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檀香的人 第5章 第 5 章

5、Bacardi 百加得

依玫白沈灿灿一眼，呸了一声：“创个鬼的辉煌。”

共分一根烟？周谦行的意思沈灿灿不懂，依玫怎么不懂，那是周谦行告诉她，从他那儿拿走的东西，一分一毫，她都拿不走，终究要还回去。

依玫努着嘴没说话，脑子里都是刚才那对石狮子前的画面，想着想着烟瘾都有点往上浮。沈灿灿的包放在后头，依玫撑着身子过去捞，摸出烟盒并打火机，捏出一根来叼在唇间，甩开防风盖把烟点上。

沈灿灿瞥她一眼，嗤声：“你装什么失恋深沉，我就不信你对他一点儿想法都没了。别的不说，就冲那张脸，我都算明白你从多伦多回来之后为什么要发奋读书。”

依玫眉心紧拧，指腹挪开烟身，不厌其烦地再解释：“我发奋，纯粹就是因为我奶奶去了，再没人给我当靠山。不学，以后等依瑀上位了，我得饿死街头。关周谦行什么事儿？”

依玫从鼻腔里头冷哼一声：“比他帅的，模特圈儿里没有？娱乐圈儿里没有？”

沈灿灿：“你按着点儿你的鼻子，小心它变长。你要是真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得回来整你，你不去告诉你爸？这我可得劝你，别为了一个外人，连依家都赔进去，不值当。”

依玫摇摇头，吐了个烟圈：“别了，我好不容易花这五六年造出来的乖乖女人设，要是我爸因为一个周谦行，觉得我比依瑀差劲，我可就亏大了。再说了，我爸和依瑀没那么次，要真那样，依家早饿死了。”

依玫指尖捏起那根烟，看着上头的火星，喃喃：“周谦行他在北京城混不混得下去，有什么打紧的？我对他的愧疚可没那么值钱。”

……

韩思源和聂宗平来到酒吧的时候，正看见依玫左手托个外卖盒子，右手一杯长岛冰茶，窝在卡座沙发里头，酒杯杯沿离开唇边，见她迎着打过来的七彩灯光，长叹出一声爽快。

聂宗平三两步跑过去，一屁股在依玫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往依玫后背一搭：“让我来看看咱们玫玫姐姐吃的什么好吃的？”

只一眼，聂宗平嫌弃得往后一仰：“您没事儿吧？酒吧里头吃健身餐，长岛配鸡胸肉？”

依玫睨他一眼，扭头问沈灿灿：“你这表弟什么时候成年了？能放进来？”

聂宗平啧啧两声：“哎哎哎，成年了！我都快准备进公司里头实习了！”

依玫戳了一块鸡胸肉沙拉放嘴里：“我还以为你要来这儿做酒保呢？怎么，你亲哥不要你，要回家讨饭吃了？”

聂家两兄弟也是圈内称奇，长子看着稳重，实则叛逆，放下家业去了二三线城市，却开着酒吧火锅一路杀回北京城，京圈儿夜生活里堪称小霸。次子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却是最乖巧听话，成天里粘着这个哥，那个姐的，圈子里头人缘好不止，更是名校一路上来，

聂宗平：“嘿！玫玫姐你这嘴巴……”

依玫从外卖盒子里头戳一颗小番茄塞聂宗平嘴里：“早回去讨饭好，别像你姐我，现在回去连碗都愁。”

韩思源坐在沈灿灿旁边，听见依玫这样说，微往前倾，隔着沈灿灿问：“怎么？这才刚回来，出师就不利了？”

依玫没心思答，把手上外卖盒子一丢，只捧着东西啜饮。

沈灿灿：“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一嘴，依玫上大学前有半年在多伦多准备雅思吗？”

韩思源拧着眉头想了想：“嗯，那时候你还问过我，有没有认识朋友是做留学这块的。小玫后来不是回来复读了一年，搭上高考成绩申了多伦多的T大？”

聂宗平刚上大一，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想分高点儿，去港澳考不就行了，废那劲去多伦多干嘛？提早体验？”

沈灿灿笑：“你玫玫姐可没这远大志向，纯粹就是不想高考才打着借口出去。还是去找男朋友的，落地了没两天又分了，然后就作了大死了。”

聂宗平乐了，用肩膀推着依玫：“呦，原来又是情债难偿？”依玫还没答，聂宗平先得寸进尺：“玫玫姐你不会一脚踏两船吧？”

依玫抬脚踹他：“去你的。”

亲近是亲近，可依玫没打算把周谦行的事情到初说，只寥寥几句带过：“就一前男友，分手分得不好看，现在那人跟家里有生意往来，背景大概是没什么背景，就是不好弄。我爸挺看重他，没别的。”

聂宗平一笑：“既然没什么背景，那就该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是动什么手脚，自己的饭碗不想要了？就算是他栽赃你，他托不了底，依叔叔眼里，也是他能力不够。哎，你要是讨厌他，还能放心大胆整他。”

“嗯？”依玫听着这话倒是眼睛一亮，伸手揉揉聂宗平的脸颊：“可以啊，还是我们小宗平思路清晰。”

依玫说着朝沈灿灿一努嘴：“就你表姐那个人，刚还撺掇我去吃回头草呢！”

聂宗平嗤笑：“我们玫玫姐怎么是吃回头草的人？再说了，你要是对他念念不忘，这几年能这么潇洒吗？三天两头能听见你的花边新闻的。”

依玫啧啧两声：“好事没见着不出门，坏事都能传回国。”

韩思源和聂宗平点的东西送上来，聂宗平多点了一份薯片薯条，递给依玫的时候却被嫌弃地推开。

依玫：“减肥，不吃。”

聂宗平笑得更欢，直捏着零食在依玫脸边吃，有多响嚼多响，有多香吃多香，就差在额头上凿“来打我呀”四个大字了。

韩思源看着他们俩打闹，伏身往前帮沈灿灿拿了杯酒递过去，说：“对了，看见依玫我才想起来，邵家宁和医药的股票，今天复盘了。”

“嗯？”依玫听见和邵家有关，一下子注意力就回过来，推开聂宗平问：“邵家股票复盘了？”

韩思源点点头：“今天开盘涨得还不错。听说是引进了一款新药，阵仗还挺大，不愧是搞营销起家的，邀请了一帮网红大V去开发布会。”

依玫拧眉头，摸出手机来开微博刷消息：“什么神药？还开发布会？”

沈灿灿也好奇，韩思源下巴朝桌面依玫剩下那盒健身餐一抬：“减肥药。”

“嗬。”依玫一嗤，搜消息的指头都慢下来：“十个有八个诓人的，不是，邵家怎么卖这个了？”

话是这样说，依玫一看微博消息，连她关注过的几个健身博主都转了几条抽奖微博，果真铺天盖地都是。

聂宗平捏起依玫喝过的那杯长岛，闻了两口，漫不经心道：“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努力呢？都是这么想的不是？”

依玫笑得不行，抬手往聂宗平脑袋上怼：“就你懂，没见你小子少在ins上晒腹肌。”

聂宗平手上那杯长岛差点泼洒，只高高举起。等他放下手里酒杯，嘻嘻笑笑地把依玫手腕捏住，坐直身子，甩了甩修剪利落的短发：“姐，倒是提醒你件事，别忘了，邵家起来了不是什么好事。”

依玫脸上笑意消减，看他一眼：“知道，前狼后虎的，日子没一天消停。”

五年前依家老太太去世，邵秋飞多伦多把依玫接回国，没过几个月，邵家的宁和医药就被一家调研公司举报财务造假，停牌整顿，巨额罚款，差点就宣告破产。最后还是依家注资，才把邵家给救了回来。可这依邵两家的订婚，也就那样不了了之，当作从没发生过一样，谁都没有再提起过。

要是邵家腰板再硬了起来，难保还会凑合依玫和邵秋。一想到这里，依玫就浑身难受。

韩思源说：“依玫现在在家里公司里头没有人脉根基，直接进去跟依瑀整，吃亏的可能性更大。依家的分公司、总公司需要外派的项目，这些能远离中心，路线迂回的，反而好操作一些。”

沈灿灿笑：“要不然，你就挑个京圈儿的豪门嫁过去，为着陪嫁好看，依叔叔少不得要你在公司当几天高级空降兵，什么曲线救国不是曲线？大不了咱们婚后再战。”

韩思源直笑，戳着沈灿灿的脑门：“就会出鬼点子。”

沈灿灿还理直气壮：“鬼点子也是点子，她的遗产都在信托里头，结婚破产都分不走，怎么不能作？”

三条路，只有一条是能速战速决的。

依玫往沙发靠背上一靠：“这世界对我好狠啊。”

依玫朝聂宗平招招手：“小宗平，帮你玫玫姐找个男的吧，最好是那种有个白月光红玫瑰非娶不可，但死去活来家里不让的。”

依玫：“最好帅一点，不然结婚证照片太难看也不行。”

聂宗平：“……”

……

依玫倒底是熬夜回来，只在飞机上睡了三个小时，即便是在酒吧里头，灯光晃眼音乐嘈杂的，居然也聊着聊着睡着了。

聂宗平笑着把依玫叫起来：“玫玫姐，回家啦！”

依玫揉着眼睛起来，看见聂宗平从沈灿灿手里接过车钥匙。

沈灿灿：“明儿把车给我开回来，要蹭了一丁点儿，你给我赔。”

聂宗平接了车钥匙只笑：“你那技术，等会儿我先给你车360°拍照，免得什么都扣我脑袋上。”

依玫从沙发上起来，跟沈灿灿挥了挥手，倚着聂宗平往外走，问他：“哟，小宗平学车了？”

聂宗平耸耸肩：“学啊，我车今天限行，就逮着我表姐在，等会儿送你回家，我再开走去玩。”

“行啊你小子。”

沈灿灿的车就停在外头路边，却还有一段距离，聂宗平走过去把车开过来，让依玫一个人在酒吧门口等一会儿。车开来了，停在依玫跟前，聂宗平却。

依玫本来酒喝得有点微醺，睡了一觉更是懵，此时站在路边耷拉着脑袋，眼看着就是要小鸡啄米。

聂宗平玩性起了，也没有按喇叭，把车挪过来，按下车窗从车内看依玫，直接笑着大喊：“玫玫姐！回魂了！”

依玫肩膀一抖睁开眼，抬手就是往聂宗平肩膀上一打：“嗓门这么大做什么！就会捉弄我！”

依玫说着扭头往后看，果真有几个路人往她这边看，但也只是当小情侣之间打闹，没怎么在意。

依玫要上车，可聂宗平却把车门给落了锁。

“聂宗平，适可而止。”

聂宗平抬手指了指酒吧门口：“哎，姐，那男的看着你呢，合你口味不？”

依玫往后一看，今天第三次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