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 第691章 第691章 渡口相逢

天明寺中，如今只剩了万古山庄、紫金山、太唐门、百日门、绵竹帮、青渡堂、行空帮、会旗帮、白帆帮几个门派，也都是今日便要离寺。

因连日来都是吃寺中米粮，所耗不少，天明后，各派合计，凑了钱派人上桃州城中采购了几车米面运回天明寺，而后才一一与化明等道别出寺。

各派返回门中都是要往东行，这头一程，便都是同路，九派人论总差不多是三百余人，放到路上也是声势壮大。只是，此番到桃州，各派均有人死伤，又被廉孤飞一人大挫，各人都无了好心绪，一路上，竟是极少有人说话，都是安安静静便过去。

到得午时，正路过飞天渡。走在最前的是青渡堂，各人看见渡口也站了三四十人，全是红色服制，来不眠瞧了一眼，道：“吼，这是哪家娶亲呀。”细一看，才见他们那行人，个个手持兵刃。来不眠道：“这是哪家武林同道。”却有眼尖的弟子道：“堂主，站在他们头里的，是谭鑫玉和谭经玉啊。”

来不眠往前头一看，果然见谭经玉兄弟立在最前，望着远处来的几只渡船，冷哼道：“是他们呀。”

紫金山那里，也见了谭经玉一行，卿柒静将众弟子交托给卿柒宪和司马宁看顾，便飞奔去了渡口，各人见他过去与谭家兄弟交耳相谈，都是心奇说些什么。

渡口四面有摊贩卖吃食，来不眠便带了门中弟子到最大那一间摊铺中用饭。会旗帮也在前列，想今日人多，晚了恐没吃的，便也占满了两家铺子。

各派弟子都是在近处寻吃的，万古山庄、百日门、绵竹帮、太唐门几派落于末位，到得他们行近渡口时，四处卖吃食的摊子都已坐满了人，这几派的弟子便有微怨。

公羊伐道：“莫急莫急，前面一里地那儿有一市集，叫飞天集，那里有的是吃的，咱们过去用饭便是。”众人这才转喜，只是怕被人抢了吃的，赶路快了许多。

宫唯见道旁有许多摆卖草药的小贩，又有些在北方难得的药草，便与常泽道：“庄主，我留下来买些药草，你们先行，一会儿我再寻你们去。”

常泽道：“是了。”宫唯便即领了楚云岫到那些草药摊子前买药。常泽、冯嵘同一众万古山庄弟子则往前头的飞天集去了。到得后来，只剩了紫金山的在渡口等卿柒静。

万古山庄一行人到得飞天集，看也并无大酒楼，都是些小摊，他们近三十多人，坐不下，便分了往几个小摊去用饭。

常泽与冯嵘便领了明千霜、常亦、冯心雪等人在一卖米粉的摊子那里，隔壁是公羊伐所率的太唐门弟子，对面是金百日、金元极所率的百日门弟子。不远处便是池昂的绵竹帮和师同的白帆帮，冯嵘道：“唉，要是其他门派没走，这小小一集市还塞不下咱们呢。”

常泽笑道：“真那样，只怕要为了吃的打架。”

四面人都笑起来，常泽这才见，弟子们都坐到了旁桌去，他那张桌上，只他和冯嵘两人，说道：“哎哟，咱们两个老头子这么受嫌弃呀，都没人和咱们同桌用饭。”

常泽是一派之主，历来有威严，众弟子只怕与他一处不自在，便都寻了别的桌子坐下。这时见常泽这样说，袁百卉便道：“庄主，咱们小辈弟子多嘴，怕惹你和冯大侠烦。”

众人附和，常泽自是知他们心中所想，也不计较，不过仍是道：“你们离咱们多远，咱们又不是听不见声，一样的烦。”

众人只是笑，也没多言。

过得一时，米粉端来，众人先端了给常、冯二人吃。冯心雪、柔风、明千霜、卫仪卿、常亦、同坐一桌，连红楼、李允然、袁百卉、惊雾、汤芷芬同坐一桌，除了明霜少语，各人都是有说有笑。正在闲谈时，却听对面金元极叫道：“邹大侠，来这同坐吧。”

万古山庄诸人齐目望去，果然见邹无晋、邹兼然带了金门弟子过来。

卫仪卿道：“见他们已出了寺，想不到竟然还在这近处。”

原来，那日邹兼然抱了邹无晋出寺，便到桃州城中寻医去了，后来又叫人送了信去给钟颐皋等人，钟颐皋才领了金门弟子上桃州城寻邹兼然与邹无晋。为让邹无晋养病，金门弟子便一直留于桃州城中，也是赶巧，邹无晋伤势转好，今日回徽州，竟与才从天明寺下来的各派遇到。

冯嵘看邹兼然已换上俗家服饰，悄声与常泽道：“看来邹兼然是不想再做和尚了。”

常泽似笑非笑瞧着对面人，只见邹无晋、邹兼然已与金百日、金元极父子坐到一桌去。钟颐皋、孟诗这些金门中的小辈弟子也与百日门弟子同坐。

明千霜想起今年除夕之夜，自己与柳惜见在河畔受袭之事，心中想道：“倒是忘了和师父、庄主说这事了，邹兼然出家入天明寺，定是另有所图。”

正自想着，他忽听一旁的冯心雪道：“柳姑娘，那是柳姑娘。”

明千霜微愠，这几日，冯心雪不时便用这话诈他，这时更在人前来说，心下不乐，转目去瞪了冯心雪，却见邻桌惊雾已奔了出去，叫道：“柳姐姐。”李允然跟着奔出。

明千霜回头一看，只见柳惜见和楚云岫两人正并肩往这面行来，他怔了许久，又见柳惜见面色青白，两颊微陷，心下一忧。冯心雪却拍了拍他肩，道：“怎么样，这回我没骗你吧。”

明千霜白了她一眼，离桌向前，却不敢靠近柳惜见。

卫仪卿也已出去相迎，常泽看柳惜见精神不济，也早起身立于桌前。

柳惜见见了惊雾和李允然，忙道：“扶我一把。”

惊雾、李允然各应一声，一左一右伸手去扶住柳惜见。李允然问道：“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柳惜见苦笑道：“失算了。”

李允然摸不着头脑，常泽道：“扶她到这来。”

柳惜见猛抬起头，道：“师父。”这处人太多，方才她过来，听了惊雾和李允然呼唤，后又见二人奔出，一时便只瞧见她两个，还没看到常泽便在近处，这时常泽出声，她才见着常泽。

常泽看柳惜见面色青黄，道：“你先坐下，有事慢慢说。”言罢，见那摊主正端了一碗米粉给常亦，道：“常亦，把你那吃的端过来给惜见。”

常亦将那米粉端了过来，李允然与惊雾也已将柳惜见扶了在常泽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