名,排名第一的就是陆家,排名第二是崔家。食肉且体型大的会排得靠前,食草的就会靠后,以此类推,邱屿家食草,且体型较小,自然在十五开外。
陆砚之对这些熟悉不过。
但他还是装做不知道,问了一嘴:“你是邱景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