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灵宴 第12章 林中寻踪迹 酒酿忽现形

“青蛙王子？不对，我不是公主，青蛙还是青蛙——林子里有其他人。”

想到这，叶荼连忙戴上红外线探测器，立马发现不远处，有个人被几条抖尾露牙的凶狠巨蟒包围了。

他当即确定那人的具体位置，意念道：“移空，开！”一刹那，那人就被传送到他的屏障外。

“好……好险。”

来人一副惊魂未定、气喘吁吁的模样。他缓了缓，似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上叶荼的视线道：“谢谢你救了我。”

叶荼端详这人，又见他身着领口印有“筗裔”的衣服，就试探问：“你是，纪凌昭？”

纪凌昭友好地上前，笑语：“你怎么知——海公牛！”话音戛然而止，他砰一声撞到屏障上，脚不稳摔个倒栽葱。

叶荼放他进，解释道：“这是我开异能形成的屏障，用来抵挡野兽的。你有事没？”纪凌昭边揉头边应道：“还活着。”

叶荼点点头，起身往边上再摆张床，说：“你和纪凌澜长得有几分像，我就猜你是他哥。”又问：“你来抓总角兽？”

“这么巧，你也是么？”纪凌昭笑然。

叶荼应是，一指那边的床，道：“你睡那张。现在太晚了，明早我们再去找猴子。”

纪凌昭道：“我怕黑，你有照明的工具么？”

“有，手电给你。”

纪凌昭一打开手电，周围顿时明晰不少。他坐在床沿，抬眸要说些什么，霍地呆愣住。

叶荼已经脱了鞋，掀被子盖上肚子，说道：“这屏障对你没有设限，你可以随意进出。我睡了，有事等我起来再说。”

见纪凌昭盯着他发愣，就随口多问一句：“怎么了？”

纪凌昭盘腿坐着，曲起指节刮刮鼻子，问：“你，你叫什么？”

“叶荼。”说完倒头就睡。

叶荼再睁开眼，头顶不是预想的幽黑，反是朦朦亮，直可望头顶交错盘枝、遮天蔽日的巨树。

他心想：“真难得，竟然没有蛇、蜈蚣之类的攀在屏障上。前几天，它们不给我揍一顿，是决不肯走的。”此时余光瞥见纪凌昭。

叶荼揉了揉眼睛，坐直身，道：“你起好早。”

纪凌昭说：“我没睡。”说时让一让身，露出背后晕倒在地的猴子。

叶荼惊喜道：“这是总角兽么？

“是啊。”纪凌昭唇角轻扬，伸出拇指往后指指猴子，“我熬夜抓的，你验验货。”

叶荼登时窜到猴子跟前，点开手环。

“C级任务完成度：99%。仅剩1只总角兽未被抓捕，望您继续跟进任务。”

叶荼赞叹不已，以其弟之言还治其哥之身，夸道：“纪凌昭，不是我捧你，就你这手速度，真的能躲过那碗胡辣汤。”

“?”

叶荼专心致志把猴子传送回陌队总部，再发消息给李星璇，提醒他把总角兽移送到阡队科研部。全程没注意身后人的懵圈状态。

发完消息，他才想起来，看向纪凌昭的手环，问：“你扫描过了应该？”

纪凌昭不答反问：“开心么？”

叶荼道：“做任务赚钱当然开心。我在森林里晃悠好几天，一只猴子都没找到，你是怎么找到的？”

纪凌昭回道：“总角兽有个习性：深夜觅食。我带了能吸引它们的气味装备，就是靠那装备抓到它们的。”

叶荼好奇道：“我没领到这个装备，你方便给我展示么？”

纪凌澜脸色有些古怪，不确定问：“方便？”为难地说：“不展示了。”忽恍悟道：“最后那只总角兽格外聪明，装备给它叼走了，展示不了。”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趁机在它身上安装了定位器。”

叶荼立即道：“那得趁它没跑远，赶紧追上去。”收拾收拾，跟着纪凌昭一路疾奔。

他们兜兜转转，在林子里跑了三天，连根猴毛也没见到。

纪凌昭佝偻着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道：“在前面，不会错了。”叶荼拧盖喝了半瓶水，道：“确定么？我感觉被那猴儿耍了。”

纪凌昭道：“坚持，我们只差一只总角兽就完成任务了。”立根手指强调，“一只啊。”

叶荼听着心拔凉拔凉的，怎么有种在某红色爱心软件“拉好友砍一刀”“集碎片”“集钻石”，每次只差一点点提现的既视感？

“为了钱，”他和纪凌昭碰了下拳，“追。”

遥遥见红云，近看是梅林。

叶荼惊奇道：“这个季节，梅花居然开了。”纪凌昭说：“这片林子十里不同天，正常。”

叶荼不禁道：“你好像很熟悉这片森林。”纪凌昭一笑：“你来之前，没做相关的资料调查么？”

叶荼说：“看了一些资料，但貌似没你掌握得准确。”又问：“这里的梅花可以摘么？”

纪凌昭笑道：“可以。我也能帮你摘。”

叶荼不客气地掏出两大袋子。纪凌昭接一个来，端详一会儿袋子，问：“叶荼，你这是什么袋子？外观挺好看的。”

“蛇皮袋。”

纪凌昭微震。

叶荼看他神色不对，便解释：“就编织袋，长得像蛇皮。你不喜欢用蛇皮袋？”接着摸出个印有超大“尿素”黑字的袋子，“你用这个。”

纪凌昭皱了下眉，最终一手捏尿素袋的一角，一手往里塞梅花，屏息凝神，似乎非常认真。他问道：“你摘梅花做什么？”

叶荼抽空回应：“酿酒。一个朋友爱喝。”

纪凌昭手顿了下，说：“也酿给我尝尝呗。”叶荼回语：“好，等这次任务做完。”

“任务做完了，你去哪儿？”

叶荼凑近梅花闻了闻，手往下捧住整朵花再摘下来，说：“回总部继续做任务，继续赚钱。谁会嫌钱多？”

纪凌昭不作声了。一阵寒风吹过，梅花簌簌飘落，他望着叶荼的身影，想些什么。一袋装满，他走向叶荼，说：“再给我个空袋子。”

叶荼道：“两袋子已经够了。”

“不够。”纪凌昭身体稍稍前倾，垂眸注视叶荼，“我要尝你——”想起什么补充道：“酿的酒。你要酿很多酒。”

“行。”叶荼又扔他两个袋子，说：“保证你喝饱到走不动。”纪凌昭神秘兮兮地耳语：

“你说的。”

他们摘完梅花，吃些食物，出发去找总角兽。这次启程总算瞅见猴影了，二人衔尾紧追，在一木屋前擒住猴子。

叶荼开手环扫描，结果显示这是只普通猴子，大失所望。他们合计先吃晚饭，明天再找。

纪凌昭忽“嘶”道：“我安装的定位器失灵了？”

叶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胆战心惊道：“千万不要有这种可怕的想法。”一面打量眼前的木屋，问道：“你查的资料里，有这木屋的相关内容没？”

纪凌昭一脸震惊，指了下自己说：“你当我百事通啊？”话是这么讲，他仍抬手点手环，“我去问问。”

片刻，他径直上前开门，朝叶荼招手道：“这屋子是之前机构的人做任务留下的，我们可以长住。”

叶荼跟进去，把手电立在桌上，扫视屋内。屋里没有灰尘吊子，也没有霉味，看起来建造不久。

他眸光停在木地板上，木板缝隙间闪闪亮亮，是蓝色细钻似的东西，目光一挪到墙上，墙壁贴有各种兽纹壁纸，毛茸茸，都挺逼真。

叶荼饿了，问：“你晚上吃什么？”

纪凌昭道：“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叶荼说：“那吃饺子。”

“饺子？”

叶荼疑惑道：“你没吃过？就是用面粉擀成圆的或方的皮，在里头包肉馅。”

纪凌昭道：“肯定吃过。只是我们家乡不把这叫‘饺子’。”

叶荼找到共同话题说：“我们家乡的人把饺子叫做‘包面’，你们家乡的是什么叫法？”纪凌昭说：“保密。”

“叫‘保密’？”

纪凌昭笑出声：“哪有叫保密的？我目前不告诉你，来增添一些神秘感。”叶荼不感兴趣，但颇为期待语气地“哦”了一声，自去找厨房架锅。

吃饭时，纪凌昭夹起个饺子，问：“叶荼，你看这个像什么？”

“元宝。”

纪凌昭笑着：“元宝值钱。你知道么，钻石也值钱。”叶荼咽下嘴里的食物，说：“知道啊。”

“那你知，这片林子里其实有，”纪凌昭一字一顿道，“钻、石、矿？”

叶荼夹的饺子“扑通”一声落回碗里，溅起点点汤水。他没听清道：“什么矿？”

“钻石矿。”

“钻什么矿？”

“钻石矿。”

“石矿什么？”

纪凌昭用筷子点点叶荼，笑语：“你逗我呢？”叶荼长吁一口气，平复心情碎碎念：“有也没事，反正我也不晓得矿在哪。”

纪凌昭说：“可我清楚地点啊。”

“好啊你，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叶荼一拍桌子说：“我即便不是干部，也不会被你拙劣的试探给骗到。”心道：“劝人犯法，千刀万剐。”

纪凌昭把一只手托头，脸偏到一侧，笑得双肩耸动，带笑说：“我骗你做什么？你要是想要，我马上挖了给你。”

叶荼闭上眼，明知擅自挖矿非法，坚拒道：“我一点都，都不想要。”

纪凌昭眉峰一挑，看破道：“可我觉得，你很想。”叶荼说：“想想又不犯法，做就不一样了。犯法的事我不沾边。”

“犯法也得有人发现啊。我去挖矿，你去卖钻；赚的钱平分，没人会知道。我不会举报你，”纪凌昭缓缓道，“因为我们是共犯。”

“会有人知道。”

纪凌昭歪了下头，问：“有谁？”

叶荼摩挲脖间的铜钱，不言语。

“真的不想要矿么？你做成百上千个任务，还不如去卖几颗钻来钱快。”

叶荼看他喋喋不休，便打岔道：“我待会儿酿酒，你给我帮忙。”

纪凌昭霎时分散注意道：“专门给我酿？”

叶荼回话：“专门给你酿。”心说：“教唆我非法卖矿想让我蹲大牢？罪大恶极。看我不往酒里放生姜片，难喝死你。”

纪凌昭兴冲冲扒完碗里的饺子，吃完碗里的又站起来，一脚踩凳子，一手捞起桌上的瓶子，直接一副对瓶吹的气势。

“诶，你喝老抽干什么？”

纪凌昭把酱油瓶往桌上一掼，捂住嘴就往门外跑。眨眼间，跌宕起伏的呕吐声响彻云霄，一阵一阵，像鹅叫。

等他吐完回到屋，叶荼又给他盛碗饺子，还顺手指着酱油瓶道：“它是老抽，你是小抽。”

纪凌昭道：“是小丑我也认了，只要你给我酿酒。”

两人到厨房忙活一番。

洗净梅花晾干，倒入蒸好的糯米里搅拌均匀，再往盆里倒纯净水抓拌，等糯米晾凉，倒酒曲再拌，最后用擀面杖在糯米中间杵个洞，撒几朵梅花裹上保鲜膜收尾。

叶荼把搅拌的活儿都交给纪凌昭做，谁叫他口出狂言，总道些“张三”说的话，还教唆自己这个良善公民。

把纪凌昭留在厨房，他就在屋里到处转转，看到兽纹墙纸时，忍不住试试手感。

叶荼心语：“触感也好真，质量真好。”

他进到卧室。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木床和一套桌椅，桌布、椅垫、被子也是仿兽皮的。看来这间屋子的原主人，喜欢原始风格。

正思着，厨房传来捏细嗓音：“叶荼，黑黑，电电，开开，怕怕。”

叶荼暗道：“把我当宿管阿姨使了。”去厨房掏出一个巨无霸手电，问：“够不够亮？”

纪凌昭点头说：“够亮是够亮，可我还是怕，你能不能坐椅子上陪我？”

叶荼怀疑道：“你不会又要说这矿那矿吧？”

纪凌昭快速眨下眼睛，道：“我就算当钻石矿工，也决不拉你下水。”

叶荼闻言止不住心道：“如果是在柯雪嘉写的书里，你当‘矿工’可不是下水，得‘下海’了。”见纪凌昭嘴巴的确安分下来，他当真在厨房看起书来。

纪凌昭时不时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叶荼也一一回复。

“你看什么书？”

“动物百科大全。”叶荼说，“我在了解猴子的习性。总角兽智力高是高，总跳不出它本来的习性。我就不信，找不到那只猴子。”

纪凌昭问：“这书上只有猴子么？”叶荼道：“叫百科大全，自然收纳了很多动物。除了猴子，还有大象、河马、眼镜王蛇、长颈鹿等等。你没话找话。”

“光看猴子有什么意思？你看看其他的。”

“这本书我看了很多遍了，刚只是在细看猴子那页，想找找有没有看漏什么细节。”叶荼问，“你觉得看什么有意思？”

纪凌昭看着他，并不开口，过了片刻兀自说道：“不是还有些蛇的智力变得很高么？怎么不看看？”

“和任务无关，我不多事。”叶荼合上书，上前看他保鲜膜盖得如何。“可以了，你去洗手。”话罢，把盆收进储物空间。

纪凌昭心急问：“是不是，过几天就能拿出来喝了？”

叶荼待要说是，不小心撞下桌子，把手电碰歪，那光扫了下前面人的眼，就这电光石火的工夫，纪凌昭的瞳孔缩成竖状，然而只一下，就恢复正常。

看……错了么？

纪凌昭扶起手电，问：“你怎么忽然发呆？”

叶荼笑了下：“还能怎么？觉得你贪喝。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喝上酒，别急了。”指下纪凌昭的手环，道：“你手环沾了米，摘下来擦擦。”

纪凌昭应好，当叶荼的面把手环褪下来，再走到外边桌子旁拿纸擦着。

叶荼心里早愕然：“镇萤的手环，仅有队长有权限摘下来，这纪凌昭的手环，分明是假的。或者，根本是我先入为主，他不是机构的成员，不是纪凌昭？”

他一想，手环能扫描出镇萤成员的身份信息，就偷摸趁“纪凌昭”背对着，用手环对准扫描。

谁料屏幕上显示：“您已触发S级任务：捕捉逃脱的‘及冠兽’之王。”

跨级触发，委实令人措手不及。

叶荼从手环里抬起头。不知何时“纪凌昭”已回过身，双瞳泛着兽类光泽，微笑问：

“叶荼，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