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 第795章 第795章 暗流涌动

柳惜见道：“我只怕，庄中不只杜北承这一个为金家办事的人。”

程秀道：“你可是发觉什么了？”

柳惜见本想说与袁百卉在琅玕山观音庙中所历一事，但随即想到自己毕竟无真凭实据，袁百卉又是程秀徒弟，琅玕山那夜袁百卉更为护卫程秀受了伤，自己此刻若说了疑心袁百卉这样的话，多半会招恨，当下只得说道：“倒不是发觉什么，只是见庄上出了这样一个人，怕又不止这一个，后头还会有别的祸患。”

程秀道：“放心，你师父已着人清查庄中弟子了。”

柳惜见听了这话，不由得又心虚起来，她虽与金家没什么勾结，但毕竟隐瞒了身份，更学了别派武功，都是违了门规的，若查得紧了，给抖出来，那可不妙。她心内有慌，面上却不敢现出异色，淡淡道：“这便好，不然真还有混进来的，那往后情形难想。”

程秀道：“庄上这么多人，要查可要费不少力。”

柳惜见道：“慢慢查吧，总比毫不知情给人卖了好。”

正说着，远远传来敲击竹梆之声，又听得打更人报时，程秀道：“已二更天了，你日夜赶路回来，定也是累了，先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

柳惜见道：“我还好，却不知师祖睡了没有，她年纪大了，赶路急时，劝她慢些她也不听，我怕她身子吃不消。”

程秀道：“师祖性子执拗，只怕除了广惠师父，没人能劝得动她了。不过，师祖今夜宿在庄上，你师父会派人照顾她的，你也不必担心。”

柳惜见笑道：“是了，那我也回去了。”

程秀要送她出门，又想到一事，道：“是了，从前你师姐在时，倒会帮你清扫屋舍，如今她也走了两个月，你那屋子没人去扫，只怕已积了灰了，不扫干净住不来的。如今天又晚了，你便在我这里住一夜吧。”

柳惜见道：“不会扰到师伯你吧。”

程秀道：“我这里有两间房，平日里都扫得干净，我住一屋你住一屋，扰不到的。”

柳惜见道：“好啊，那弟子今儿便先住你这里了。”

程秀含笑起身，引了柳惜见到隔壁房，又给她备了热水洗漱，要走时，柳惜见又将她叫住，问道：“师伯，我卫师姐他们，可有什么消息没有？”

程秀道：“你师父遣你洪师叔去寻你师兄师姐，你洪师叔曾在兖州追上他们，只是后来又给他们逃开了，这以后，便没再寻到他们，也不知这两个孩子怎么藏的这样严实。”

柳惜见道：“洪师叔是长辈，他去了，师姐他们一来羞二来怕，自是要躲着他的。倒不如派个师兄师姐都相熟的年轻弟子跟着一块去，也好减轻他们防心，到能好好坐下来说话的时候，便把师父的意思和他们说明白，早点回来成亲吧。”

程秀回到房中重坐下，道：“那惜见，若要派一年轻弟子，这年轻弟子，派谁去的好？”

柳惜见思索一阵，道：“我去或是常衡师兄去皆可。”

程秀道：“只怕你们两个都走不了。”

柳惜见道：“走不了？”

程秀道：“常衡给你师父安到芙蓉坛来做事了，你嘛，你师父要让你进羁风坛，那里事也不少，你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往外跑了。”

柳惜见微微一愕，道：“让我进羁风坛？”

程秀微笑颔首，柳惜见道：“是去代大师兄的职司么？”

程秀摇头道：“不，你去，便直任副坛主了。”

柳惜见道：“副坛主？什么时候有了这职司的？”她心念一转，已然明白，万古山庄这些年虽无大的内争，但却又非平静无波，常亦本是羁风坛的统领，如今做出这样出格之事，其声望必定受损，何况常亦离了庄，再让他挂名掌管羁风坛，不合时宜，如此便只得新派人接管羁风坛了。柳惜见想得明白当中关节，心中又思量道：“派我去担此一职，多少也是师父的私心了。”

程秀道：“咱们这一辈，都上了年纪，你们也大了，得慢慢接手庄中事务了。你大师兄犯了这一错事，私德有亏，再据高位恐难平人心。而你们这一辈的年轻弟子，受过历练的少，德性才能出众的，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你师父斟酌再三，便只得添了个老人进去，羁风坛也就多了副坛主这两个职司。”

羁风坛从前，并无副坛主这一职司。而羁风坛中，也已二十多年未设坛主一职，此因在二十八年前，接连有三位坛主在任上离世，当时万古山庄中人以为这羁风坛坛主一职不祥，遂把这职司撤去。改设了红花令、青云令、紫微令三职，齐掌羁风坛。当中以红花令一职为首，红花令手握红花令牌，为了好称呼，万古山庄人也将红花令牌称为红花令。红花令掌决断和调谴人手各事，青云令和紫微令同辅佐红花令。

常泽接管万古山庄后，他自个儿也兼任羁风坛的红花令一职，余者由周萦和鹿关秋担任，过得数年，人事代谢，又由闻孝法任紫微令，洪沧任青云令。七年前，常泽、闻孝法、洪沧三人一齐卸任，由常亦接任红花令，邓枫接任紫微令，班炳煌接任青云令。

羁风坛中职司变动，柳惜见均知晓，此刻听说羁风坛新增一司，再想起自忘尘那里听来的旧事，心内暗暗叹气。

程秀道：“宫老太爷去世那一阵，你不是替常亦管过羁风坛几日么，怎么，如今给了你接管羁风坛的正路，你倒是这副死神气。”

柳惜见道：“那时才管一两日，还差点让祝堂跃给杀了，我害怕呀。”

程秀看柳惜见一副玩笑神色，道：“你呀，好好帮帮你师父吧，他身边，也是没有能用的人了，不然，不至于把你推到那位置上去。”

程秀看柳惜见不多问旁的，知她心中明白，也不再言语。

隔得一阵，柳惜见又问道：“师伯，副坛主设了两个，那另一个是何人来担任？”

程秀道：“是你邓师叔，论功绩才干，你邓师叔也是最妥当的。”

柳惜见低首凝眉，半晌不言，程秀道：“你又想什么呢？”

柳惜见道：“若是这样，二师兄和我都不能去寻大师兄他们，便让冬雪去吧，她是师娘的弟子，和大师兄、卫师姐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程秀笑道：“冬雪随你师娘追蒙浮差去了，也揽不了这活儿。”

柳惜见道：“这样不巧，那丁师妹呢？”

程秀道：“你怎么净拣去不成的来说事，丁留盼也跟了你师娘去拿蒙浮差了。”

柳惜见道：“分明是都把能办事的带走了，师伯我好好想法子，你还怪我呢。”

程秀道：“罢了罢了，明儿让你师父自个选人去，走的是他儿子，咱们少操心。”说完两人一笑，便别了各自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