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律师 第19章 第 19 章

头还是有点沉，但疲劳感一扫而空。睡眠还是最有效的恢复良药，比什么补品都有用。

“徐董，您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徐晚意刚醒没多久，一个面相看着让人很是亲近的护士走了进来，衣服前襟上写着“联合私立医院”的字样。原来这就是闻名全国的联合私立医院啊，这是一家成立没几年的中外合资医院，人员力量强大，设备先进，管理体系现代。

徐晚意这许多年一直深耕医药行业，医院制药不分家，她对全国的医院也颇有了解。但他们的产业并不直接涉足医院，且她的办公室在北京，所以她还没来过这家私立医院。

昨晚昏昏沉沉，任黎野安排一切，根本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甚至如何住进这里都有点模模糊糊，没想到阴差阳错来到了自己关注已久的医院。

转念一想，哎，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完全放松自己了呢？

“徐董，您没事儿吧？”护士见她久不搭话，又问了一句。

她这才从各种想法中抽出身来：“啊，已经好多了，谢谢！头还有点晕乎乎的，见谅。”

顿了片刻，徐晚意又问道：“昨天送我来的人……？”

“您说黎律师是吧？她早上很早就走了，说是回去有工作要处理。不过走之前可是好好叮嘱了我一番，我还从没见她那么紧张过呢。”

护士还是那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可徐晚意总觉得这笑容意味深长，脸上不禁有些发热。

“对了，我需要办理什么手续么？我想一会儿就出院。”

徐晚意知道自己只是发烧，根本不用那么大动干戈。

“不需要，黎律师已经办好了所有手续。您回去以后，千万好好休息，您现在身体虚弱，主要是长期劳累加上睡眠太少所致。”

徐晚意听完，沉默了一会。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可她没有时间休息，现实根本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护士！”

“徐董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有事您按铃叫我。”

说完，护士轻轻退出了房间。

徐晚意重新靠在床头，拿起旁边桌上的手机，给封景发了一个信息：

“我在东郊的联合私立医院，你开车来接我一下。”

封景收到信息后，马上停下手头的工作，关上电脑，起身迅速往车库走去。

每天清晨，封景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手机，看董事长有没有工作安排。今天早上打开手机，一个信息马上出现进入了页面，她点开一看，出人意料的是，这条信息不是来自于董事长，而是来自于黎律师。

昨天带黎野上去的时候，上电梯之前，黎野突然跟她要了微信，说万一有什么事儿可以随时联系。

封景当然立刻掏出了手机。老板明显对黎律师有些不同，何况黎野本人还是有才有貌又有钱的大律师！

“这还真有事儿找我啊？”

封景心头疑惑，她没料到第二天黎野就给她发消息了。

不过点开一看，她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黎野告诉她董事长生病了，如今人在东郊联合医院，让她去了公司见不到董事长不要担心，正常上班，等徐董联系。

最后一句原话是：您不要联系徐董，让她多睡一会，好好休息，她太累了。以后你们得多让她睡觉，叮嘱她好好吃饭。等她休息好了，我想她会联系您的。

这是公司律师会说的话吗？封景脑门上几个问号。

这两人关系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点？两个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的人，一个是客户一个是律师，可能在一个月内就这么亲近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封景觉得这事再次印证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所以，当她收到董事长信息的时候，并没有着急，更不慌乱，镇定自若的开车前往联合医院。

封景一边开车一边思考，说来也奇怪，自己竟然如此笃定黎律师所说的话，丝毫没有因为她只是一个外部律师而有所怀疑。按理说，自己是董事长的贴身助理，一切都应该亲自跟董事长确认才对。怎么反倒感觉黎律师跟董事长更近呢！

思来想去，也得不到什么答案，联合医院的大门出现在了她面前。这个医院坐落在一片极大的绿洲里面，今天天气晴好，又不是上下班时间，所以封景很快就到了。

门卫问完她要干什么，又看了下车牌后，就开门让她看了进去。

从大门进去后，开车两分钟就到了一个转盘，转盘中间是个人造池塘，有泉水潺潺流淌，发出柔软细致的水声。一座风格别致的二层小楼静静的掩映在绿树之下，四周很是安静，微风不时吹动枝丫，鸟儿叽叽喳喳。

封景知道，这后面还有很多风格类似的二层小楼。这是联合主打的特色——古典庭院式医院。当然，价格不菲，不是一般人能够负担得起的。反正她肯定是不可能负担得起的。

车刚停好，徐晚意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穿着大衣，围巾挡了半边脸。不等封景下车开门，她直接打开副驾的门，坐了上来。

“回公司。”

“董事长，您刚出院，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封景想起黎野的信息。

“不回了，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从昨晚睡到现在，回去也睡不着了。”

虽然封景很想再劝董事长回酒店，哪怕不睡觉，躺着也是好的啊。但她知道董事长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完，“还有一堆事情在那儿等着呢！”

确实是这样，今天不处理就是明天处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儿，最后又得熬夜。还不如回去工作。想到这里，封景一脚油门，风驰电掣地开进了乐光大厦的车库。

徐晚意上了楼，办公室里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昨晚的一点气息。

她走进休息室，想冲个澡换套衣服，陡然看见休息室门旁边那个简单立式衣架上挂着一件外套。

这是黎野的外套。

她昨晚给自己盖上以后，走得时候显然忘记穿了。不过她那个体质，确实也不需要这么厚，在车上都要解开那么多扣子……想着想着，徐晚意神不知鬼不觉的竟然走过去闻了闻。

闻完以后，她吓了一大跳，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猥琐的动作，脸上顿时红霞满天。

哎，幸好是在休息室，没有人看到，否则她这个董事长的脸往哪儿搁啊！

不过她很快打起精神，确实有很多事情等她处理，内部系统的那些流程就够她点的，更不用说正在进行的这些项目了。

如此这般，到了晚上七点。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她觉得脑袋又有些昏昏沉沉的了。

本来应该今天就返回北京的，看自己这身体状况，恐怕得晚几天了。突然又想起，黎野此刻应该还在二十一层吧，心里划过一丝莫名情愫。

这周余下的时间她都用来研究另外一宗并购标的。集团的新能源产业发展时间也不晚了，她一直想拥有一家上游企业，以控制产品成本。

但这个行业的上游涉及采矿和提炼，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行当，自己建是不太可能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收购一家成熟的企业。

可惜这个行业基本被国企和央企控制在手里，若想要买一家公司，必须得从他们手里购买。

因为一直从他们手里购买原材料，徐晚意跟这些人打过不少交道，知道想从他们手里买任何东西难度都极高，很多时候都不是钱的问题。

“叮铃铃”，电话响了起来，封景的声音：“董事长，北京邓总找您。”

邓晖是他们整个大集团新能源事业条线的负责人。新能源板块不直接在乐光集团名下，而在另外一个叫做新能产业的集团里。这一次黎野的任务之一，就是将新能产业下面的公司装入乐光集团。

邓晖一般都是等到徐晚意回北京了再当面汇报工作，这么直接电话找她，必然是有大事。不是极好的，就是极坏的。

“接进来。”

“喂，徐董，通华集团老总愿意见面谈一谈，说下周三上午十点有空，在他们集团办公室。”邓晖的声音里有一丝兴奋。

徐晚意听完也很高兴，这个项目她跟了很久。

她知道苏澈在通华集团工作，也知道她今年升了总经理。苏澈是黎野的大学室友，她和黎野之间的事情，她知道的很清楚。而且当年她和黎野在一起的时候，和苏澈的关系还挺好的。

即便有这一层关系在，她也一直没找到突破口，没想到这次邓晖竟然约到了苏澈。

难不成苏澈成了总经理以后，暗地里决定帮自己一把？

“行，没问题。你安排一下。就这个时间点。”

“嗯，好的董事长。”

放下电话，徐晚意感觉心情似乎都为之一松。通华在业内至少排名前三，徐晚意非常中意他们旗下的一家叫做茂华的公司，这家公司正好生产他们上游产品，如果能拿下来，必然会给公司降低不小的成本。

尽管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但这无疑是前进了一大步。他们去年花了一年时间四处寻找合适标的，但业内哪家企业都捂得严严实实，一点风不透。让她着实为之心焦了很长一段时间。

几周以前，苏澈听到手下投融资部的老总王侃报告完后，特意问了一句：

“你说乐光集团已经来问过好几次了？”

“对。但是他们想买的公司都是好资产，一直在盈利，我们也没有任何出售的计划，我都是直接拒绝他们，也就没跟公司报告。”

“嗯，理解。行吧，你把他们的资料和报价拿来给我看看。”

是的，世上就是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通华集团就是苏澈所在的公司，她年初刚荣升总经理。

通华集团其实是一家综合型矿业集团，现在国家对矿产行业进行精细化管理，要求术业有专攻，他们集团摊子很大，什么矿产都涉及一点。

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履行国家方针政策，集团董事会刚做了决议，打算剥离那些体量不大的矿产资源，茂华首当其冲。

虽然茂华是个盈利企业，但国企有国企的政治任务和使命担当，上面既然做了规划要卖，那么她就全力以赴的卖呗。

结果今天一开会，苏澈听到乐光集团非常感兴趣，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徐晚意家的产业么！她一下子想起了黎野和徐晚意两人让人唏嘘的过往，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大学时代。

正好，这茂华所在的细分行业不属于限制性行业，民企也可以涉足，只是一般民企没有这么大的资金体量，所以看上去似乎是国企垄断，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国家的经济政策对民企还是相当友好的。

苏澈的办公室在东城区的一幢小楼里，门外和院里都种满了国槐和银杏，郁郁葱葱，树木的气息夹杂着特有的干爽空气，让人感到一种北方特有的味道。

她当年才来北京工作的时候，特别不适应这个大院和这样的空气。

海西是一座非常现代化的城市，高楼林立，梧桐遍布，虽然没有华南那么湿，却与干燥一点边都不沾。

没想到一晃十几年了，北京已然成了第二故乡。

而自己也从那个底层小兵，渐渐成为这个院子里最有权力的人。想起来就如同一个梦。

苏澈看完乐光集团的材料，不得不说，徐晚意的开价很有诚意，甚至稍微提到了收购以后的发展思路，包括员工安置、专利技术和注册商标等。

按照这个计划，通华可以将这笔交易做得非常漂亮——不仅仅是财报上的漂亮。

“徐董事长还是很懂国企的。知道我们看中什么，不看重什么。”

苏澈心里想着，拨通了王侃的电话，“侃总，你安排一下，我们和乐光集团老总见见面。”

“好的苏总，苏总，您看是我先见见，跟您报告以后你在看，还是？”

苏澈知道王侃的想法，和国企办事，前面你不花个两三个月、甚至半年时间，想见到老总是不可能的。她这么直接要求和乐光集团老总见面，不合乎惯例。

“没事，这事儿是上面安排的任务，时间要求很急，可能要体现在半年报或者三季度季报上，乐光这个计划值得探讨。不过嘛，这次会议我们先务个虚。”

“明白，苏总，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王侃伺候领导伺候惯了，一听就知道哪些是领导心里的急事，哪些是领导真正在意的东西。

“问问他们下周三上午十点怎么样。”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好了立刻跟您报告。”

安排完这一切，徐晚意也就收到了信息。其实苏澈也有私心，她想看看遇到黎野后，徐晚意究竟有没有什么变化，或者是不是如黎野所说的“早就走了出去，把我忘记了”。

黎野当年离开的真相，只有自己和庄可知道。作为朋友，她希望黎野这辈子能找到幸福，不要再和徐晚意这种家世复杂的富家女有任何瓜葛！

最后，两人隔空约定在下周三上午十点见面。好巧，这一天还是儿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