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 第810章 第810章 似一劲敌

柳惜见问道：“丁师妹，你是说，师娘是先中那白衣人一剑，后来蒙浮差又刺了师娘一剑，是么？”

丁留盼道：“不错，那时那白衣人在夫人的后面，蒙浮差站在夫人的前面，白衣人先在后刺了夫人一剑，刺在夫人腹部，蒙浮差跟着跳起来，一剑刺在夫人左背上，后来单师姐去扶夫人时，咱们看得清楚，他们那两剑，全都穿透夫人身体，夫人……夫人流了好多血。”说着，便又哭起来。

汤芷芬听得师父如此惨死，又恨又哀，举掌便打在近手处的一张矮几上，斥道：“这两个狗贼，我定饶不了他们！”那矮几给她打得碎落，几上药碗汤匙滚落，洒了一地。

邓枫微微皱眉，鹿关秋便想出言相斥，但想起汤芷芬与常夫人师徒清深，如今常夫人遭逢不幸，汤芷芬一时气得失了分寸也是情有可原，便不说什么。余人虽觉汤芷芬此举不妥，看鹿关秋不责怪，亦未多言。

汤芷芬而后知觉举止欠妥，暗自有悔，见各人不言，越发羞愧，便在心乱之时，邓枫开口道：“丁留盼，我叫两个人来，你指点他们将那时情形试演出来。”

丁留盼点点头，邓枫叫了朱静同自己的二弟子易衿过来，见李允然便在一旁，又指了她道：“允然，你来扮做夫人。”

李允然怔了一怔，也过了去，邓枫叫她站在朱、易二人之间，朱静便扮做那白衣人，易衿扮做蒙浮差，鹿关秋道：“丁留盼，当时那灰衣老者是在哪里？”

丁留盼道：“灰衣老者在夫人右侧，他和夫人、蒙浮差还有那白衣人是错开的。”

鹿关秋点了一弟子到李允然右侧，叫他扮那灰衣老者，跟着道：“那时他们使的招式你还记得么？”

丁留盼想了片刻，道：“那会儿见到他们时，已不见他们使多的招式，夫人出一招‘春风拂槛’，一脚同踢向右侧的灰衣老者，那白衣人横剑抵挡夫人攻招。蒙浮差不知是不是在咱们到前便被逼退，他离夫人稍远，直到夫人被白衣人伤了他才出剑。”

她回思当日情形，过得片晌，又道：“白衣人抵挡夫人那一剑招平平，但他却扼住了夫人攻势，我记得，夫人那一招‘春风拂槛’使到他那里，顿偏了一下，夫人这一招连贯不起来，再使不下去，就要变招，我瞧夫人那时剑招的起势，她像是要使‘飞沙走石’，不过，也是在这时候，蒙浮差就说：‘万古山庄有什么了不起！常泽的女人有什么了不起！’那白衣人长剑一沉，对准夫人下腹，就刺了一剑。蒙浮差叫了一声好，再动手刺了夫人一剑。”

邓枫与鹿关秋相视一眼，让朱静、李允然等人照丁留盼所言试演了常夫人被害情形，却在她说那白衣人抵挡“春风拂槛”一招致常夫人长剑偏顿时，总是不符。“春风拂槛”本就是用于应付遭人前后夹击时的反攻之招，先击前而再旋身攻后，其要诀只一个“快”字，李允然如今出招不及常夫人那时快。而那白衣人横剑遮架又不知其如何发的力，朱静照自己所想，总将剑放偏，如何试演也不是那时的形势。

程秀看屡屡出错，耽误功夫，便道：“我来扮那白衣人试试。”朱静闻言，微微躬身退下。

李允然见师父过来，道：“师父，我武功和夫人比差得实在太多，只怕试演不好。”

程秀知若要求得极真地还原那时情形，选得个与常夫人武功相近的人也是紧要的，只是柳惜见要藏着，余者年轻弟子的武功又皆是与常夫人差太多，她正想叫蒋生来试演时，邓枫已道：“惜见，你去代允然。”

程秀道：“惜见武功也不及宫师妹，不然，我来扮宫师妹，蒋师弟来扮那白衣人。”

鹿关秋道：“惜见随燕师祖习武一年，难道武功还会退步不成，便让她来。”

他发了话，程秀不敢违逆，柳惜见上前接过李允然手中的剑，道：“师伯，得罪。”言罢，便即挥转长剑，直向程秀脑袋上劈去。

李允然因才从试演人队中出来，离柳惜见、程秀几人最近，这时柳惜见一剑直下，剑光晃眼，带的一阵风又将她鬓边碎发掀得飘起，她便忧心起程秀来，双手紧紧捂了心口。但见程秀横剑而上，“铿”地一声，弹开柳惜见长剑，她心这才安定。

众人见柳惜见手中剑微微斜上偏滞了寸许，正想瞧柳惜见变招，丁留盼便道：“不对，那时夫人的剑是朝下偏的。”

程秀道：“朝下？”

丁留盼点了点头，程秀与柳惜见当即明白，二人便重试演一回，此次二人招式与前回并无不同，只是在柳惜见持剑劈下途中撞上程秀横来的长剑时，“铮”一声响后，她手中剑便向右耳侧弹来，柳惜见稳住后当即变招，使出“飞沙走石”的起势，程秀将剑一沉，逼进柳惜见小腹。易衿即也出剑佯装刺向柳惜见后背，到得试演完，丁留盼道：“便是像这样。”

程秀道：“若是这样，那白衣人的内力便在宫师妹之上了，不然，他绝不能将师妹长剑震得往后。”

常夫人虽少行于江湖，但也是早已成名的高手。内功外功皆有独到之处，在武林中少有敌手。方才众人听说她为人所害，悲痛之余，自然还有震惊，想常夫人受害，若不是因敌人使阴谋诡计，那便只有敌人武功更比她厉害。若是前者，那还不足惧，万古山庄中，也不缺使阴谋诡计的。但若是后者，那便可虑了，就只在万古山庄之中，可与常夫人打成平手的，也不过二三人，能胜她的，便只常泽一个。若要对付这样一个能将常夫人剑招打乱的，不派个能者去，只怕再生变故。

也是这因由，邓枫、鹿关秋等人才叫诸年轻弟子反复试演，以估量那白衣人武功，好做部署。这时，有了些底，鹿关秋又问道：“那夫人的遗体呢，你是他们叫回来报讯的么，又怎会受这样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