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 第800章 第800章 世人偏见

李子道含笑道：“程师姐与庄主向来一心，师弟我晓得你们疼爱惜见，可是，万古山庄从无女子任羁风坛统领的先例。偶有女子代为掌管，也不过月余或几日，若是时日长了，我是真怕如鹿太师叔所说，外人因羁风坛统领是个女子，看轻了咱们万古山庄。”

程秀道：“若有能耐，人家便不会看不起，若无能耐，是个男子也给人看不起。”

李子道又道：“程师姐，我知你有本事，可惜见并不是你。惜见目下虽有小成，于万古山庄亦是有些功绩，但日后她成就如何，运数好坏咱们皆不知晓，若便把副坛主一位给了惜见，岂不是不公。”

蒋生忍不住道：“如何便不公了？”

李子道回说：“咱们万古山庄的女弟子，眼下有成就的，非惜见一人，夺白水银珠之时，芷芬也有出力，此难道不是一功。”

汤芷芬听李子道言及自己也曾参预夺珠一事，暗吃一惊，但而后一思，自觉难匹柳惜见于此事之功，便低头不语。

李子道还在道：“再说百卉，前年到徽州夺剑，溃散之时，她护卫受伤弟子有功，又领携众弟子往北撤走，有序无乱，也是有功，若说对万古山庄有功的女弟子，不只惜见一个，那是不是，她们都可担这副坛主一职。常师兄，你不能因为惜见是你徒弟便只把好事给她，也瞧瞧其他弟子。”

常泽心中微怒，正欲说话，蒋生先道：“李师兄，你说这话可不对，纵然大伙都有功，可总有大小之分，副坛主之职位高任重，自然要给了功劳大的人去担。她几人皆有功绩不错，若论功劳大，还是惜见。咱们奖惩有度，自是要对功劳大的弟子重奖，对功劳次些的弟子再行次级奖赏，这事可不能都抹平了说。若照你说的，奖赏不明，一同论之，伤了有大功弟子的心，岂不是越发不公。如此，日后还有何人肯为庄中事出力。”

李子道听这话有理，一时也无了话说。

程秀又道：“李师弟，你方才说的一话，我也以为不妥，咱们不是给人算命的，自是不能预知一人后来之事如何。再者，后来之事还没出呢，你要如何去考量，授人一任一职，自是照他此前事功事迹，当年你我得有庄中一职司，前辈们不也是照咱们先有的功绩才分授予的，怎么到了后辈弟子这里，你便说出要瞧人家日后运势成就再授任这样的话来。”

李子道冷笑一声，道：“程师姐，我是说，惜见虽有小功，但以此便要给她这一要职，未免草率，不妨瞧瞧她日后可还有再立功之能，若是还能接连为庄中立下功劳，那再给她一职司。”

厅中静了片晌，程秀再道：“李师弟的话更不公允了。如今新提拔上来的年轻弟子，都是据他们各人先前才性功绩给的职司，但终究日后他们成就未知，还能再立功与否也不知，是不是，这些弟子的职司，也要免了，叫他们再立些功劳再说。”言罢，双目在厅中众年轻弟子身上一掠，接着道：“百卉、芷芬、朱静、班炳煌、申大彪他们，是不是议过事后便能卸任了？”

李子道双眉一耸，道：“师姐！咱们在此是议事，你怎么倒像要与我吵架的。”

程秀微微昂首，说道：“不错，我也是在与你们议事，只是师弟你的话大失偏颇，我也只是纠偏罢了。”

李子道抱臂道：“是了，谁有师姐你公正呢。”

闻孝法轻轻咳嗽一声，道：“李师弟，你方才说要考量惜见日后的功绩，是不是她日后再立有大功，便能许副坛主这一职司。”

李子道顿了一顿，摆手道：“不，我以为，羁风坛的担子，你们女子挑不起来，副坛主这一位子，也绝不能由女子来坐。”

常泽道：“女子如何便担不起羁风坛统领？”

李子道起身来说道：“庄主，若是由女子暂管羁风坛，几日几月的，我也无异议，毕竟庄中有先例，燕祖师和宫师姐她们都管过，但要他们管个几年几十年，那万万不成。万古山庄，历来是男子掌权的。”

常泽转目向严中，道：“严师弟，咱们万古山庄，可有女子不能任统领的规矩。”

严中道：“并无。”

常泽看李子道仍旧站着，道：“李师弟，坐下说话。”

李子道一面落座一面道：“门规中虽无这样的详尽条例，可你们女子出面处事诸多不便，武林中艰险狡诈之徒又不少，你们如何能应对得来，如何能协佐统领庄中上下。”

鹿关秋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但庄上其他职司，惜见均可担任。”

常泽沉吟半晌，道：“邓师弟，闻师弟，你们以为如何？”

邓枫道：“全凭庄主做主。”

常泽又看瞧闻孝法，闻孝法道：“任人唯贤，惜见还未担过羁风坛统领，也不能说她便无此能。”

鹿关秋道：“男弟子中，也有有才有贤者，何不在这些弟子里挑。”

常泽道：“那太师叔以为，男弟子中，何人有能担这羁风坛的副坛主？”

鹿关秋当下四顾，见一众小辈男弟子中，多的避开他目光，有的垂头，鹿关秋一一看去，暗道：“若只论处事决断，大事应变，惜见真是比这里的男弟子强得多，只是她又是个女儿身，可惜了可惜。哎，要不是常亦犯了这样糊涂，今日又怎会有这样为难之事。”

众人见他半晌不言，李子道忍不住问道：“师叔，你历事较咱们多，看人自也是比咱们准的，这里的男弟子定有能担羁风坛统领的。”

过了一阵，鹿关秋才缓缓道：“便是现下不能，慢慢教养着也就是了。”

众人微愕，常泽心内却是松了一口气，眼望一干年轻弟子，道：“你们既然都来了，也说说谁能担那羁风坛另一位副坛主。”

众年轻弟子面面相觑，好半日，班炳煌才道：“弟子们不敢妄言。”

常泽笑道：“这哪里是妄言，你们在庄中都是有职司的，这里又是议事的地方，便是要你们说话想法子的，都别憋着。”

班炳煌道：“弟子以为，柳师妹可担羁风坛副坛主一任。”

常泽道：“为何？”

班炳煌道：“上回金门纠集各派到庄中滋事，诸位师长不在，师妹暂管羁风坛，处置得宜，咱们未受大害，故弟子以为，师妹有能掌管羁风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