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 第868章 第868章 以寡敌众

山风凛冽，不见星月，天晦地白。几人远望，黑夜之中，隐隐可见不远处道上有黑影前移，蹄声踏在雪上，声响软闷。

柳惜见扒开山上一层积雪，在往下探手去时，底下便是厚厚一层坚冰。她与众人道：“雪下面有冰，咱们挖出一些冰来，不过，声音小些，照理他们那里马蹄声音虽能盖住咱们动静，可还怕那些人里有什么能人，听见咱们这里的声，警觉起来。”

几人立时便在山壁上凿冰，他们只有手中刀剑可用，但胜在人人会内力，这凿些冰块，倒也并不十分费事。

过得一时，耳听得马蹄声响渐大，柳惜见叫众人停下，道：“一会儿我发了暗器，你们便跟着动手，要他们乱起来便是。”各人答应，便静待敌人过来。不多时，马蹄人声渐止，一人道：“他们应当是见着咱们放在道上的三个人了。”

柳惜见“嗯”地应了一声。

李允然探头望去，只见山弯之外的道上，黑压压一路人，暗想：“这人可真不少。”

等了半刻钟的功夫，马蹄声起，向这面来，响动渐重。

柳惜见紧紧凝住下方路径，马蹄踏雪之声，不住在耳边浮旋，等了一时，又过一时，道上先现出几个人影，李允然悄声道：“他们来了。”

柳惜见低声道：“一会儿护好自个儿。”

李允然点点头，待前头的人马越走越近，她瞧了柳惜见一眼，不见柳惜见有何动作，又顺眼向下看去。到见前面几人已要过去，仍是不见柳惜见出手，便是远处的另几个弟子，也暗自焦急，但皆不敢贸然动手。此时，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几人却觉时间便是无端长长了，到得后来，连呼吸也滞重起来。

猛然间，柳惜见身子似乎轻晃了一下，跟着便听得底下两声惨叫，各人都定了心。李允然看着走在最前的两人从马上栽倒下来，便将手畔的冰块砸了下去，余人也各发暗器，或是将凿出的冰块下投。

道上人仰马翻，喧哗扰嚷，有人道：“有埋伏，有埋伏！”更远处马几声嘶鸣，又有人道：“仔细，前头有埋伏！”

一万古山庄弟子听得这声音出自何处，摸出一只飞刀，对准了声音来处发去，又凝神听得那处传来“啊”一声叫唤，这才又取来一块坚冰掷下去。

底下有人道：“后退！”有人投长矛上来，也有人大喊“放箭”。

柳惜见听准了“放箭”这声出自哪一方位，摸出一枚铜钱掷了下去。她几人凿下的冰块将要用尽，李允然道：“师姐，咱们没有东西丢下去了。”

柳惜见道：“把雪洒下去。”

李允然扔了剩下的几块冰，便听得“嗖嗖”两声，柳惜见道：“他们放箭了，当心！”一男弟子应了一声。柳惜见站稳了脚，用剑在山壁的积雪上一拨，雪渣子簌簌落下。李允然有样学样，也用剑扫拨山上积雪。

底下有人道：“不必惊慌，他们不足十人！”

又一人道：“放箭！放箭！”

柳惜见用长剑在冰面上挥划几下，跟着运劲一掌拍在冰壁上，那些给剑划出痕的冰给她内力一震，断裂成块，便滚落下去。近处的一小方积雪也垮塌下来，滑往山脚下。

几个万古山庄弟子手上冰块同身上暗器也都用完，一人道：“师姐，没冰块了，咱们下去和他们拼了！”

柳惜见道：“别去，来的人多，咱们只要拖住他们，不是灭了他们，没必要去拼命。”正说着，一只羽箭便到了脚下，柳惜见笑了下，又道：“你瞧，他们还有箭，下去不是成了活靶子么。”

一男弟子道：“说的也是，那路窄，这山上又有凸起的山体，他们想要射箭也射不上来，咱们把他们拖在这，前面的师兄弟便能走得更远。如今咱们在上他们在下，可是占尽地利，下去死拼不划算。”

李允然道：“就是，叫他们多费些箭也是好的。”

那弟子想要下去的念头打消，却又有几只箭飞来，柳惜见道：“咱们接了他们箭支插在冰上，借力落脚，再往上边去，叫他们的箭射不到。”

当下几人听准声，抄捞敌人射来的箭矢，跟着插入山上冰面中，小心向上攀去，一路不断将积雪等物往下抛。柳惜见如方才一般，不住拍碎山上冰块，余人跟着她一起，运内力拍碎山上冰雪。一人几掌下来，虽说落下的碎冰伤敌不少，可山上所经之处的冰川有松动之象，几人落脚之处不是打滑便是不住往下缩溜。

他们拍碎一层坚冰，已坏了一隅冰川之根基，再上行得半丈，随手一放，都能剥下一层冰来。

一人道：“柳师姐，怕是不能再上去了，这山像是要塌了。”

柳惜见道：“嗯，咱们……”话出口不到一半，便听山脚道下的追兵道：“只几个小喽啰，叶清、呼伦，你们带三十人留下对付他们，余人随我前行。”

柳惜见道：“看来，咱们是不得不下去了！”言罢，抓了李允然的手，道：“走！”便带了李允然先行下山。她与李允然在箭支、石头上借力下奔，不多时，便至道上，二人一落地，各朝西驰岭的人阵中杀去。

柳惜见飞身上前，伤了阵列最前那几人的腿脚。李允然挥剑砍落四五人下马，其余几个万古山庄弟子也都下得山来。

西驰岭来的追兵高举长矛，便向万古山庄弟子攻去，他们武功远远不及柳惜见这些万古山庄弟子，但人多起来，却也不好对付。也是这山道逼仄，后头的敌人没法子越过来，未给柳惜见几人多添烦难。但他几人对付这百余人，终究不敢说将人一一除去。

山间呼喝之声不绝，“砰砰”声急紧，斗得一时，李允然给一敌人长矛扫中后背，她吃痛叫了一声，柳惜见闻得，立时呼道：“允然，你怎么了？”

李允然强忍痛楚，道：“没事！”但她声音已变，柳惜见如何会听不出，她急刺了正与她相斗那敌人的大腿一剑，便飞身纵到李允然身旁，见她虽在出招，但身子微躬，便知她定然受了伤。又见一人举矛向李允然头上扎来，柳惜见跃上，一剑斩了那人脑袋下来。又逼退了李允然身周几个敌人，口上问道：“你哪里伤着了！”

李允然道：“没有。”

柳惜见道：“还想唬我。”说着，伸手去扶她左臂，道：“允然，到底伤了哪里？”

李允然咬牙道：“只是后背，我没事的，师姐。”言罢，前头一人长矛刺出，柳惜见带了李允然闪躲，一手伸出，将那人长矛夺了过来，“呼呼”抡甩一圈。她手上运了内劲，长矛这一挥转，将几个敌人将要探出的长矛一齐撞断。跟着又将长矛舞起，扫撞四围敌人的膝盖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