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 第7章 第七章冰下湖

飞机抵达基地，不到五分钟罐子便被放到专门的房间里与等待已久的心理医生们会面。

考虑语言不通的问题，因此基地安排的心理医生并非寻常心理医生，是能无视语言障碍的心理医生。

若水不悦的看着三名心理医生：“天人？你们想直接读取祂的记忆？榨干记忆后你们想做什么？”

基地负责人擦汗道：“我们也是没办法，语言不通，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取情报，但你放心，就算读取了记忆，我们也不会放弃对祂的治疗。”

毕竟是史前文明的科学家，祂最珍贵的不是记忆，是那颗能推进科技发展的脑子。

“而且知道祂的记忆，说不定就能找到能触动祂，让祂找回神智的办法。”

若水回以呵呵，但未阻止这种心理治疗。

两个时辰后三名心理医生汗流浃背的走了出来。

其中一名手上戴着手铐的心理医生道：“不行，我感觉祂的意识里有一把锁，这种锁，怎么说呢，我感觉像是专门针对读心能力的。”

若水讶然：“你们的读心还能被这样针对？”

祂知道诸国都有研究如何防备天人的读心能力，这个族群太适合做间谍了。

只是目前为止也没太好的办法，要么就是不让天人靠近自己，要么就是事无不可对人言，我所有政策和谋划都敢公开直播，你就算读心也能读到和公开直播一样的内容，读心读了个寂寞，要么就是研究防读心头盔，全天候戴着，但这种头盔还停留在研究阶段。

直接在意识里搞一把锁，属实闻所未闻。

心理医生道：“虽然很不可思异，但这就是我的感觉，你们若想了解到祂的意识，我的建议是去找朱厌君，祂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天人。”

若水脸上是大写的抗拒。

光问：“没别的办法吗？”

心理医生道：“只有朱厌君才有可能强行破开这把锁，不然就只能看祂能不能随着时间流逝而恢复神智。”

若水道：“可朱厌君是不可控的。”

心理医生道：“是的，所以你们要慎重考虑，一旦向朱厌君求助，后果如何没人知道。”

若水无言。

光看着心理医生手上的手铐。“你手上怎么戴着手铐？”

心理医生一脸无奈。“我从兕国的监狱里被提出来的，这里的事结束还要回去继续坐牢。”

光好奇问：“你做间谍了？”

心理医生摇头。“我不忠于任何国家，怎可能去做间谍，我只是运气不好，再加上写小说得罪了些人，于是就这样了。”

三位心理医生最后还是没还回去。

正如名水无月的心理医生所言，向朱厌君求助的后果没人知道，但基地也不死心，专门组建了一支精神疗愈团队，并将三个天人塞了进去。

若水看过团队名单，也去见过人，只一个感受：群英荟萃。

整个团队里就没有一个纯粹的医护人员，虽然医护技能是过硬的，但其它技能也同样过硬。

这医疗团队能将人治好？

不疯上加疯就不错了。

若水后悔不已，这还不如找朱厌君呢。

若水的预感很准确，医疗团队的治疗没有任何作用。

十二伯开始考虑要不要还是找一下朱厌君，随着对空间站的探索加深，十二伯愈发震撼史前文明的辉煌，但——

金山在前却挖掘不了实在太痛苦了。

但找朱厌君实在是一件需要慎重考虑的事，十二伯吵来吵去也没能达成一致，再加上十二伯的主流日常还是互相争斗，抢别人的蛋糕，给别人少分蛋糕而不是做大蛋糕，只能先搁置。

这一搁置便是数年。

风神陵被发掘，虽然它一直都在被发掘，进入现代后，那一片区域只要搞基建，甚至盖个楼都绕不开它，回回都能挖出几座墓室，但这一次挖掘出了风神本人的墓室。

挖掘出这位历史活化石的墓室本身不算什么大事，只能说影响瀛洲一地，最多加上祖洲与长洲，但影响不到全球。

本该如此，但风神献见过一个名叫徒然的神话生物，根据元洲的史料，徒然曾名霁雪，祂将史前文明的飞船钥匙交给了献。

十二伯不想关注也得关注了。

1412年，十二伯循着献留下的记载找到了飞船所在位置，然后开挖。

1418年，开挖六年后终于在地壳深处挖到飞船，然后发现进不去。

一番折腾，翻出风神的骨头取出DNA，终于打开飞船的门。

若水抢了个名额成为第一批进入飞船参观的科学家，一圈逛下来的感觉就是，与空间站的风格好像，不仅仅是建造方面的像，还有陈设的像，一样的冬眠仓，一样的空荡荡。

若水道：“这就是个半成品吧？”

无人反驳。

若水问：“有人能看懂吗？”

自然是没有的。

半成品的飞船再半成品，也是史前文明为了探索宇宙穿越黑洞群打造的，由史前文明最尖端最前沿的科技打造而成，费脑细胞的程度只在空间站之上。

空间站再怎么高端，建造的时间也比飞船早了至少百年，而空间站那样的巨型结构，除非不能用了，否则就算技术落后，只要还能用，史前文明都会接着用。

面对空间站，科学家还能猜猜，面对飞船，连猜都可以省了，完全看天书。

一番争论后，十二伯最终同意让朱厌君给无名的无相看看。

无名的幸存者被装入罐子里送到兕国，若水不放心，也随之而去。

兕国都城非常特别，是一座立体的都市。

建木树的气根绵延起伏如山脉，气根上甚至演化出了草木，草木汇聚成森林。

建木树的枝桠遮天蔽日，很多树枝粗壮得能盖房，同样演化出了森林。

兕国人在树根与枝桠上修建起屋舍，但也没放弃树根与枝桠之下的地表与地下。

气根、森林与泥土间的空间中建起一座座屋舍，有的是比树根更高的高楼，有的是二三层的低矮屋舍。

地下亦沿着树根开凿出绵延成片的地下洞窟，

整座都市四分之一在气根与树枝上，四分之一的地下，四分之二在地表，充满魔幻感。

若水不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仍旧为这座城市的奇幻而惊叹。

下飞机后，转乘汽车前往建木树干处。

汽车在气根上修建的公路上疾驰，若水向外看，看到不少并行的车轮，以及远方的森林。

植被覆盖率快赶上无启的都市了。

出使的团队驱车两个小时后抵达建木树干前。

建木树的树干甚为惊人，直径超过十公里，硬生生将周围的土地压得地质沉降，形成了一片广袤的湖泊。

众人在湖泊边缘停下，一根藤蔓垂落。

若水打开罐子，无名的无相从罐子里钻了出来，一钻出来便被藤蔓刺穿。

所幸无相并非血肉之躯，水无形无相，不怕被刺穿。

片刻后藤蔓从水中缩回。

一把清脆悦耳的声音凭空响起。“我治不了祂。”

若水不解：“你不是神话生物吗？怎会治不了祂？”

“我是神话生物也是天人，但祂意识里的有一把锁，那把锁，若我没猜错，它是为了防我这样的神话生物天人而打造的。”

若水啊了声，几乎立刻想起一个名字。

修。

史前文明对这名毁灭过无数文明的神话生物是怎样的心态呢？

基地一直没弄明白这个问题，史前文明你是怎么放心的让这个家伙在空间站溜达的？是一点都不怕那家伙对空间站做点什么，让空间站如陨石般坠落地表吗？

如今有答案了，史前文明对修极度不信任。

阴魂不散。

被炎帝斩杀都快一万年了，居然还能影响到后世，修属实创造记录了。

朱厌君道：“虽然无法治好她，但我感觉到她对地表对空间站都有着非常深刻的执念，近乎思维钢印，或许你们可以将她送回空间站，或者带她到处转转，让她意识到，她已经回到地表，一切都已过去，或许能刺激到她陷入疯狂的神智。”

若水想了想，问：“那带祂回无相的聚居地效果会不会更好？”

朱厌君反问：“你确定那时候的无相是聚居在南极？”

祂要没记错，十五万年前的地球板块可不是如今这情况，如今的南极陆地在当时可不是南极。

若水想了想，道：“死马当活马医，且就算当初不是聚居在南极，南极也有着最多的无相，看到众多同族，或许能刺激祂，让祂意识到回家了。”

但要带无名的无相前往南极并非易事，首先要过的便是十二伯这一关。

十二伯只允许无名的无相在基地周围活动，不允许无名的无相踏足其它国家的领土，尤其是有主权的国家。

若水跟十二伯掰扯了两年，终于让十二伯同意祂带无名的无相去一趟南极，让无名的无相见一见同族，看能否让祂想起一点什么。

从位于南冰洋深处的冰下水系出口进入，穿过厚达数千米的冰层，一路来到冰下湖，也是无相聚居地唯一的一座城市。

冰下湖面积超过十万平方公里，与外界水系相同，属于开放性水系的冰下湖。

无相没有著史的传统，太能活了，写史书与写日记没区别。

正经人谁写日记？

不写日记的结果便是无相自己都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选择在此地聚居，反正有记忆以来就在这里聚居，搬家也嫌麻烦，便一直懒得再搬。

数十万的无相在冰下湖与南极活动，有的无相闲极无聊干脆在冰层下开凿通道，想要搞清楚南极冰层下有多少个冰下湖，不时会发现一些远古时封闭不与外界连通的冰下湖，以及冰下湖中微生物，偶尔也会不小心带出一些远古病/毒，给全球人类来一场惊喜。

踏入冰下湖后一直疯疯癫癫的无相慢慢沉静下来，左右四顾，神情充满困惑。

若水激动的问：“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无相回以无意义的呓语，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若水不死心的带着无相在冰下湖逛了起来。

然逛了一个星期，基地开始催促时无相也没再有特殊的表现。

若水努力与基地沟通。

“再给我一点时间，祂刚来的时候明明是有反应的。”

基地负责人道：“祂有反应不一定是想起什么，或神智恢复了多少。”

“你知道什么？”

“空间站的那些刻字里有一副当时的地图，地图里标注了二十三个地点。”

“神话生物遗骸？”

“对，其中一个与你们有点关系呢。”

“与我们？”若水不解。“我们与神话生物能有什么关系？”

“其中一个地点，是一片面积非常宽广的大湖，根据我们对板块变化的计算，这片大湖如今的位置在南极，说起来，我记得你提起过，无相栖息的冰下湖是南极冰川下少数存在鱼虾等生物的大湖。”

若水：“....”

“但从来没听你们提起过那里有什么神话生物遗骸。”

若水：“....我第一次知道这里有神话生物遗骸，我也完全没见过什么遗骸。”

“所以基地现在有种推测，遗骸会不会就是大湖本身，那个神话生物的生命形态很可能与无相一样，根本没有血肉骨骼之类的东西，就是一团水。”

若水道：“你干脆说那是无相的起源好了。”

“你别说，还真人这么想，她正在准备组织科研团队去南极那搞点无相冰下湖的深层湖水研究下。”

冰下湖，一种南极独有的构造，深埋在几千米的冰层下，钻开冰层，不仅能看到远古生物或者远古生物的标本，甚至还能看到远古病/毒。

最大的冰下湖面积有1.5万平方公里，长250公里，宽50公里，在四千米的冰层下。

本文世界观，因为星球比地球更大，所以冰下湖也更大，同时又因为鲛人和无相这种能跑去开放性冰下湖活动的物种存在，所以远古病.毒也更容易被这俩手贱的物种给带出来。

现实里的地球大概要等全球变暖，冰川融化后才能体验远古病/毒的毒打，但大荒这颗星球，人们更早的体验到了远古病/毒的热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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