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 第798章 第798章 夫妻

常泽似看出柳惜见心思，道：“我近来得了一匹浣花锦和一匹月华锦，想给你师娘做两件新衣裳。”

柳惜见这方会过意来，道：“那云雷纹，我若记得不错，已是前两年的样式了。”

常泽垂眸思想片晌，道：“那是什么样子的，你画出来我瞧瞧。”一面说，一面便让毛团拿纸笔来，毛团只得匆匆去书房。

容廷骁被叫来歇着吃点心，待毛团拿了纸笔来，柳惜见绘了云雷纹给常泽瞧，常泽道：“这也太素了。”

柳惜见道：“若要做衣裳，成衣店中有的是纹样，倒不如去那里挑。”

常泽道：“我不常去那地方，从前你师娘给我做衣裳，也都是在家中绘好了样子送去做的。你师娘又常说你瞧上的衣裳都是好看的，想来她喜好与你相近，你可还记得什么别的纹样，都画了出来给我瞧瞧，我选几样出来，叫人做去。”

柳惜见便又在纸上勾绘出五蝠捧寿纹、方胜纹、盘云纹、如意纹、凤鸟纹、忍冬纹、莲花纹、寒梅傲雪、回字纹诸般边花图样，常泽几番比对，选了那如意纹、忍冬纹、寒梅傲雪同方胜纹四样，又取了两匹锦缎写了常夫人衣裳尺寸交给毛团媳妇，嘱咐其到成衣店中为常夫人裁衣。

因无了旁的事，柳惜见便一起同毛团媳妇出来。离了常泽院子一远，柳惜见便挽了毛团媳妇的手问道：“毛婶，师父和师娘为大师兄他们吵架，那一架当真厉害么，我瞧着师父如今倒像是要讨好师娘呢。”

毛团媳妇道：“可不是，常亦他们走了，庄主还说要把他们逐出师门，夫人劝了好久，庄主还不消气，倒是也把夫人的气也激起来了，夫人便说，常亦他们走也是庄主逼的，后来说的庄主哑口无言，庄主一个人生闷气呢，他也想不到夫人会出去追常亦和仪卿，更没想到夫人一走便是一两个月。”

柳惜见道：“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师父师娘吵架呢，师娘脾气最好，能和师父争起来，定是气得狠了。”

毛团媳妇道：“可不是。庄主已念了夫人好久了，只是不肯说出来。”说着，笑道：“你毛叔还说，前几日他见庄主去翻夫人衣橱，拿夫人衣裳瞧了又瞧比了又比，那时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方才见他拿那些绣样纹样和夫人衣裳尺寸给我，我心里一下便明白了。”

柳惜见道：“他知道哄人便好，要是真把师娘气得不回来，日后咱们在他跟前犯了错，谁来给咱们说情。”

毛团媳妇道：“正是呢，哎，不过，便几件衣服，能把夫人哄得回来吗。”

前头正是个拐口，忽然走出两人来，柳惜见躲得快，避开了，毛团媳妇却是和当中一人撞上，倒是把手中的图纸都撞掉了。

对面人也是“诶哟”一声，柳惜见一看，竟是程秀和袁百卉师徒，她正要问二人去做甚，毛团媳妇先道：“程坛主呀，怎么是你们，走这么急做什么。”

程秀道：“是芙蓉坛有急事，这才忙着赶过去，可没撞伤你吧。”

毛团媳妇道：“倒没什么。”袁百卉已把她掉落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道：“毛婶，你拿着布要做什么去？”

毛团媳妇笑道：“是庄主要给夫人裁新衣裳，叫我拿出去找裁缝做呢。”

程秀笑道：“他不会真拿他画那些鬼样子给玉成（常夫人）做衣裳吧。”

柳惜见奇道：“什么鬼样子！”

程秀道：“前两日，你师父把我叫去。说是得了好的玉料，要给你师娘雕块玉佩，叫我给画个样式。我便给他画了，谁知他后来抱出一堆图纸来，说那是给你师娘做衣裳的绣样花边，我拿来一瞧，天哪，跟道士画的符一样。”

几人听到这里笑起来，程秀道：“我那时便和你师父说，要是用那些纹样做衣裳，你师娘只怕要和他再吵一架，便是说了他画的纹样不好看，他便急了，赶我出门，走就走，我稀罕看他那鬼画符呢。”

柳惜见道：“师父未必便不知道他绘的图样难看了，只怕正是想要你给他绘新的纹样，才给你看他画的那些，好有由头让你帮忙。”

程秀想了一想，倒有道理，说道：“那他也不该，我已给他画了一个玉佩纹案了，他好好开口，我会不帮他么，偏要给我那样难瞧的东西，我不得实话说呀。”

几人又笑起来，程秀把毛团媳妇手中的几张图纸拿来一瞧，“咦”地一声，过了一时才道：“吼，他开窍起来倒也快，只两日，便能构思出这精巧的纹饰绣样来。”

毛团媳妇道：“哪里呀，这是庄主才让惜见给他画的。”

程秀道：“哦，倒是白赞他了。”将几张绣样看过，程秀折了给毛团媳妇放好，与柳惜见道：“惜见，改日你也给我画两张绣样。”

柳惜见道：“好。”

程秀又道：“我最喜竹和菊花，你画的时候，将这两样画进去。”

柳惜见再问明程秀衣着喜好，心内已初有纹形，几人说过闲话，别过自去办事。

柳惜见回到院中，将橱内衣裳拿出来洗过，又把书册翻了出来晾晒。到得忙完，已到了午间，去饭堂用了饭后，回到院中无事，闷闷坐了一阵，她便用内劲震断卫仪卿房门上的锁，到了卫仪卿房中来。

眼到之处，都只见各物件齐整摆着，只是四处积灰。回想往昔与卫仪卿同行同归诸般情景，柳惜见心感惋惜，自言道：“你们快回来吧。”

在屋中立了许久，她便又提了扫帚来扫卫仪卿屋中落灰，慢慢把各处摆件擦得干净，忙活了半日，才把几间屋子扫净。

晚间，李允然与惊雾练武回来，过来与柳惜见汇合，几人便出庄去外头的酒楼中用晚饭，后又在夜市中闲逛一阵，直至亥时方归。

这一夜，柳惜见睡下，前半夜便梦见常夫人，梦中自己仍是个孩童，在常夫人跟前练剑呢，可转身便不见了常夫人，霎时间地下裂条大缝，柳惜见又坠入深缝中去，便在似是一块大石要砸来时，她一下惊醒。□□无事，耳听得有鸡鸣声，睁眼瞧外头天尚黑着，翻了个身接着睡，后来却又梦到卫仪卿，梦中一众不识得的人不住向卫仪卿扔石头，柳惜见跑去阻拦，却是拦不住，那石头一块块砸到卫仪卿头上，直把卫仪卿伤得头破血流。柳惜见急了，口中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师姐”，又醒过来，这时睁眼，天却已大亮。

柳惜见尚记着两个梦，心下生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