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未尽 第2章 中央总控局

“你……你想干什么！？”歹徒双眼瞪大，状似惊恐。

可他的瞳仁却没有发生丝毫变化，颜珏略微偏了偏头仔细观察，还未等他思索出不对劲之处，那男人又有了动作。

他站了起来，将孩子紧紧地箍在身前，随后翻转手腕，用刀尖对准孩子心脏。

稚子尖锐的哭声攥紧了每一个人的神经，挤压着这块区域内的空气，令人窒息。

“死不足惜吗？”男人笑得瘆人，眼神空洞，“那就去死吧！”

他猛地举起匕首一刺！

砰！

与此同时一道短促的爆裂声炸开，颜珏神色淡定地端详正在冒烟的枪口。

男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往后击飞了出去，匕首脱手，右大腿破了个窟窿，鲜血汩汩直流，候在一旁的异情监察队内冲出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捞起女童，随即退后，面色不虞地看着颜珏。

方才被枪声惊吓，条件反射捂住耳朵的群众才堪堪回神，却仍是心悸，神色恐慌地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颜珏盯着地上蜿蜒的血迹看了片刻，才回头对治安队下令：“带回总控局审讯室，交给局长处理。”

治安队众人还在震惊隔壁监察队队长的迅猛，只见一个人影前后闪了下，他便抱着女童回到了原位，而且这是他们的活啊！

颜珏见他们一个二个嘴微张、神情呆滞、眼神茫然，顿时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他耐着性子再次开口：“带回审讯室。”

“哦哦！好的院长。”这才有人上前来行动。

颜珏走到那抱着孩子的人面前，眼前人几乎要比他高了一个头，穿着一身纯黑作战服，裤腿干净利落地收进靴子内，是异情监察队的装束。

颜珏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对方，尽管这人全身都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衣物里，可颜珏似乎仍能窥见内里喷张的肌肉与健硕的线条，对方面容轮廓是与身材极度适配的锋利，小麦色皮肤使得他身上的男性魅力更加突出。

就是这表情……跟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

颜珏收回眼神，没有理会他，将女童从他手里接过，交到孩子父母手里，例行询问疫苗接种情况，治安队剩下的人也纷纷清扫现场，维持秩序，八条长尾大队又依次排开。

“罗金，家人都在十八年前，荼星第一次来犯时，不幸逝世，这些年一个人住在东城区。”颜清滑动着平板内的资料，屏幕荧光印在她刚戴上的镜片上。

“见怪不怪的经历。”颜珏坐在对面若有所思，“可他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画面在颜珏脑中一帧一帧地闪过，他迅速地扫视每一处细节，到底是怪异在哪里？

颜清也疑惑道：“他干这事，出于什么动机？没意义啊，巡防治安都配备枪支，最坏的情况就是他和小女孩一起死，可他图什么？”

“难不成真是纯粹看不惯总控局？为了引起民愤？那对他有什么好处。”

“！”颜珏脑海精光一现，反复播放的画面最终定格在罗金拿着匕首的手上，“……他的手腕太灵活了。”

颜珏试着转了转自己的手，神色严肃：“根本不像正常人的手，反倒让我想起……上过油的木偶。”

颜清不解：“可是这能说明什么？”

“我也不知道。”颜珏食指不住地敲击桌面，眉头紧皱，思绪翻飞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最终是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颜清在桌面上按下进门许可，下一秒门被推开，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个人。

“秦叔。”颜清颜珏异口同声道。

前面这人点头回应——中央预备军校校长，秦禾松，处于中年却已头发花白。

秦禾松将自己身后的人引到前方，赫然是刚刚在楼下抱走人质的男人。

“局长告诉我你要亲自到南部区送疫苗，让我拨点人跟你去。”秦禾松拍了拍旁边那人的肩膀，“程绍，现在异情监察队一队的队长，上个月刚刚上任，把老曹换下来了。”

颜珏抬眼盯着僵硬的程绍，没有开口。

“人虽然年轻，但实力不差，我们军校的六边形战士。”秦禾松开玩笑道，“在校期间次次考核必拿第一，如果说小珏你是科研方面的天才，那他就是军事方面的天才，而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超前和精准的意识，没有比他更适合陪你走这一趟的了。”

颜珏无所谓道：“这么优秀的人才不留在中央？”

“借你出差而已，颜珏，你要是没把人带回来我可跟你急啊！”

“秦叔，是我得求他带我回来吧。”颜珏撑着下巴，懒懒地说。

“南部区听见得闹了。”颜清笑道，“都生怕留在那似的。”

“那你们有什么要交代的赶紧说，都规划好，明天就要出发了。”秦禾松又忍不住啰嗦起来，“到南部区，还是尽量少和别人接触，虽然最近没有感染者，但不能掉以轻心，一旦中招就是致命的，荼星这些年一直和地球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谁知道我们研制出疫苗来，他们会不会又有新动作，况且这疫苗都不一定有效对吧。”

“疫苗都已经封箱装好了，到南部区就召集民众接种，接种完就回来了，最多不过一周。”颜珏计划着时间，同时眼神冷硬：“有新动作就有新对策，逼退荼星只是时间问题。”

“行，你们有计划就好，我急着回军校。”秦禾松又转头对着程绍：“颜珏是中央研究院的一把手，他的安危永远要放在首位，明白吗？”

“明白，秦校长。”

说罢，秦禾松便回头离开，办公室厚重的门咔哒落上了锁，室内陷入几秒寂静的空档，颜清率先开口：“程绍，坐吧。”

颜珏思考两秒，又绕回话题对着程绍发问：“你今天也在现场，你有什么想法吗？”

“那劫匪有点怪异。”程绍思索着开口。

颜珏微抬下巴，是一个等着他继续说的姿势。

“他的瞳仁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不管是震惊、讶异或者愤怒，都依靠眼眶的夸张变化，根本传达不出什么真切的情感，不像正常人。”

颜珏回头与颜清对视，分外灵活的关节，空洞僵化的眼神，种种迹象，都在诉说着不对劲。

“但不排除有人确实是这样，只能说存疑。”程绍再一次开口，略带不赞同地转向颜珏：“你不该在人群面前开枪的。”

颜珏：“？”

“肯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却直接选择了一种简单粗暴的，在这种特殊时期，除了在民众内引起恐慌，没有任何好处。”

颜珏饶有兴味地看着面前这人，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那你能保证从他手里完好地救下人质吗？”

“能。”

“动动嘴谁不会，现在没法证明。”

程绍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深吸一口气才继续：“我的意思是，应该关注到民众的心理，让他们对总控局感到恐惧甚至厌恶，没有任何好处。”

“是非自在人心。”颜珏挑挑眉。

“他们只会畏惧你们！反而滋生逆反心理。”

“让人畏惧远远比让人爱戴更加重要。”

——颜珏一字一字地留下这句话，转而对颜清点点头，往门口走去，“明早八点研究院出发，带好你的队员。”

程绍看着颜珏离开的背影，等到门完全合上才收起视线：“颜局，我也……”

“院长说的不无道理，不少人妄图趁着外星来袭的混乱阶段胡作非为，这时候需要一个较高的权威来限制□□，说得残忍一点，就是要压制住一些天性，这种情况下，杀鸡儆猴也是可取的。”颜清认真地说，“罗金只是为他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明白。”

“去吧，南部区的事交给你们我放心。”

颜珏心不在焉地穿行在总控局走廊，不少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待到他走过，又急忙偏头与一旁人窃窃私语。

难怪今天这人一脸吃了苍蝇的模样，还以为谁借了他米还他粗糠，原来是不满自己啊，现在预备军校的三好学生都这么优柔寡断了吗？颜珏一边想，一边又不自觉地在心中反思，是否真如程绍所说，不该如此大张旗鼓……

“颜珏！”代小应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直接凑到颜珏身上，“那罗金废了条腿，安排在旁边的看守所了，这下让他吃上公家饭了。”

颜珏往旁边一退，避开与代小应的肢体接触：“好好说话。”

过了两秒又开口：“你怎么看今天这事？”

“今天这事儿啊。”代小应一脸义愤填膺，“那罗金真是歹毒，故意抹黑，留他一条命都是好的！不过你今天太帅了颜珏！我都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枪口一缕烟升空，那一瞬间你就像天神一样好吗？不过你穿的常服，给枪藏哪了，哎你这准头我真是羡慕……”

听着代小应喋喋不休，颜珏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妄图跟这人走心，如此愚蠢！

“行了行了。”颜珏有些无语，却也忍不住笑意，“看好罗金，他不对劲，别让他出事。”

“那不能啊。看守所包吃包住，他干啥想不开。”

“……”颜珏无言以对，薅了一把代小应的头：“认真的，别吊儿郎当。”

“收到！”代小应看见颜珏勾起的唇角，便知道他现在心情不错，不像刚刚那样心不在焉了，便马上立正保证。

夕阳已至，金乌西沉，颜珏回头望着沐浴在黄昏里的总控局大楼，威严高大，众人视其为救世者，全不知其内部其实也被迷茫笼罩。

十八年了，这场灾厄还会持续多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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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中央总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