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 第697章 第697章 擦肩而过

卫仪卿跟去，递了一条手绢给柳惜见，轻拍她背。柳惜见已是吐得眼泪都下来了，待得再吐不出什么来，才倚了树喘气。

卫仪卿道：“没事吧。”

柳惜见道：“实在难受，方才打了一架，这会儿越发晕了，好像脑子被人用棒子搅着。”

卫仪卿扶了她走回去，叹道：“若是那谭鑫玉他们还在，你和他联手，胜那廉孤飞便容易许多了。”

柳惜见听了这话，身子一震，道：“师姐，你……你说什么谭鑫玉。”

她语音微微沙哑，卫仪卿只以为是方才呕吐所致，也未在意，回她道：“便是那谭清的儿子呀，你不知道，那日廉孤飞上天明寺大闹，就是谭鑫玉打赢了他，才赶了他走，只是没想到，今日他会到这里来。师妹你也胜了廉孤飞，真是了不起。”

柳惜见听了，胸中澎湃，道：“师姐，那谭鑫玉他们，如今在何处呀？”

卫仪卿道：“想是走了，方才咱们来的路上，见他们一大群人在渡口那里候船。”

柳惜见听罢，眉头微蹙，道：“一大群？”

卫仪卿点头道：“是啊，谭鑫玉手下似乎也有好些人的。”

柳惜见猛然想起，方才要近飞天渡时，有两艘大船上站满了身穿红衣的人，那大船便从她肩侧过去，只是她那时晕船难受，又要看顾程秀，只匆匆瞥了一眼，便再未留心细看，这时理得明白，忙问卫仪卿道：“他们，可是穿着红衣的？”

卫仪卿道：“是啊，你也见着了吗？”

柳惜见强笑道：“方才在船上，看见了一些穿红衣的，听师姐你这么说，便猜是他们。”

卫仪卿微微一笑，扶了她回去，柳惜见心中却是又急又气，待得走到常泽等人跟前，各人又问起她身子情状，柳惜见只说了无事，心底一股气憋不住，便与常泽道：“师父，方才廉孤飞从那边过来，不知程师伯和宫师叔他们如何了，弟子想去瞧瞧。”

常泽道：“你既难受，我叫其他人去便是。”

卫仪卿道：“是啊，我去瞧，你留着吧。”

柳惜见道：“我好了许多，我知师伯他们在哪，去也容易寻些。”顿了一顿，道：“师父，要不我和师姐一同去吧。”

常泽瞧了瞧远处的邹无晋同一众金家弟子，道：“常亦，你和惜见、仪卿一同去。”

柳惜见携了卫仪卿手，道：“谢师父。”当即便离去。她携了卫仪卿，穿过人丛，常亦随于她两个身后。到得离了各派一远，见道上无人，柳惜见说道：“人都被吓跑了，不知师伯他们怎样了？”急叹一声，便松了卫仪卿之手，疾奔往前。

卫仪卿跟不上她，在后呼叫，常亦上来，道：“这是怎么了，这样急。”

卫仪卿道：“她担忧师伯他们。”常亦拉起卫仪卿手，也展开轻功疾行。

往后过去，见有人迹，都是各派方才被打散了的人，其中又是青渡堂的与会旗帮的居多。柳惜见只想见到兄长与弟弟，便直奔渡口。到得那处，展目望去，但见青山相对，远水粼粼，江上一艘船也无，天边有几只鸟飞过，渡口四处已无了人，地上四处是散落的包袱等物，真是万般狼藉。

柳惜见心中暗悔，只怨自己如何方才不多瞧瞧旁船上人，若是和哥哥弟弟见着了呢，她此刻心系亲人，不经意便道：“哥哥。”心下悔恨愈深，愈悔自然愈急，忍不住便一掌拍断了拴船的缆桩，这一动气，眼前却又是金星乱旋，那晕症再发作起来。柳惜见难受异常，身子绵软，想寻一攀抓之物，但缆桩已给她打断跌落水中，哪里还有，撑持不住，身子一个踉跄，便要栽下去。

眼前明晃晃的水光，她才记起，要是这时落水，怕是没力气游上来，但心惊力虚之际，全身神勇也难发出，便任身子倾倒，满心惶骇之际，只觉有股大力把自己往回扯，柳惜见还不及转念，又听人道：“你是怎么了？”却是明千霜的声音。

柳惜见觉有人一手扶了自己后背，她借力站稳了身，回头一看，果见明千霜在后头。她只怕自己用意被觉出，实在有些心虚，笑道：“师兄，你怎么在这？”

明千霜道：“该是我问你吧，你怎到这儿来了，不是说要去寻秀姨么？”

柳惜见一时噎住。明千霜又道：“秀姨才换了药，咱们正要过去寻你们，谁知在半道上，见你行色匆匆过来，我和允然叫你你也像是没听见的，还以为你有什么急事，一路跟你过来，倒见你站渡口这里发呆了。”

柳惜见心念急转，忽有了说辞，道：“什么发呆，我那股晕劲儿上来，想吐得恨，便到这来，要不然，一会儿吐在大道上么。”

远处，李允然和卫仪卿、常亦几人一同奔来，李允然口中道：“师姐，师父换好了药了，你不用去药铺寻她了。”

柳惜见想要笑一笑应她，但喉中一刺，一股气便从胃里往上窜，柳惜见忙蹲身下去，张口大呕起来，明千霜上扶她，柳惜见却把他一推，含混不清道：“脏得恨，别瞧。”

明千霜道：“说什么呢，谁还没吐过。”便俯身去拍她背。

柳惜见从未在男子面前这样失礼过，又羞又愧，只是那呕吐却是止不住。

她原先吃的早两回已吐了出去，这时只吐出黄绿的胆汁，明千霜见这样，却是心疼。

过得一阵，柳惜见再吐不出什么，才起身来。

李允然道：“晕船晕得这样厉害么？”

柳惜见道：“比死还难受。”

李允然道：“都没死过怎么知道。”

卫仪卿道：“允然，别说这样的话。”

明千霜一手托了柳惜见手肘，道：“可要去那边洗把脸。”

柳惜见点点头，过去水清些的地方，捧了水洗脸。明千霜、李允然、卫仪卿怕她站不稳，一直在后跟着。

那水清凉，净了面后，倒是让柳惜见清醒了些。

常亦道：“好了，程师伯他们还在前头等着，咱们快过去吧。”

柳惜见道：“走吧。”李允然和卫仪卿扶了她，慢慢行离渡口，只是走出不多远，便又想作呕，柳惜见忙道：“师姐，允然，你们快把我打晕。”

卫、李二人一愣，李允然道：“柳师姐，这怎么成？”

柳惜见道：“我难受得很，晕过去便觉不出来了，快打晕我。”

卫仪卿、李允然相视一眼，却谁也不敢下手。

柳惜见道：“你们要是不动手，我怕是吐死了也走不到师伯他们那里了。”

李允然迟疑片刻，道：“卫师姐你来吧。”

卫仪卿嗫嚅道：“我……我，下不了手。”说着便看向常亦。

明千霜道：“把她昏睡穴点了便是。”

柳惜见道：“好法子。”

卫仪卿也道：“是啊，怎么没想到。”当下便封了柳惜见昏睡穴，柳惜见晕了过去，几人这才带了她行往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