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 第806章 第806章 默罪寂灭

邓枫与柳惜见商议定了，将此决议报与常泽，常泽看过，也无异议。当日众弟子从练武场散下后，柳惜见便让连红楼带了申大彪、姚怀玉、魏通、肖成君赴神鹰派救人。安玖儿那面，则派了杭凝儿在神鹰派地界接应。

各事妥当，连红楼几人当夜便启程往北。

柳惜见仍是每日到羁风坛料理安玖儿等传回的事讯，她于各事已渐渐上手，羁风坛中各同门又是有能之人，办理诸事无甚拖沓推诿，倒都没甚难处。只她心有一事，总记挂卫仪卿和常亦二人。她几日前又不知常泽派常衡去寻卫仪卿两个，到得常衡已离庄才听程秀提起，心下迟悔，不及让常衡带封书信去给卫仪卿。

这夜翻来覆去不能入睡，柳惜见起身取了纸笔研了墨，便在纸上写道：“阿姐，妹回庄已近一月。诸事顺遂，唯不见阿姐，使吾雕心摧肝。吾待常亦，唯只有兄长之谊，别无余情。只在外一年，不知师尊有许亲之念，不及推托。若吾初始即知此一事，也决不应许，一因无拆散阿姐同常亦姻缘之心，二来妹对常亦无情，更无成家之念。常亦与阿姐，郎才女貌，一勇武睿智一大方温柔，妹以为正是璧人一双，两两堪配。经此一事，师尊亦晓阿姐与常亦情深，早便改意，许妳二人结为连理，此事真切，妹方敢书之于此，阿姐且信。师尊亦盼阿姐与常亦尽早归家，至时结办亲事。洪师叔、常衡得师尊之令，今已离庄寻阿姐常亦。阿姐若与其会遇，便一同回庄来。笔落于此，窥窗望月，见光覆洒阿姐门户。但不见阿姐，心实怅然。遥念幼时，初入庄中，身心稚弱，虽有父亲在旁，然男子心粗意大，总有照护不周之处，阿姐心细，见妹窘状，时时照顾。犹记昔年，阿姐晨起为吾梳辫，日出为吾洗衣，夜间为吾盖被。妹于武道领会有误，师尊训斥之时，亦是阿姐在侧宽慰。而后年长，妹常外出，庭中扫洒，全赖阿姐。墙下菊、梅、兰百花，得阿姐姐浇灌，四时馨芳，阿姐护吾一方净室，妹永铭于心。今阿姐暂离家中，妹亦会清扫阿姐庭室，待妳归来，一如阿姐当初待吾。一载未与阿姐面见，心中甚念，更有心事欲与阿姐相诉，盼归！盼归！”

这将心事吐露书信之上，柳惜见心中方始安定。次日，她将想要托暗桩给卫仪卿送封书信之事与常泽说了，常泽也未阻拦，柳惜见便将信给了安玖儿，安玖儿命人送出，柳惜见至此日日盼着能得回信。

过得十余日，司马徽派人送了帖子过来，邀常泽前往朝阳教商议讨伐廉孤飞的大事。晚间，安玖儿便传信来，此番司马徽近乎将武林各派的掌门人都请了去，金门、紫金山各处的执事都已动身前往朝阳教。

因常亦、常夫人都还在外，常泽于庄中事许多放不下，便让闻孝法代他前往朝阳教议事，但闻孝法走了七八日后，朝阳教的查琉匪竟又亲自到万古山庄来，便是要常泽亲自走一趟朝阳教才成。此行大有轻视闻孝法与万古山庄之意，常泽一气，索性便撂了话，朝阳教还不能指使万古山庄，当即叫人将闻孝法等召回，也别往朝阳教去参会了。

安玖儿那处传信得力，不出五日闻孝法便接了信，带了参会弟子赶回晋安。万古山庄这里动了怒，司马徽不住派人来致歉，皆不得常泽原宥。后来也不知何人出了主意，竟让卿柒静来请常泽。卿柒静的面子便不能不给，常泽与他相谈两日，气消了，便带同闻孝法及几个年轻弟子赶赴朝阳教，卿柒静自是一路同行。

此事闹得了有近一个月，待常泽一行到朝阳教时，各派参议之人已等了多时。

常泽赴会后，庄中事便由邓枫、鹿关秋、程秀、柳惜见一同掌管。柳惜见任羁风坛副坛主，鹿关秋虽有怨言，但事既定下，他也不再多论，且前气过了，这时待柳惜见便一如以往，几人一处，倒也和气。

这一日，连红楼等已将两个乌同帮弟子救回，万古山庄将二人交于席盛带回。过后鹿关秋到羁风坛来，问起连红楼等救人的详情，连红楼才要开口，汤芷芬便匆匆进来道：“太师叔、师伯、师叔，水月庵来人说，忘尘师太圆寂了。”

柳惜见心上似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半晌说不出话。

鹿关秋道：“什么时候的事？”

汤芷芬道：“一个时辰前，是明易师父来报的信。”

鹿关秋道：“程秀，你与惜见带她们女弟子到水月庵去，有什么用得到咱们的，便传讯回来。水月庵不许男子进去，你问问住持，咱们万古山庄的男弟子，明日可否到庵外致祭。”

程秀答应了，便带了柳惜见、汤芷芬出去，又去叫了袁百卉、李允然、惊雾、陆紫嫣几个女弟子一起，同了明易到水月庵去。

众人见过住持后，又去忘尘床前拜别。忘尘是出家人，一切丧仪均照佛家规矩来料理，倒用不着程秀等人操办，住持只以客礼接待她几人。只柳惜见与忘尘相伴一年，二人间是祖孙之情，万古山庄中非别人可比。忘尘生前便留了话，要柳惜见亲随参与往后各项仪式，不必拘忌。

柳惜见对忘尘敬重，自觉如此最好，便随了广惠、明易诸尼一同诵经祈愿。程秀一众这夜倒被安置在客房，次日程秀去见了住持，问起万古山庄男弟子可能到庵外致祭，住持却也不敢推拒万古山庄的人，便让万古山庄男弟子在辰时到庵外向忘尘遗体所在方位遥拜。

忘尘的荼毗仪式在七日后，此后便要将其遗骨葬入塔林。这几日，各处尼庵的人同常来的香客得了忘尘逝世的消息，皆派了人来。每日里庵中要接待之人，不下数百。

柳惜见还管着羁风坛诸事，每日早晚回庄一次，将安玖儿等传来的消息誊录处置，又到水月庵去。

李允然、惊雾怕她身子吃不消，二人分着陪在她身旁，柳惜见晓得二人好心，胸中感激，只待各事完了再行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